陳納德（Claire Lee Chennault）於1893年出生在美國德州的一個農民家庭，和美國南方名將李將軍（Robert Edward Lee）有親戚關係。幼年時的陳納德時常在夜深人靜時，一個人跑到戶外看星星，雖然只有8、9歲，但已具有一定的天文知識，能叫出許多星星的名稱，他也經常閱讀航空書籍和有關飛行的報導。

高中畢業後，他考入克里佛航空學校攻讀，並以優異成績畢業。1917年4月6日，美國對德宣戰，正式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戰，陳納德積極要求參戰，經批准，陳納德進入印第安納州班傑明．哈里遜堡的軍官學校受訓。

1918年，陳納德到長島米契爾機場擔任第46戰鬥機隊的副官，他利用工作之餘學習駕駛飛機，經過勤奮及艱苦的努力，他於1920年正式成為美國空軍飛行員。

美國飛官 緣結中國

當時美國空軍隸屬於陸軍之下，沒有受到重視，而且對空戰戰術認識薄弱，幾乎所有人都認為空軍的唯一任務就是轟炸，因此有著「轟炸機無敵」的理論。陳納德認為，笨重的轟炸機若無戰鬥機配合作戰，將會在空戰中遭到重大損傷，於是他提出了許多協同作戰的理論，並於演習中實證。

1935年，他出版戰術教材「防禦性驅逐的作用」，引起國際空軍注意，但是這一切並不見容於美軍當時的主流戰術，因此陳納德長期未受到重用。

那時蘇聯曾以三倍於他月薪，外加贈送豪宅、汽車及私人司機的代價，邀陳納德出任蘇聯紅軍飛行教官。陳納德認為蘇共未來恐將是自由世界的敵人，拒絕邀請，寧願過著清貧生活。1937年4月，陳納德以上尉軍銜退役。

2個月後，陳納德收到了蔣介石與宋美齡的邀請，到中國視察空軍。陳納德判斷中日戰爭爆發在即，美國日後也勢必捲入，所以他立即答應，啟程前往中國。

這一旅程改變了陳納德的一生。他開始了自己的中國飛行生涯，在中國天空找到了施展才華的舞台，成為家喻戶曉的「飛虎將軍」。

1937年6月，陳納德抵達上海，與中國航空委員會主委宋美齡見面，2人相談甚歡，宋美齡當時就任命陳納德為中國空軍上校。陳納德走遍了全中國空軍單位，他了解到中國空軍雖然鬥志旺盛，然而能起飛投入戰鬥的飛機不到100架，要與擁有近3000架戰機的日本空軍對抗，無異是以卵擊石，所以他認為戰機的缺乏是根本問題。

抗戰爆發後，陳納德獨自招募美國退役飛行員，組成了第14志願轟炸機中隊，參與了813淞滬會戰。會戰結束，陳納德與中國航空委員會所訂的3個月合同已期滿，但他仍堅持留下與中國並肩作戰。當時日本接獲情資，知道陳納德幫助中國，因此曾以外交手段要求美國空軍人員離開中國。

當美國國務院將此情況轉告陳納德時，他斬釘截鐵地回答說：「等到最後一個日本人離開中國時，我會高高興興地離開中國。」

由於蔣介石（左）與宋美齡（中）的邀請，陳納德在中國天空找到了施展才華的舞台。（中華民國國史館）

飛虎成軍 揚名戰場

爾後，陳納德除了訓練中國空軍外更親自參戰。1938年4月，日軍為慶祝天皇生日，出動40餘架轟炸機空襲武漢，陳納德派出20架戰鬥機迎戰，結果日軍戰機幾乎全數被擊落，只剩3架落荒而逃。

1940年後，蘇聯空軍援華人員陸續撤走，中國空軍在數量上處於絕對劣勢，特別是飛機更為缺乏，這時中國和日本飛機比例是1：53，日本完全掌握了中國的制空權。有鑒於此，陳納德決意返美，在軍界、政界宣傳中國國民抗戰事蹟，爭取各方支持。

陳納德四方奔走，終於說服美國國會及羅斯福總統於1940年通過援助盟國武器的租借法案，為中國提供100架P-40戰鬥機，他同時招募了270名航空人員前來中國，其中包括110名飛行員。

1941年8月，蔣介石發布命令，正式成立美國志願空軍大隊，以「飛虎」為隊徽，任命陳納德為上校指揮官。1942年2月，宋美齡致電陳納德，要他出任駐華空軍指揮官，軍銜升為准將。

陳納德從一個鮮為人知的退役陸軍航空上尉，一躍成為世界各國的新聞人物。當時美軍在太平洋戰場的戰況正處於最低谷，各個戰場上的消息都不佳，國民垂頭喪氣，當陳納德的飛虎隊取得輝煌勝利的消息傳到美國國內時，立即造成全國轟動，美國人欣喜若狂，陳納德頃刻之間成為美國人人稱道的英雄，獲得「飛虎將軍」的盛名。

1942年2月，蔣介石和宋美齡在昆明宴請陳納德和飛虎隊隊員，宋美齡說：「在中國國運最嚴重的關頭，你們帶著希望和信仰飛越了太平洋來到中國。因為這個緣故，不僅我們空軍，而且我們全國都展開雙臂來歡迎各位……當你們翱翔天空時，你們無異是用火焰在空中寫出永恆的真理，給全世界都看到……」

整個二戰，飛虎隊總計對日作戰31次，以損失500架飛機的代價，擊沉或重創223萬噸日軍商船、44艘軍艦、13,000艘100噸以下的內河船隻，擊斃日軍官兵66,700名，為中國的抗戰發揮了無可計量的貢獻。

左派當道 離華返美

1941年12月，日軍發動珍珠港事變，第二次世界大戰就此開展，蔣介石被盟軍任為中國戰區最高統帥。美國於1942年初委派左派人士史迪威任參謀長，史迪威上任後指派謝維茲、勞頓、愛默生等左派人員任政治顧問，並多次與周恩來會面。1944年，史迪威指派政治顧問團至延安，之後更多次向美國政府聲稱蔣介石不抗日，要求美方將支援中國政府的資源轉向支援共黨政權。

陳納德於這期間強烈要求羅斯福總統加強駐華空軍力量，奪回中國戰場的制空權，並伺機攻擊日本本土。

陳納德個性剛直，多次的與史迪威發生衝突，最後第14航空隊的後勤被刪減了四分之一。1944年史迪威回美，回國後他不斷與美國政界左派人士發表攻擊中國政府的言論，在左派當道的情況下，陳納德失去支援，於抗戰勝利前夕請辭回國。

1945年7月，陳納德離開他生活、戰鬥了8年的中國回美國，在離開前他說：「我已盡我最大努力，我已盡我的責任，我對別人也無怨恨，我只怕我們打贏勝仗，卻失去了一切，連帶真正的和平在內……」
重慶成千上萬的群眾自發地前來為陳納德送行，百姓們親切的稱他為「老臉皮」，當時百姓不讓汽車開動，而是把陳納德的汽車抬起來走上層層台階，一直抬到重慶中心廣場，在觀禮台上裝飾著飛虎隊的標誌。中國政府授予他最高勛章，美國軍隊授予其二級橡樹葉傑出貢獻獎章。

當人們排成一隊爭相與他握手的時候，陳納德望著送別的人海，淚水流在他飽經風霜的臉上。一位多年來跟隨飛虎隊的國軍地勤人員說：「自從馬可波羅以來，還沒有一個外國人能夠如此博得中國人的人心。」

飛虎隊為中國的抗戰發揮了無可計量的貢獻。圖為民眾與飛虎隊飛機合影。（Getty Images）

中國人永遠的朋友

1945年12月陳納德重返中國，與美國商人魏豪爾一同成立民航空運隊，為行政院善後救濟總署進行運輸業務。這期間國共戰火也慢慢展開，1946年初，共軍進占東北，接收日本關東軍的武器裝備伺機叛變。
陳納德表達一貫支持中國政府的立場，其所屬的民航空運隊也開始協助國軍進行物資運補以及戰場空投的任務，在共軍發起遼瀋戰役、太原戰役及徐蚌會戰等戰役中，救援了數十萬傷兵及運送了百萬噸的物資，他在的回憶錄中談到：「我雖然是美國人，但我和中國發生了如此密切的關係，大家共患難，同生死，所以我也算是半個中國人。」

中共奪權後，共產國際開始向全世界擴張，陳納德洞悉此一危機，除了與麥克阿瑟將軍一同支持中華民國反攻大陸的計畫外，更主張要建立一支國際志願空軍，作為反共陣營的滅火員，只要哪裡出現可能遭遇赤化的危機，便前往協助滅火。

由於當時以美國為首的自由世界集團剛經歷過第二次世界大戰，因此極力避免與共產陣營爆發衝突，再加上政壇許多左派分子的鼓動，使美國政府誤判亞洲的中共、北韓、越南、東歐等國共產黨為「解放者」、「土地改革者」，因此當時的陳納德在美國政界備受打擊，甚至親共的馬歇爾上將曾當著他的面說：「只要有我在的一天，你休想晉升。」

1950年韓戰爆發，共產集團持續赤化世界，新上任的艾森豪總統發覺事態嚴重，因此立即簽訂《朝鮮停戰協定》並推行冷戰政策，加速發展戰略空軍，並前往中華民國訪問，阻止共產集團的擴張。
然而此時的陳納德身體狀況已經急轉直下，他因肺癌而住院，艾森豪總統為了向這位勞苦功高的英雄致敬，於1958年7月15日要求國會晉升他為中將，三日後立即獲得通過。

宋美齡女士聽聞他病危的消息，立刻前往路伊易斯安那州醫院探望，陳納德此時雖已晉任美國中將，他所關心的依然是中華民國的情況。

陳納德於1958年7月27日逝世，在他逝世30多年後，美國進行了一次民意測驗：誰是美國人心目中二戰期間的歐洲及亞洲英雄？結果艾森豪威爾元帥和陳納德將軍共同獲此殊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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