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有大美 萬里呈壯觀 連宵風雨後 放眼看江山
太宗朝太平興國八年(983年)的陽春,東京城外的金明池綠波蕩漾,其南的瓊林苑亦是春意盎然,新舉進士們雲集苑中,他們剛剛通過了殿試,又趕赴天子賜宴,這真是普天下讀書人的莫大殊榮。此刻瓊林苑的春光若有十分,這些天子門生們則占盡了七分,他們個個意氣風發,明媚如早春。
西元988年,這一年是大宋太宗朝端拱元年。所以改年號為「端拱」,自然是為了追跡上古先王無為而天下治的聖功。新元新氣象,朝廷也剛剛任命了兩位新宰相,一位是開國元勳趙普,一位是後進新人呂蒙正。
《逍遙游》寫大鵬「摶扶搖而上者九萬里」,又將「揹負青天」「而後乃今將圖南」。想來扶搖子以摶為名,圖南為字,亦懷大鵬之志,將做逍遙之遊。譬如此刻,扶搖子下山而去,如白雲之出太華,倏忽之間竟至潞州。
新邦初造,宋太祖刻碑立誓:不殺士大夫與上書言事人。誓碑蔽以黃幔,藏於太廟,立為家法。宋太宗登基,改年號為太平興國,將修文德以致治作為新政之重,上承太祖未竟之志,下開有宋太平氣象。而普天下的讀書人,更是生逢其時,得遇了一個屬於士大夫的時代。
行山下,北伐的大軍拔營回師。數日前,他們剛剛收復了瀛州、莫州,又克定了易州,正準備舉兵東向進取幽州之際,周世宗卻一夜病倒,不省人事,於是進取計劃只得放棄,北伐之師功敗垂成。此刻,士兵們士氣低落,軍將們憂心忡忡,這其中也包括了水陸都部署趙匡胤。他不時駐馬回望,一顧再顧。在他的身後,是太行山的北麓,向著東北方向蜿蜒而去。以這條山麓為界,其西北至東南分布著燕雲十六州。而十六州之北,則是契丹鐵騎無法越過半步的長城。自然這些都在趙匡胤的視野之外,而他此刻極儘目力所望見的,是如兵氣結成的陣雲,瀰漫在太行山上,終年不散。
元960年,三佛齊國使臣來朝,及至東京汴梁,才知道今日中原已是大宋天下,駕坐紫宸殿中的新帝王乃是受禪登基的大宋皇帝趙匡胤。使臣將貢物進上,其中最為貴重的是一隻通天犀,犀中有紋,形如龍擎一蓋。宋太祖托犀在手,審視著犀中的紋路,卻發現這龍紋的形跡象極了一個篆體的宋字,心甚訝之,於是用這只犀角飾於革帶之上。
西元907年,唐哀帝禪位,中原大地陷入了五代十國的亂局。短短五十年間,中原朝廷已歷後梁、後唐、後晉、後漢、後周,五代更迭矣。此外,周邊又有大小藩鎮擁兵自重,是為十國。而契丹趁亂,取燕雲十六州,建大遼,自此北方藩籬盡撤,遼朝始為中原之大患。
是一個動盪的年代,雖說大漢一統,中原初定,而大漢王庭卻是樹欲靜而風不止,經歷了劉邦對異姓王的誅殺、呂雉對劉姓王的清除,直至西元前180年秋八月,呂氏滅門,一場持續了近二十年的動盪嘎然而止。而此時遠在代地的皇子劉恆已經平平靜靜地做了十七年的代王,這在命運中沉浮的諸皇子中,實為異數。
人的命天注定。信也不信,由你,是也不是,交由歷史評說。
西元前300年的一天,被秦人稱為「智囊」的秦相樗裡子在臥榻之上將不久於人世。彌留之際他說出了一生中最後一個預言——「百年以後,將有天子的宮殿夾立我的墓旁」。樗裡子去世了,被葬於渭水南岸的章台之東,秦人以為大概後世的某位秦王將在此地大興宮室吧,誰又能想到,一百多年後,秦時的明月之下,迷離著夢色的已是漢家的宮闕。樗裡子的墓右,是大漢天子的長樂宮,墓左是大漢天子的未央宮,而樗裡子墓的位置正應對著夾於兩宮間的武庫。
蕭何是大漢開國第一相,他的生平被記載於《史記》,流傳於《漢書》,兩千二百多年後的今天,蕭何的名字依然家喻戶曉。而每當人們提到他時,不暇思索開口即來的卻總是那一句「成也蕭何,敗也蕭何」。
孔夫子曾被匡人所困,性命攸關之際,夫子卻說「天之未喪斯文也,匡人其如予何」於是使子路彈劍而歌,夫子亦歌而和之,直至匡人解圍而去。
西元前196年的初冬,城南的沛宮裡,劉邦故地重遊,招來沛縣故人父老子弟,歡聚暢飲,話舊談新,一連十餘日,十分熱鬧,而庭中還有百二十個沛中少年,都是臨時征來唱歌助興的,雖是鄉野之音,不能與宮庭雅樂相比,而沛宮的狹促與長樂宮的宏麗更是相去天壤,但此情此景在劉邦看來,卻是別有一番滋味在心頭。
韓信將兵「多多益善」,然而在韓信的戎馬生涯中,多多益善的將兵作戰,其實只有垓下之役這一次,而他大部份的時間,所面臨的最大難度就是卒少兵弱,或是帥無常兵。用韓信的話說,幾如「驅市人而戰之」,然而韓信卻一次一次出奇制勝,戰無不克,攻無不取。
五千年的歷史長河中,屬於楚漢的時代只有五年。雖然迅如流電,卻因為一位將星的橫空出世威亮火烈,煌煌千古。時至今日,我們依然能想見他見鳳翼飛展的兜鍪,明光映日的戰甲,依然能想見他開闢漢家天下,天縱神武,凜然若神。
漢之世,盛行佩劍之風。君子佩劍,服之象德。匹夫佩劍,拔之相鬥。韓信方為布衣之時,也常常腰懸三尺之劍,落拓而行於淮陰的鄉亭、城下的溪濱、熙攘的市井。而他高大挺拔的身形,沉毅慷慨的奇節,無論走到哪裏都透出一種與眾不同的氣質——如玉在璞,無華其表,涵彩其中。
說起美人,人類正統的審美標準,其實是差不多的——美,不是一個表面的東西,而是以「善」為內涵的。除去了這一內涵,皮相之美有時不過是紅粉骷髏,談不上美。所以我們看到希臘文字中Kalokagathia(美且善的),表示美的Kalo與表示善的agathos以非常直觀的方式對「美」做出解釋。而諸如《白雪公主》《海的女兒》之類世代流傳,又風靡世界的童話故事使得善良美麗的形象成為每個孩子最好的朋友,以如此親切的方式教人們從孩童時就學會如何去鑒別美,把正統的完整的美的概念一代一代流傳下去。
這一次,夜半未過,張良披星前往,候於橋上。片刻,果見老者扶杖而來,面露喜色道:「這就對了。」於是袖出一書,交與張良,又告訴他:「讀此書可為王者師。十年後,汝將大有為,十三年後汝過濟北,見到谷城山下的黃石,即是我。」說罷即去,不復再見。
張良洞徹天機而能清識獨流,也必然深諳成事在天的道理,故而從不敢據功自傲。天下初定,漢高祖大封功臣,諸將爭功不下,張良卻旁觀靜侯,冷眼時事。
張良,字子房,其先五世相韓。後來韓國為秦國所滅,一時間君臣授首,百姓屏息。張良自謂世受君恩,久叨榮祿,一朝國破,無以為家,一心想為韓國報仇。於是散盡家財,學禮淮陽,遠遊東方,終於倉海君處得一力士,願為刺秦。二人私著鐵椎,遂有博浪沙驚天動地的一椎之擊。
中華傳統文化講究相生相剋之理,對應於具體事物,也就體現為同一事物善惡同在,利弊同存,有正有負,亦幻亦真。而中華五千年歷史中正的、美的、真的、善的那一面也就構成了中華傳統文化之主體。換言之,中華傳統文化旨在闡發一切事物之正義,也就是存在於一切事物中的道德性。
記:古人君子之交,因志同道合而相忘江湖,因相忘江湖而與道長存,因與道長存而簡淡如水——這是怎樣令人艷慕的一份高韻與遠致啊。
大羅之天,上有真仙。長風振袖,唳鶴沖煙。 踏波碧海,步虛雲嵐。若還忽往,御風翩躚。
又逢歲暮年關,自西方之聖誕節,至東方之中國年,無處不彌合著辭舊迎新的氣息,無論引朋呼友,夜宴聚談,或學賈島做些祭詩之類特別的自娛,都讓人有種說不出的欣然浮漾心頭,蓋此歲暮良時,新春嘉辰最易引人憧憬,啟人遙思,無論做甚麼或不做甚麼,心底總懷著一份莫名的希望,於春天,於新年,於未來。這故然是天賜的厚福,亦是新年之主旨,且又全憑心領與神會。而此刻,一年一度的神韻演出又如期而至,似乎正為喚醒記憶,激發靈性而來,使得幸運的人們走出神韻之場,都懷抱希望,滿載而歸。想來,所謂「世界第一秀」之美譽,除了是對神韻藝術獨步當世的一種毫不誇張的形容外,還當有「新元第一秀」這一充滿對新年之希望的意象蘊涵其中。
往年微雨的季節,茂名南路是一個不錯的去處。沿著街走,沒有甚麼目的,隨手帶上一把傘,如果雨不會大,只是備用而已,因為側立道旁的法國梧桐枝柯如蓋,足以為行人遮擋雨,或是陽光。臨街的是一個個老的影樓,老的飯店,老的建築,鱗次櫛比――當年的法租界,在大上海無復十里洋場之氣象後,卻意外的成了一塊保留地。
——記希望之聲廣播電台【中國古典樂曲欣賞】節目
曩時讀《漢書》,及漢武帝「罷黷百家,獨尊儒術」,竊以為漢之為政,其功莫大於此。不僅興漢世,平天下,更確立儒家文化作為華夏文明一脈之正統地位,且以儒家文化為核心之東亞文化圈亦於斯奠定。此非一家一姓之功業,乃千秋萬世法。所以華夏生民於滋始得正號為漢。大漢民族,說漢語,寫漢字,衣漢服,兩千年薪火傳承,是為漢皇神胄。
古人之善覘國 運者,非觀國勢之強弱,當然也不講甚麼GDP,或者這個指數那個標 准,而是觀民氣之盛衰。原因很簡單,國者,民之聚也,民氣盛則國勢強,理之然也。所以雖然齊大夫仲孫愀論慶父之禍說:「不去 慶父,魯難未已。」不過齊桓公欲趁亂伐魯,仲孫愀卻以為不可,理由是:「魯不棄周禮,未可動也」。想來,慶父者,亂臣賊子 也,然慶父禍國,不過一夫作亂。禮者,本也,而禮之不守,則人人皆慶父,此民氣大衰,而國勢將亡也。所以,從此意義上說,中 國國運之衰微,未有甚於今日者!
於人生之發現有時只在不經意間。比如小的時候,嚐枯坐窗下,百無聊賴的擺弄著一支鉛筆,一揮手間,眼中所見卻是一排鉛筆劃過,軌跡宛然,甚覺新奇。大概人在這個年齡想像力也最是豐富,所以沈三白小時候,可以對著蚊子想見鶴影,於是千隻萬隻果然鶴也。而我則追著鉛筆劃過的軌跡,想像自己的身後或許也有這樣一道軌跡――只要我的速度足夠的快,或你的眼睛足夠的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