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试比较李白杜甫诗歌艺术风格

意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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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1月30日讯】李白杜甫是中国妇孺皆知、耳熟能详的两位伟大的诗人。他们是中国唐代诗歌的乃至中国古代文学的两座不可觊觎的高峰,被尊称为“诗仙”、“诗圣”。虽然他们共同经历了唐朝由开元盛世到安史之乱的历史。然而面对相同的历史阶段,却形成了迥然不同的诗歌艺术风格和人格魅力。他们为我们吟咏了千古绝唱,对后世产生了巨大的深远影响。
一、 诗坛双子座李白杜甫

两位诗坛圣手李白和杜甫的友谊早已成为千秋佳话。尽管李白比杜甫年长十一岁,但两人可谓一见如故。杜甫在《与李十二白同寻范十隐居》中云:“余亦东蒙客,怜君如兄弟。醉眠秋共被,携手日同行。”可见二人的兄弟手足之情。他们不仅有诗歌上唱和,还共度过一段美好时光:曾相会于洛阳,之后便同高适一起游于梁宋。到了晚年,他们更是深深地怀念同病相怜的彼此。在杜甫《梦李白》诗云“故人入我梦,明我长相忆……”、“三夜频梦君,情亲见君意”,两人肝胆相照,交情笃深。
李白和杜甫在诗坛上取得了令人瞩目的成就,同时他们相似的人生经历更令人拍案称奇。

他们从小都天资过人,敏而好学,饱读诗书,尤其酷爱诗歌:李白年少时博览群书,“五岁诵六甲,十岁观百家”,“十五观奇书,作赋凌相如”,李白十五岁时的试笔之作《明堂赋》、《拟恨赋》、《大猎赋》等,令他名声大噪;杜甫在一个具有诗书传统的仕宦家庭。对杜甫来说从仕与诗歌都是家业。他曾对儿子说“诗是吾家事”。杜甫善于观察思考,勤奋学习,在《奉赠韦左丞丈二十二韵》中自我评价“读书破万卷,下笔如有神”。

两个人出生在同一个充满了激情和进取的时代,李白在年轻时已有建功立业的远大抱负,在《代寿山答孟少府移文书》中抒发其凌云之志:“奋其智能, 愿为辅弼,使寰区大定,海县清一” ;杜甫早期也有强烈的“登泰山而小天下”宏伟理想,《望岳》有云:“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为此在青壮年时期都开始游历各地,可谓读万卷书,行万里路,积累了成才的知识和见识。

他们都曾有长安求仕,受困长安的苦难经历。李白发出了《蜀道难》“噫吁戏,危乎高哉!蜀道之难难于上青天!”;杜甫更是感慨“此意竟萧条,行歌非隐沦。骑驴十三载,旅食京华春。朝扣富儿门,暮随肥马尘。残杯与冷炙,到处潜悲辛。主上顷见征,欻然欲求伸。青冥却垂翅,蹭蹬无纵鳞……” 抒发了政治抱负不能实现,报国无门的愤懑。他们鹏程万里的政治理想源于一腔强烈的爱国热血,无论遇到什么样的坎坷和遭遇,至死不渝,即使到了生命垂危的暮年,仍时刻挂念著国家社稷的安危!李白在年过半百毅然从戎,自比谢安,希望在谈笑间让叛军灰飞烟灭,建立不朽的功勋,实现他平生的宏愿——济苍生,安社稷,然后功成身退,名垂青史;杜甫晚年也是时刻关心时局,推己及人,关注黎民百姓水深火热的生活,吟出了一首首振聋发聩的、揭露时弊、社会现象写实的诗句。他的《驱竖子摘苍耳》“饱食复何心,荒哉膏粱客!富家厨肉臭,战地骸骨白。”表达了他的愤愤不平。

两人都是在不惑之年开始做官,同样因不擅官场权术,不会圆滑处世被逐,再过漂泊生活,生活的艰难使他们晚年十分凄凉,甚至连人生终结的方式都是惊人的相似:在一叶孤零的扁舟中飘然西去……
正是这些丰厚的学识、丰富的经历和磨难成就了他们诗歌上的伟大。李白成为继屈原而后我国最伟大的浪漫主义诗人,并把这一风格推向顶峰。杜甫则是集现实主义诗歌艺术风格之大成者,达到现实主义的最高峰。

但为什么相似的人生却使他们形成了迥然不同的诗歌艺术风格呢?这与他们的家庭、教育、性格和追求等诸多因素有关。

二、李白和杜甫诗歌艺术风格形成原因

李白于公元701年出生在一个带有留袭色彩的富商家庭。其父李客有较重的侠士义气,这使李白深受影响。李白从小没有受过系统正规的儒家教育,但有过人的天分,书读百家。是集儒家、道家、佛家、纵横家、法家等思想于一身。他还仗剑任侠,“十五好剑术,遍干诸侯”。他年少时曾广有游历。整个青年时期,正值唐王朝的全盛期,就是历史上所称道的开元盛世。经济和文化繁荣的盛唐社会以及殷实的家道,给了他昂扬的精神面貌和建立非凡功业的理想。但他不齿科举仕途,选择了走“终南捷径”这条道路。公元742年被召入京供奉翰林。李白应召入京时,颇为踌躇滿志,《南陵别儿童入京》诗云:“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而且受到唐玄宗的特殊礼遇:“降辇步迎,如见绮皓;以七宝床赐食,御手调羹以饭之”。但三年的入京生活,让他看到了盛唐社会繁荣背后的腐败与黑暗。唐代社会正从它的高峰上衰落下来,导致了他理想的破灭。

这些经历使他看穿了人生的终极“生者为过客,死者为归人,天地一逆旅,同悲万古尘”。于是任酒行侠,求仙问道“五岳寻仙不辞远,一生好入名山游”,“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这一切都对李白自由奔放的性格形成有重大影响,还直接导致了他诗歌浪漫主义风格的形成。在他的诗中有一种飘然出尘的仙气,又挟著雷霆万钧的气势,其诗《秦王扫六合》云:“秦王扫六合,虎视何雄哉,挥剑决浮云,诸侯尽西来……”,蔚然而成气象,才让李白的诗歌折射出如此奇幻,璀璨的光芒。
杜甫深受儒家文化教养,少时便接受儒家修齐治平的传统思想,加之盛唐气象培育了杜甫磅礡的气魄和崇高的理想:即一心向着“致君尧舜上,再使风俗淳”,终身都有辅佐君王的愿望。但残酷的现实打碎了他的梦想,天宝六载的考试在奸相李林甫的操纵下,以“野无遗贤”为名拉上了可耻的帷幕,致使满怀远大抱负的诗人蒙羞受辱,落拓长安,过着极其困顿的生活。这使他不能不“沉饮聊自适,放歌破愁绝”。几年后的“安史之乱”,使诗人和人民一起经受战争的磨难,在《春望》中描写了“国破山河在,城春草木深”的亡国景象,体味了沧海桑田的巨变给人民心灵带来的创伤。他的忧愤更广了,常常“忧端齐终南,澒洞不可掇”。从此,诗人转徙流宕,漂泊西南。从而形成了他忧国忧民、悲天悯人的性格。

杜甫虽一介布衣,却始终关心国家和民族的前途命运,关注人民的生存状态,因此,他的诗歌也偏重于现实主义。动乱的社会,个人的坎坷遭遇,使他以满含血泪的动地歌吟,传达着一个时代的苦难,传达着一个儒者的良知和勇气。他的诗有一种深沉的忧思,无论是写生民疾苦、怀友思乡,还是写自己的穷愁潦倒,感情都是深沉阔大的,再加之他歌咏的两大主题忧国与忧民之间总横亘著激烈的矛盾,这都使他的诗歌在立意方面必然导致“沉郁”的风格,其中蕴含着一种厚积的感情力量,每欲喷薄而出时,他的仁者之心、他的儒家涵养所形成的中和处世的心态,便把这喷薄欲出的悲怆抑制住了,使它变得缓慢、深沉,变得低回起伏。他的诗,以“沉郁顿挫”的独特风格雄立于中国文学史,令百世而下叹为观止。

三、李白和杜甫诗歌艺术风格比较

千古独步的李白,他的诗歌风格主要形成于唐朝的鼎盛时期。他继承了自《楚辞》以来的浪漫主义传统并不断发扬光大,最后形成自己独到的浪漫主义艺术风格。

读李白的诗,不时就会飘来醉后的醇香。他憨“醉”于太平盛世,可以自由地追求自己的理想和人生价值,《赠新平少年》诗“何时腾风云,搏击申所能”,所以他的诗自由奔放、明快畅达;他沉醉于诗的国度,无论是得意的尽欢,还是失意时的慨叹,他都可以凭借雄厚的功底,任意抒发胸中万丈豪情……他还醉心于求仙问道,点“诗”成金,他的诗句仿佛也具有了仙风道骨:不被时空所拘泥,对景物、事物大胆夸张的艺术想像,随心所欲的换化,天然浑成了浪漫飘逸,在他的《梦游天姥吟留别》、《蜀道难》等诗中表现的尤为突出;李白喜欢豪饮,斗酒诗百篇:“天子呼来不上船,自称臣是酒中仙”。他的诗很多都透著浓浓的“醉”意和淋漓的酣畅:“莫惜连船沽美酒,千金一掷买春芳”、“为君下箸一餐饱,醉著金鞍上马归”、“人生飘忽百年内,且须酣畅万古情”。同时李白坦荡的心胸、雄浑狂放的气势、高度的爱国热忱使他的诗歌艺术风格形成了一座崇高完美的巍巍艺术巅峰。

诗圣杜甫的诗歌风格形成于安史之乱时期并在苦难中历练而成。其诗具有理想和个人生活遭遇羁绊和苦难后痛定思痛的“醒”,这些思想认识在《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一诗中,得到充分体现。他直接接触社会底层,时刻关切政治和民生疾苦,重视写实,其诗《三吏》、《三别》就高度概括了当时社会历史变迁。杜甫诗歌的主要风格特征是沉郁顿挫,意境开阔壮大,恢弘得足以称为史诗,感情深沉苍凉,再现了安史之乱国家、百姓以及诗人自己悲惨的命运,力透纸背。杜甫的诗歌创作达到了我国诗歌史上现实主义的前所未有的最高水平。

不同的境遇和精神境界,使李白与杜甫在诗歌创作上,有着很大的不同及价值取向。其创作风格、思想内容皆大相径庭。

从艺术风格上看,李白的诗往往以饱满丰富、激昂强烈和充满主观色彩的感情来写诗。他在《江上吟》中自称“兴酣落笔摇五岳,诗成笑傲凌沧州”,杜甫称李白:“落笔惊风雨,诗成泣鬼神”。即使在受到挫折时,其感情色彩也是悲愤中仍有昂扬,诗《行路难》中就有所体现“行路难!行路难!多歧路,今安在?长风破浪会有时,直挂云帆济沧海”。即使是写愁苦、饮酒、隐遁,也绝少颓唐阴暗的调子,如《将进酒》:“君不见,黄河之水天上来,奔流到海不复回。君不见,高堂明镜悲白发,朝如青丝暮成雪。人生得意须尽欢,莫使金樽空对月。天生我材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歌咏的虽是政治失意和人生短暂,但仍然那样气势豪迈,奔放不羁,洋溢着健康爽朗之情 。

李白的诗还以抒发个人情怀为中心,咏唱对自由人生、个人价值的渴望与追求。如得意时候就宣称“仰天大笑出门去,我辈岂是蓬蒿人!”失意了就大呼“大道如青天,我独不得出!”遭受打击是就坚信“天生我才必有用,千金散尽还复来!”不肯向权贵低头时就怒吼“安能摧眉折腰事权贵,使我不得开心颜!”追求逍遥时就表示“吾将囊括大块,浩然与溟涬同科。”处处著有强烈的率性纯真、愤世嫉俗、可爱的自我色彩,散发着强烈的人格魅力。

杜甫的诗是对现实进行更深刻、更概括、更精炼的描写。他善于选择最富有典型意义的艺术形象来反映人民的苦难。《三吏》、《三别》可谓光辉的范例:“莫自使眼枯,收汝泪纵横。眼枯即见骨,天地终无情!”。诗人还善于寓主观于客观,虽然饱含着感情,但为了加强感染力,诗人尽量隐蔽起自己,让诗中的客观人物和事实站出来讲话以感染读者,《石壕吏》最具代表 “暮投石壕村,有吏夜捉人。老翁逾墙走,老妇出门看。吏呼一何怒!妇啼一何苦!听妇前致词:‘三男邺城戍。一男附书至,二男新战死。存者且偷生,死者长已矣!室中更无人,惟有乳下孙。有孙母未去,出入无完裙。老妪力虽衰,请从吏夜归。急应河阳役,犹得备晨炊。’夜久语声绝,如闻泣幽咽。天明登前途,独与老翁别。”全诗无一句主观议论,但读者却能深刻体会到诗人一夜未曾合眼,陪着那隔壁的儿媳默默地流泪的悲伤心境。

李白经常采用大胆夸张手法,生动的比喻或驰骋奇特的想像,抒发出热烈奔放的感情,诗《北风行》中“燕山雪花大如席,片片吹落轩辕台”、“黄河捧土尚可塞,北风雨雪恨难裁”。李白诗歌还具有自然飘逸、激情澎湃、清新自然、明丽天成的风格,在诗《王右军》中“右军本清真,潇洒在风尘”和《经乱离后天恩流夜郎忆旧游书怀赠江夏韦太守良宰》中也有“清水出芙蓉,天然去雕饰”的生动形容。毫无掩饰吞吐之语与矫揉造作之情。杜甫称赞道:“白也诗无敌,飘然思不群。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

李白偏向于浪漫,杜甫偏向于写实。杜甫经常用刚健的手法,深沉的思考,表现对社会实况的深厚同情。

杜甫诗沉郁顿挫、凝神炼字,如《自京赴奉先县咏怀五百字》。即使在短篇严格的律诗中,杜甫照例能将沉郁顿挫的特点发挥的酣畅淋漓,如《蜀相》:“丞相祠堂何处寻,锦官城外柏森森。映阶碧草自春色,隔叶黄鹂空好音。三顾频烦天下计,两朝开济老臣心。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第一联充满向往之情,感情是激昂向上的;第二联充满了荒凉之感,感情突转为悲伤向下;第三联充满了敬仰之情,感情再次昂扬向上;第四联充满了凭吊之悲,感情又跌入沉痛。几经反复一颗英雄惜英雄的沉郁之心,被表达得极为顿挫有致。

从思想上看,李白的诗,很多表现出求仙出世和及时行乐的思想;杜甫的诗,很多表现出忧时伤世,悲天悯人的思想“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李白表现了盛唐激昂的、意气风发、积极进取的时代精神与风貌是个性与解放的标志;杜甫继承儒家传统的忧国忧民思想,以天下为已任,悲慨伤怀。

三、对后世巨大的影响

李白的诗歌对后代产生了极为深远的影响。他那变幻莫测的想像,壮丽而优美的意象,清新明快的语言,豪放飘逸的风格。中唐的韩愈、孟郊、李贺,宋代的苏轼、陆游、辛弃疾,明清的高启、杨慎、龚自珍等著名诗人,都受到李白诗歌的巨大影响 。

杜甫的为人民歌唱的现实主义创作精神,首先对唐代诗歌的发展,直接产生了积极的推动作用。唐代中叶,以白居易为首的一群诗人所倡导的“新乐府”,就是在杜甫诗歌创作的启发下所形成的一个现实主义诗歌运动。

杜甫的现实主义创作精神,由白居易而后,又一直贯注到唐末的皮日休、曹邺、捏聂夷中、杜苟鹤等人的创作中去,而形成一个现实主义诗派,在晚唐的诗坛上放射著光辉。除此以外,杜甫诗歌在艺术表现方面,也给唐代诗人以深刻的影响,如韩愈、李商隐等都是分别从不同的方面受到杜甫创作艺术的影响,并建立起自己的风格。

唐代以后,杜甫的影响随着时间的增长变得日益广泛深入。宋代的黄庭坚、陈师道等,专门追步杜诗奇峭的一面,而形成“江西诗派”。又如王安石、陆游、文天祥以及金代的元好问,明代的李萝阳,清代的杜浚、屈大均、沈德潜等等,也都在不同的方面和不同的情况下受到杜甫的影响。

李白和杜甫各以自己的诗歌天才、广博而精湛的艺术修养以及对现实生活的深刻理解和认识,运用不同的创作方法,建立各自的艺术风格,从各方面表现了这个伟大而变动的时代,把浪漫主义和现实主义的诗歌艺术推向高峰, 也是我国古典诗歌发展中这两个流派的最杰出的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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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葛晓音:《唐诗宋词十五讲》,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1月,第76页。
段炳昌:《杜甫》,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6年1月,第27页。
李道英,《中国文学史》(第二册),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11月,第205页。
李道英,《中国文学史》(第二册),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2004年11月,第228页。
王红梅:《李白》,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7年4月,第173页。

参考文献

1、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 :《唐诗选》上,人民文学出版社,1978年4月,第1版,第122页。
2、 《李白诗选注》编选组:《李白诗选注》,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12月,第1版,第38页。
3、 李道英 :《中国文学史》(第二册),北京师范大学出版社,1996年5月,第1版,第211页。
4、 葛笑音:《唐诗宋词十五讲》,北京大学出版社,2003年1月,第1版,第98页。
5、 王红梅:《李白》,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6年1月,第1版,第171页。
6、 段炳昌:《杜甫》,浙江少年儿童出版社,2006年1月,第1版,第169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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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01-30 1:28 P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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