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日记(49)

大陆读者

(图: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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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2008年10月1日———

管教都休息了,每天对我例行的拳击、肘击、膝击、扇耳光等一套功课也都歇了,我得以暂时的喘息,才感觉到身体的异样,脑袋里有一只小锤在敲似的,而且全身的肌肉时常抽搐。幸好母亲给我送进来很多东西,包括多种食品、日用品和衣物,足够我七天假期用的了。

“秃鹰”把我叫过去训斥,骂我看不住自己的东西。确实,这里都是精明人,把自己的东西管得分毫不差,看着眼前这些东西,我也很发愁,这些东西怎么分呢,本来就是我的,怎么应该给他们呢,不给呢还得挨打,给呢一个也不能少。

号里有个傻小子,“嘿嘿”地笑着过来拿吃的,我对他说:“你没看到别人都没动吗,还没给槽子呢。”他懂了,留了一个空纸箱给我,我装了一箱,还有很多东西留在外面。很多双眼睛死死地盯着我,我不主动给也同样保不住。

我把很多水果孝敬了槽子,又给伺候槽子的“小桃”和“教兽”一些,酥饼给“二哥”小柿子、白糖、蜂蜜和豆奶粉分给其他人,我只给自己剩了一个苹果,还偷偷地把一瓶钙奶揣衣兜,大铺饭太难吃了,让人难以下咽,另外这七天都是两顿饭。

不一会功夫,我发现钙奶没了,我自言自语:“谁把那瓶奶拿走了?”大家都不吱声,只有“梁子”问我:“咋的,喝你一瓶子奶,你还能给市委书记写信啊。”我说:“不是,乳制品里都掺了三聚氰胺,吃了会死人的!”“妈的,你还敢蒙我。”

大家都饿得东倒西歪,就他每顿有速食面下饭,脑门倍儿亮,还有小弟为他买单。其实,他家在辽宁农村,跟一个拜把子兄弟抢劫,杀了人,他说是他兄弟杀的,开始还不知道人死了,因为说给他一笔钱让他顶了,后来知道了,案子也翻不过来了。

他一共在大牢里蹲了十五年,把掠夺技巧学到家了,心情好的时候还给我讲讲江湖之道、为人之道,说自己十几年前在我家附近住过,和那一片的谁谁认识,他说的人名我都不认识,最后一句是:“以后来货,给谁什么东西,都要跟我汇报一下。”我听得一愣。

吃的东西一分完,大家就盯着我的日用品,洗衣服的时候喊我:“反共,用一下洗衣粉。”我答:“那你就用吧。”结果一次用了小半袋,用我的肥皂、香皂和药皂,就用自己的一样,最后剩了一小片给我,我想自己得赶紧用啊,就趁著空挡把衣服都洗了一遍。

我勉强把衣服洗完,贾坤不让劳动号帮我晾到外面的绳子上,屋里的绳子是槽子专用,那些衣服是我用了三天时间,日夜不停地抖才弄干,这期间贾坤还多次骂我不该洗。到睡觉时暂时还没干的,只有放到被子上,我的被褥都洇湿了,不得不用体温烘干。

送进来的两管牙膏派上了用场,我把牙膏涂到疥疮上,希望起到外用药杀菌消炎的作用。犯人们都指责我:“你脑子是不是真有问题,你出事怎么这么奇怪呢,牙膏能治病啊?”我一脸的无可奈何:“我不是没有药吗。”

“四指”跟我打赌:“十分钟之内肯定消失,你信不信?”我赶紧把牙膏揣到紧贴身的裤衩兜里,过了不到十分钟,牙膏神不知鬼不觉没了。我急得似热锅上的蚂蚁,他因左手缺了一个小手指,故外号为四指。就这样他们偷我一次,我就要回一次,换来一次暴打,然后再丢,我再要,再被打。“大成”觉得自己没占到便宜,过来往我衣服上和洗衣粉袋里撒尿,不知不觉中一大包手纸都被偷光了,就这样我的日用品几乎全军覆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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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我说话一直故意压低了声量,怕被语音监控听到。但是还是被他们发现,不长时间之后,“610”就来了,他对贾坤说:“以后不让他乱说话,粥给稀稀的,饿不死就行。”
  • 因为脑子不好使,我经常挨揍,贾坤没事考我:“你说这个社会围绕谁转?”我摇摇头,“梁子”在旁边帮我回答:“员警。”
  • “金宝”的老婆是财政厅的公务员,他本人开公司给别人开假发票,十几年间积累的案值过亿,是其中一个公司出事连带翻了船。他仅仅被判了八年
  • 我失望地喊著:“救命!我不行了!”可是隔壁的员警根本没有挪动屁股,贾坤非常专业地告诉我,摄像头是照不到茅厕位置的,你喊管教也听不见。
  • “我不打针!”我重复著那句话,声调不自觉地哆嗦起来。女护士昂首挺胸地走回来,脸上的一条横肉还在晃动,针管像掷飞镖般扎到我臂上。我看着贾坤,从他少有的慌张中,我猜测他可能知晓针管里是什么药物。
  • 刁管教溜达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两百元东西都给你了,这是特殊照顾你!”我连声说:“谢谢您照顾!”其实,我的心里实在气愤,我没有洗过脸、刷过牙、盖过被子,经过十二天才给我送来
  • 我说:“大夫,你先给我些药吧,只要我在病历上签字,我家人一定会给钱的。”他奇怪地看着我,要了家我的电话。我鼓了好大勇气又问:“大夫,能不能给点药啊?”
  • 有了“610”的直接鼓动和撑腰,“四指”和“长龙”更加肆无忌惮,整天想着恶作剧做出花样来,把我的衣服脱下来当椅垫,把我的拖鞋藏到垃圾桶里,“卖唱”还故意把长疖的胳膊伸到我这边抖落。
  • 我常常想起张警官的枪对准我的脑袋时,我都没这么恐惧,如果当时那支枪真的射出子弹,我可能就算“幸福”地死掉了。临近傍晚,负责看着我的“610”员警来瞅了一眼,他像一个幽灵,时远时近。
  • 这里在活动时间可以小声说话,私人物品自己管理,但是一切等级制度都严格执行,给帮教组增加了一个铺位,让他们白天轮流睡,帮教组白天给我上“大课”夜里上“小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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