仓鼠日记(50)

大陆读者

(图:志清)

【字号】    
   标签: tags: ,

哈尔滨市第一看守所

———2008年10月1日———

“梁子”总能在我这里划拉些东西,他拿走了我的一件新衬衣,他将衬衣腰部截下一段,剪口处缝上,就立刻成了一个带扣的枕套,另外的一些布用来做保护手脚的镣模,精细程度一点不比女人的针线差。“大猩猩”在我的大衣上找到一条两米长的拉锁,兴奋得似乎发现了金矿,它是制作可以前后分开的死囚服的关键部件,我也由此知晓了那些普通衣服的潜在价值。

我把一双旅游鞋给了王子斌,他们这些家在外地的犯人几乎都衣不遮体,把多余的一摞毛裤、线衣都给了李鹏,他给自己做了一个垫子,我把棉大衣、棉裤都给了无人管的傻小子“贱贱”,我不知道为什么浑身发热,自从长了疖以后,身体自动的高温可能是在杀死疥虫,多数时间我都在光膀子晾,保持身体干燥,还剩下了一些衣服成了大家争抢的目标。

“梁子”对我的态度突然大变,在经过我身边时,用脚镣上的固定螺栓踢我,小腿肚子上都是血。他说“你下次送东西先打招呼知道吗,把身上这件衬衣给我吧?”我不想说话,他狠狠地杵了我一拳。

我说:“老弟啊,我们没必要手足相残,等我出去了,你需要什么,我在外面开个厂子,专门加工这里用的东西送进来。”他反问:“看守所你有人哪?”我傻了眼:“没有”他骂道:“那你送个屁进来!”我被噎住了。

辩证唯物主义者说:“一切起因于物质而回归于物质,物质的力量只能用物质来摧毁。”我再次陷入了物质生存的危机中。

“大猩猩”看我真是一个不开窍的人,出于可怜我的目地过来给我上课,他给我讲自己从一个穷小子一步步成为富人的经历,他不是靠着父辈成功的,而是依靠着自己的勤劳和智慧正当致富,他住在哈尔滨附近的东风镇,把父亲的铁匠铺改造成一个专门焊接汽车大架子的小作坊,挣到最初的资本以后,他就把这个厂子交给父母管理,自己又去开了一个洗脚房,并控制了一批“小姐”,什么时候有客人,他就在家用手机指挥,这样他就成功地完成了一个从伙计到老板的转变,每日收入可供随意花销而从不感到囊中羞涩。

我听着这些宗教式的畸形的成功观无言以对,还有人给我讲过类似的课程,那个小子家住肇东,本人不学无术,整日吊儿郎当,凭借其父辈共产党官员的身份,每天都大肆盗取石油,见到查岗的员警就给白粉过关,我对此不以为然,他们都觉得我这人好高骛远、不务实际、不可救药,所以更加暴力伤害我,所以以后我总是唯唯诺诺地承认他们是成功者,我要一点一点学着应付他们。我觉得共产党对他们的多年教育起了决定性作用,人看人的眼光已经不是人的视角了,人跟人的关系已经不是人的感情了,每个人不是利用人,就是被人利用,不是去骗人,就是被人骗,恢复一个人基本的道德以后,才能够用道德的标准去要求。

见我无话可说,“大猩猩”很高兴地跟我说,你是当小弟伺候一个老大呢,还是做杂役伺候大家。我问伺候谁啊,他说“花和尚”老卢正好没有小弟,他平时戴着五十多斤的重镣,但是这人对人极其刻薄,常常骂小弟来显示老大的做派,再说他犯的就是杀女伴的案子,每天说他以前的花柳之事,我怕他身上沾染了性病。我选择法西斯强制劳动,“大猩猩”当然也不会客气,他让我每天无数次地擦铺板和地面,这活听起来好像是小事,其实是一项非常激烈的运动。

我撅著屁股、双手按地、左右抡动抹布,把个号子犄角旮旯都擦遍了。我的动作稍有放松,后面就有人踢。很快,我的体力就消耗殆尽,但是还不敢于停下来,我的汗水湿透了所有衣服,就感觉眼前的东西都在晃动。我已经满脸通红、呼吸困难,等贾坤说停的时候,我整个人都虚脱了。

这种高强度的劳累使我腹部疼痛,吃不进东西,腰也直不起来。值得欣慰的是环境变得清新,过去蚂蚁、蟑螂晚上到处乱爬,现在一个也看不到了。
(http://www.dajiyuan.com)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这里都是精明人,把自己的东西管得分毫不差,看着眼前这些东西,我也很发愁,这些东西怎么分呢,本来就是我的,怎么应该给他们呢,不给呢还得挨打,给呢一个也不能少。
  • 我说话一直故意压低了声量,怕被语音监控听到。但是还是被他们发现,不长时间之后,“610”就来了,他对贾坤说:“以后不让他乱说话,粥给稀稀的,饿不死就行。”
  • 因为脑子不好使,我经常挨揍,贾坤没事考我:“你说这个社会围绕谁转?”我摇摇头,“梁子”在旁边帮我回答:“员警。”
  • “金宝”的老婆是财政厅的公务员,他本人开公司给别人开假发票,十几年间积累的案值过亿,是其中一个公司出事连带翻了船。他仅仅被判了八年
  • 我失望地喊著:“救命!我不行了!”可是隔壁的员警根本没有挪动屁股,贾坤非常专业地告诉我,摄像头是照不到茅厕位置的,你喊管教也听不见。
  • “我不打针!”我重复著那句话,声调不自觉地哆嗦起来。女护士昂首挺胸地走回来,脸上的一条横肉还在晃动,针管像掷飞镖般扎到我臂上。我看着贾坤,从他少有的慌张中,我猜测他可能知晓针管里是什么药物。
  • 刁管教溜达过来,阴阳怪气地说:“两百元东西都给你了,这是特殊照顾你!”我连声说:“谢谢您照顾!”其实,我的心里实在气愤,我没有洗过脸、刷过牙、盖过被子,经过十二天才给我送来
  • 我说:“大夫,你先给我些药吧,只要我在病历上签字,我家人一定会给钱的。”他奇怪地看着我,要了家我的电话。我鼓了好大勇气又问:“大夫,能不能给点药啊?”
  • 有了“610”的直接鼓动和撑腰,“四指”和“长龙”更加肆无忌惮,整天想着恶作剧做出花样来,把我的衣服脱下来当椅垫,把我的拖鞋藏到垃圾桶里,“卖唱”还故意把长疖的胳膊伸到我这边抖落。
  • 我常常想起张警官的枪对准我的脑袋时,我都没这么恐惧,如果当时那支枪真的射出子弹,我可能就算“幸福”地死掉了。临近傍晚,负责看着我的“610”员警来瞅了一眼,他像一个幽灵,时远时近。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