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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与我对岸的同学们

靖欣

我的留学生涯就在读书中及研究中一天天的过去,我与我的对岸同学们也越来越了解彼此,我也渐渐能体谅他们,因在他们的成长过程,遇到了文化大革命,所以他们必须学会如何去保护自己,即使牺牲别人也不足惜,在斗争下,人人为近敌,即使来到西方国家,他们还是充满了不安全感,慢慢的,我开始同情起了他们。(摄影:田善妃/大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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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距今约十五年前的那个时代,对岸的一切对我而言是陌生的,之前的作文不论题目是悲、是喜,结语一定要想尽办法联结到“…此时此刻不禁使我想起对岸的大陆同胞,吃不饱、穿不暖…….我们一定要早日反攻大陆,解救大陆同胞……”,否则、这篇文章就如同无结尾。怀着好奇及忐忑不安的心,我踏上美国,开始了我的留学生涯,也开始了我与我的对岸同学面对面的第一次接触。

新生报到时,我们轻易地从口音及声调中分出了彼此,大家互相打量着,再试探式的接触,而后发现对方好像没想像中的可怕,大家也渐渐的熟悉了起来,我们总爱开玩笑的叫他们“共匪”,而他们也回敬我们“呆胞”。在相处中,总有一些文化或名称上的差异而闹了不少笑话,记忆最深刻的是有一次,我的对岸同学兴高采烈的告诉我说:“我昨晚学了一道菜,首先将土豆切丝…”,我听得目瞪口呆,回道: “哇!你是刀神阿,可将土豆切丝”,她疑惑的望着我答道:“这有什么难的,任谁都可以吧! ”,我心想怎么可能,难道对岸都练就一身神功阿,后来越来越多人加入我们的谈话,就在一阵鸡同鸭讲之后,大家才突然恍然大悟,原来他们口中的土豆竟是我们所说的马铃薯,接着大家笑成一团…。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大家都努力的埋首于课业及研究中。但我始终不明白的是,为什么每次在考试前,当我捧着笔记本在作最后的冲刺时,我的对岸同学总能气定神闲的路过我的旁边,盯着我正在看的内容,然后告诉我:“这里不会考,不用念了”,我疑惑的望着他问道:“你怎么知道?”,我的对岸同学总神秘的笑了笑,然后消失无踪,而让我震惊的是,他们的资讯永远都不会错,而且一切都是那么的快、准、狠。更令我讶异的是,他们对于各种奖学金的资讯,总能遥遥领先我们好几步,因此、我的功课虽然都能维持在A,但总没能赶得上申请奖学金的时机,我们唯一一次领先对岸同学领到的是某台湾厂商提供之奖学金,但并非我们消息变灵通了,事实是,对岸同学亦捷足先登申请了,只是这次厂商有指明仅提供给台湾学生,我们才得以保障名额领先他们一次,其它皆不战先败了。

我的对岸同学们真的可组团去当情报员了,最神奇的一次是有关资格考试的超级情报,资格考对于要攻读博士的学生而言,绝对是一件非常重大的事,要通过此项考试才能正式成为博士候选人,我们学校的政策是一次没过,隔年还有一次机会,若两次都没过,则尚失攻读博士学位的资格,所以所有的学生在考试的几个月前一概进入备战状态,除了考试科目外,其余如命题教授、考试范围一律列为最高机密,因此、所有可能命题教授所用的教科书及上课笔记,都必须踏踏实实的通读一遍,因此份量相当的可观,有一天、当我在图书馆猛K书时,我的对岸同学又突然出现了,用神秘又带点自得意满的表情告诉我: “这本不会考…”,不会吧,这可不比平常的期中期末考,我二话不说立即冲去找当年的资格考总召集人,也是我的指导教授,带着有点质疑的口吻问他:“为什么命题教授及考试范围会外泄呢,这样有失公平性”,我还依稀记得当时我的指导教授一副不可置信的表情,后来经他查证之后,发现一切情报无误,那一年….托对岸同学的福,资格考委员会破例公布当年各科的所有命题教授及考试范围,但..我始终还是不明白,他们是怎么办到的?过了好久好久,有一次我到唐人街去买东西,突然在对街看到我一位已婚的对岸女同学,挽着一位已离婚的教授的手,正愉快的攀谈着,我想假装没看见,但此时、我的同学与我不期然眼光相对,令我意想不到的是,她还对我微笑眨眨眼,我愣在一旁,此刻、我好像渐渐的明白了一些事情…。

当一群对岸同学们碰在一起,他们最热衷讨论的话题便是,有那个律师或那个方法可以为他们在最快时间取得美国居留权,一提到绿卡或公民,眼前便出现一道光茫,他们最羡慕的就是1989年前赴美求学的学长、姐,因那年的六四天安门事件让他们以寻求政治庇护的名义,全部皆在很短的时间取得在美的居留权。我常听那一段时间也在美国的台湾学长、姐回忆起一段不可思议的往事,相信五、六年级生应对六四天安门事件感受非常深刻,记得当时的我在台湾求学,我们被这件事震惊到无以伦比,跟同学们一起到中正纪念堂守夜默哀了好几个晚上。听学长、姊们说,那时他们已在美国,全部的学生,包含欧美、亚洲其它国家、台湾等皆陷于哀伤且义愤填膺,就在此时,令他们感到不可思义的是,反倒是对岸的同学每天忙进忙出,忙着办政治庇护的证明、忙着找律师、办身份,仿佛这是上天带给他们的绝佳机会…。令我感到纳闷的是,我的对岸同学们一方面经常在骂着美国的资本主义社会,但每个人却又汲汲营营的想留在这个地方,没有一个人想回去。

我的留学生涯就在读书中及研究中一天天的过去,我与我的对岸同学们也越来越了解彼此,我也渐渐能体谅他们,因在他们的成长过程,遇到了文化大革命,所以他们必须学会如何去保护自己,即使牺牲别人也不足惜,在斗争下,人人为近敌,即使来到西方国家,他们还是充满了不安全感,慢慢的,我开始同情起了他们,在他们放开心胸了解台湾之后,也开始称羡台湾的民主,并逐渐可以理解到为什么台湾来的学生总是不徐不缓的,有机会留在美国也好,更多人选择回台湾。在他们卸下心防之后,也开始会跟我们谈及共产党的可怕及可恶,他们也偷偷的告诉我,这就是为什么他们在国内只要有点能力的,一上大学就开始准备托福考试,把出国留学当成终极目标,有一次、在聊天中我不经意的问我对岸同学:“你毕业后要回去吗?”,他瞪大眼睛看着我:“好不容易出来了,谁要回去阿”。那一刻,我眼中突然泛泪,心中默默庆幸着:能生长在台湾,真好!

一切都在平静中渡过,直到发生了一件大事,那是我们有始以来最大的冲突,那年、随着台湾更走入民主,产生民选的总统,中共把上百枚飞弹对准台湾而引发了台海危机,当时、我们在纽约的台湾留学生全走上街头,广发传单,大家也在零下的低温下,在纽约的时代广场举行守护台湾之夜,让民主国家的人民了解中共的蛮横无理,我们也到中共大使馆门口举牌抗议,并递交抗议书给大使馆内的人员。他们大使馆因而关闭了好几天。回到学校里,我们义愤填膺,心想我们的对岸同学应能理解我们的心态及处境,但令我们大感意外而不可置信的是,他们突然换上了一张张令我们全然陌生的脸,蛮横无理的说:“台湾本来就是中国的一部分,若一心想着独立,当然得用飞弹打阿,解放台湾”,我一听心凉了半截,试图唤起他们的记忆:“你们之前不是很称羡台湾的民主而怨恨共党的专制吗?难道要让台湾变成像大陆那样吗?”,我捕捉到我的同学在刹那间飘过一抹哀怨的眼神,但即刻又换上那令我感到全然陌生的表情:“那不关我的事,反正谁影响中国主权独立,谁就该被打”, 刹那间我突然明白了一切,所有的良知、理智敌不过那毫无道理、根深柢固的民族意识,他们被洗脑之彻底,连这些人在海外、早已洞悉一切的菁英份子都无法幸免,更不用说其它的平民百姓了,都知道台湾好而大陆苦,但还是要解放台湾。这些事虽已过了好几年,但对照今日,令我不禁感到一阵寒意,虽然现今两岸交流越来越密切,表面上一团和气,但在笑容的背后,仍有数不清的飞弹对准我们,而且逐年增加,虽然大家脸上堆着笑,但我的脑海中立即浮现出当时我对岸同学翻脸无情述说着解放台湾的脸孔,虽然已事隔多年,至今想起来还是令我感到不寒而颤。

我还是偶而会想起我那些对岸的同学们及那一段与他们相处的岁月,也感谢他们让我成长很多,不晓得他们经过这么一段在美国奋斗的岁月,是否有了不同的想法与看法,我想在此遥寄上我的祝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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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0-10-06 9:41 A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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