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雅量篇:宽容愈表于貌

刘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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谢之宽容愈表于貌

桓公(1)伏甲(2)设馔,广延(3)朝士(4),因此欲诛谢安(5)、王坦之(5)。王甚遽(7),问谢曰﹕“当作(8)何计?”谢神意不变,谓文度曰﹕“晋祚(9)存亡,在此一行。”相与俱前。王之恐状,转见(10)于色。谢之宽容(11)愈表于貌。望阶趋席(12),方(13)作洛生咏(14),讽(15)“浩浩洪流”(16)。桓选(17)其旷远(18),乃趣(19)解兵(20)。王、谢旧齐名,于此始判(21)优劣。

【注释】
1.桓公:指桓温。字符子,晋谯国龙亢(今安徽省怀远县西北)人。为晋明帝女婿,由于多次征伐有功,官至大司马,与郗超等人图谋篡位,但未成功而死。谥宣武侯。
2.伏甲:指埋伏武士。
3.广延:广泛邀请。
4.朝士:泛指朝廷中的卿大夫。
5.谢安:字安石,陈郡阳夏(今河南太康)人,东晋宰相。少有重名,隐居会稽东山,多次推辞不愿当官,直至四十多岁才接受担任桓州司马职位。淝水之战时,谢安为宰相,策划克敌有功,累官至太保,卒赠太傅,故亦称谢太傅。
6.王坦之:字文度,晋晋阳(今山西省太原市)人。年少时即与郗超享有盛名。桓温死后,与谢安共辅幼主,累迁中书令、领北中郎将、徐、兖二州刺史。
7.遽:惶恐。
8.作:使用。
9.晋祚:晋朝之国运。祚,福。古人认为上天赐福给帝王则其国存,不赐福则其国亡。故其国运之盛衰,系于福祚之得失。
10.转见:渐渐显现。转,渐;见,同“现”。
11.宽容:宽宏的形象。
12.趋席:快步入席。
13.方:通“仿”,模仿。
14.洛生咏:晋时最盛行的洛阳书生之吟咏方式,音色重浊。刘孝标注引南朝宋明帝《文章志》:“(谢)安能作洛下(洛阳)书生咏,而少有鼻疾,语音浊(谓语调音重浊而带有鼻音)。后名流多敩(同“学”)其咏,弗能及,手掩鼻而吟焉。”
15.讽:诵读。
16.浩浩洪流:出自于《文选.稽叔夜.赠(兄熹)秀才入军诗五首之三》:“浩浩洪流,带我邦畿。……思我良朋,如渴如饥。愿言不获,怆矣其悲!”。暗指本欲与桓温共同辅佐晋室,如洪流环绕王畿,但不能如愿,无法与桓温合作,所以怆然而独悲。
17.选:胆怯。各本作“惮”,亦通。
18.旷远:宽阔。
19.趣(音促):快速。
20.解兵:撤退伏兵。
21.判:分。


不能为性命忍俄顷?

谢太傅(1)与王文度(2)共诣郗超(3),日旰(4)未得前(5)。王便欲去,谢曰﹕“不能为性命忍俄顷(6)?”

【注释】
1.谢太傅:指谢安。
2.王文度:即王坦之。
3.郗超:字景兴,一字嘉宾,高平金乡(今山东)人,东晋大臣,是东晋开国功臣郗鉴的孙子,大书法家王羲之的夫人是他的亲姑姑。自幼“卓荦不羁,有旷世之度,交游士林,每存胜拔,善谈论,义理精微”。(《晋书.郗超传》)
4.日旰(音干):时间已晚。旰,晚。
5.前:进见。
6.俄顷:少顷,一会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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