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残游记(66)

第二十回 浪子金银伐性斧 道人冰雪返魂香(3)
刘鹗

老残游记(图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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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当晚许亮就拿了药水来见老残,老残倾出看看,色如桃花,味香气浓。用舌尖细试,有点微甜,叹道:“此种毒药怎不令人久醉呢!”将药水用玻璃漏斗仍灌入瓶内,交给许亮:“凶器人证俱全,却不怕他不认了。但是据他所说的情形,似乎这十三个人并不是死,仍有复活的法子。那青龙子,我却知道,是个隐士。但行踪无定,不易觅寻。你先带着王二回去禀知贵上,这案虽经审定,不可上详。我明天就访青龙子去,如果找著此公,能把十三人救活,岂不更妙?”许亮连连答应着“是”。

  次日,历城县将吴二浪子解到齐河县。许亮同王二两人作证,自然一堂就讯服了。暂且收监,也不上刑具,静听老残的消息。

  却说老残次日雇了一匹驴,驮了一个被搭子,吃了早饭,就往泰山东路行去。忽然想到舜井旁边有个摆命课摊子的,招牌叫“安贫子知命”。此人颇有点来历,不如先去问他一声,好在出南门必由之路。一路想着,早已到了安贫子的门首,牵了驴,在板凳上坐下。

  彼此序了几句闲话,老残就问:“听说先生同青龙子长相往来,近来知道他云游何处吗?”安贫子道:“嗳呀!你要见他吗?有啥事体?”老残便将以上事告知安贫子。安贫子说:“太不巧了!他昨日在我这里坐了半天,说今日清晨回山去,此刻出南门怕还不到十里路呢!”老残说:“这可真不巧了!只是他回什么山?”安贫子道:“里山玄珠洞。他去年住灵岩山,因近来香客渐多,常有到他茅篷里的,所以他厌烦,搬到里山玄珠洞去了。”老残问:“玄珠洞离此地有几十里?”安贫子道:“我也没去过,听他说,大约五十里路不到点。此去一直向南,过黄芽嘴子,向西到白雪坞,再向南,就到玄珠洞了。”

  老残道了“领教,谢谢”,跨上驴子,出了南门。由千佛山脚下住东,转过山坡,竟向南去。行了二十多里,有个村庄,买了点饼吃吃,打听上玄珠洞的路径,那庄家老说道:“过去不远,大道旁边就是黄芽嘴。过了黄芽嘴,往西九里路便是白雪坞,再南十八里便是玄珠洞。只是这路很不好走,会走的呢,一路平坦大道;若不会走,那可就了不得了!石头七大八小,更有无穷的荆棘,一辈子也走不到的!不晓得多少人送了性命!”老残笑道:“难不成比唐僧取经还难吗?”庄家老作色道:“也差不多!”

  老残一想,人家是好意,不可简慢了他,遂恭恭敬敬的道:“老先生恕我失言。还要请教先生,怎样走就容易,怎样走就难,务求指示。”庄家老道:“这山里的路,天生成九曲珠似的,一步二曲。若一直向前,必走入荆棘丛了。却又不许有意走曲路,有意曲,便陷入深阱,永出不来了。我告诉你个诀窍罢!你这位先生颇虚心,我对你讲,眼前路,都是从过去的路生出来的。你走两步,回头看看,一定不会错了。”

  老残听了,连连打恭,说:“谨领指示。”当时拜辞了庄家老,依说去走,果然不久便到了玄珠洞口。见一老者,长须过腹。进前施了一礼,口称:“道长莫非是青龙子吗?”那老者慌忙回礼,说:“先生从何处来?到此何事?”老残便将齐东村的一桩案情说了一遍。青龙子沉吟了一会,说:“也是有缘。且坐下来,慢慢地讲。”

  原来这洞里并无桌椅家具,都是些大大小小的石头。青龙子与老残分宾主坐定,青龙子道:“这‘千日醉’力量很大,少吃了便醉一千日才醒,多吃就不得活了。只有一种药能解,名叫‘返魂香’,出在西岳华山大古冰雪中,也是草木精英所结。若用此香将文火慢慢的炙起来,无论你醉到怎样田地,都能复活。几月前,我因泰山坳里一个人醉死,我亲自到华山找一个故人处,讨得些来。幸儿还有些子在此,大约也敷衍够用了。”遂从石壁里取出一个大葫芦来,内中杂用物件甚多。也有一个小小瓶子,不到一寸高,递给老残。

  老残倾出来看看,有点像乳香的样子,颜色黑黯。闻了闻,像似臭支支的。老残问道:“何以色味俱不甚佳?”青龙子道:“救命的物件,那有好看好闻的!”老残恭敬领悟,恐有舛错,又请问如何用法,青龙子道:“将病人关在一室内,必须门窗不透一点儿风。将此香炙起,也分人体质善恶。如质善的,一点便活;如质恶的,只好慢慢价熬,终久也是要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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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二人正在说得高兴,只见门帘子一揭,进来一个人,一手抓住了许亮,一手捺住了吴二,说:“好!好!你们商议谋财害命吗?”一看,正是陶三。许亮把药水瓶子紧紧握住,就挣扎逃走。
  • 吴二想了想,理路倒不错,加之明天一千银子一定要出乱子,只有这一个办法了,便说道:“我的亲哥!我有一种药水,给人吃了,脸上不发青紫,随你神仙也验不出毒来!”
  • 许亮出来说道:“吴二哥,我想这么办法,你几时能还?我借给你。但是我这银子,三日内有个要紧用处,你可别误了我的事。”吴二浪子急于要赌,连忙说:“万不会误的!”
  • 许亮奉了老残的擘画,就到这土娼家,认识了小金子,同嫖共赌。几日工夫,同吴二扰得水乳交融。初起,许亮输了四五百银子给吴二浪子,都是现银。吴二浪子直拿许亮当做个老土
  • 老残得意已极,就把这个案子前后情形告诉了克扯斯,并问他是吃的什么药。克扯斯想了半天想不出来,又查了一会书,还是没有同这个情形相对的,说:“再替你访问别人罢!我的学问尽于此矣。”
  • 老残饭后一面差许明去替他购办行李,一面自己却到中西大药房里,找著一个掌柜的,细细的考较了一番。原来这药房里只是上海贩来的各种瓶子里的熟药,却没有生药。
  • 可见天下人不全是见钱眼开的哟。清廉人原是最令人佩服的,只有一个脾气不好,他总觉得天下人都是小人,只他一个人是君子。这个念头最害事的,把天下大事不知害了多少!
  • 白公又叫带贾干上来。贾干本是个无用的人,不过他姊姊支使他出面,今日看魏家父女已结案释放,心里就有点七上八下。听说传他去,不但已前人教导他说的话都说不上,就是教他的人,也不知此刻从那里教起了。
  • 刚弼早穿好了衣帽,等白公进来,就上手本请见。见面上后,白公就将魏贾一案,如何问法,详细问了一遍。刚弼一一诉说,颇有得意之色,说到“宫保来函,不知听信何人的乱话。
  • 上首平列两张椅子,两旁一边一张椅子,都搭著椅披。桌上却摆了满满一桌的果碟,比方才吃的还要好看些。西边是隔断的一间房,挂了一条红大呢的门帘。老残诧异道:“这是什么原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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