舜的妹子:敤手叙事(15)大青雀,衔粟米

童若雯

转载自《新纪元周刊》第190期【创造】栏目 (2010/09/16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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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09月22日讯】重华俯琴上低哑唱:“黄龙自天来,游弋大河上。背上图,可破迷。大青雀,衔粟米。鸟兽来,凤凰舞。”

歌变了调,缓下来:“南风薰薰吹,移去百姓困苦。南风四时吹,荣华百姓家园。南风徐徐吹,移来天上家园。”琴音下沉,他的大方脸岩石般变了样。
大屋门前,重华一身淡灰深衣,比人高一尺。久多少年月不见,身子厚实许多,发披肩上,颊上卷须浓得吓人。身旁娥皇、女瑛一身青绿衣裳,人圆了一圈,似树上结的熟果子。女瑛随马车跑几步,圆脸笑得甘甜。

“重儿?”瞎老爹臂下夹琴坐车上嚷,重华早握上他胳膊。“重儿呀,马车坐不得,俺老命丢一半。”

重华把爹抱下车,两个嫂子上前唤一声,老爹口露一颗牙痴笑,身子僵地上。娘马车奔至,蓬发叫风吹得狼狈,麻脸冻僵,一拐一拐下大轮车。

“把俺大老远喊来,骨头叫马车蹦断!”说着手撑瓮腰后仰,娥皇、女瑛喊一声搀住,娘脸红似熟柿子,定那动不得。

我兜一头一脸尘土,两腿挣着下地。女瑛跑来拉我手,歪头说:“敤手俊了!”重华闪了闪黑瞳子,卷须风中翻。

象马车最后奔至,髻散了一头一肩,黄毛鼠似,北风吹得两眼淌泪。瞧见大熊皮下一身彩绘葛衣的象,重华咧嘴笑了,拍拍象肥背。

灭了鲧,哪个来治水?

重华、两个嫂子扶上爹娘领咱们朝大屋去。大屋阶下开一地碧瑶花,花叶风中摇。入了屋,梁上雕木画淡彩,屋里火盆、编席、长几,一地陶盆、陶鼎,壁上挂大弓、骨鱼叉。说不上怎地,梁上雕的瑞兽比不上嫂子发上的木簪叫我心喜。

“这大屋空!咋说大屋金洒的粉、铜打的梁?重儿呀……”娘瞅瞅娥皇,把话吞下。

嫂子搀爹娘席上坐下,白苣端来煮鸟蛋、野枣、粟米浆。

他爹娘,路上受罪罢?”白苣如往日缠一头黑布,松果子一般,腰背弓得低。

“这路木法走。一地洪水。”像一口吞下鸟蛋。“饥困得慌!”

“中原汉子咋头上顶个馍馍?”娘探掌抚一头乱发。

“哥呀,灭了鲧,哪个来治水?”

“俺正琢磨这事。不急,中原银多,啥本事没有?”重华端吐热气的粟米浆给爹。

“治水非一般本事。不出来不知道,四山大水发得厉害。”象大口嚼面饼。

瑟音八方荡,柔


绘图 ◎ 古瑞珍

老爹喝了浆半晌缓过来,把琴袋搁长几上,取出黑木雕的琴。

“重儿,这琴唤瑟,爹新造的。数数羊弦,十五根,一根不少。”老爹低声说。

重华取过瑟,手抚新弦,偏了头侧耳朵听。“这瑟音八方荡。柔,风吹水上似的。这弦多几根可好,叫瑟音荡得远?”

“也不难。木雕宽些。”

我把新烧的陶搁几上。陶上画云纹、水涡,大陶盘心画戴三角帽的老巫。娥皇手捧大陶盘,笑弯了眼。

“老巫?”她摸盘心上的脸。“敤手把她画上陶盘?”娥皇圆脸上芙蓉开花似,笑得我耳朵发红。

“陶盘上画巫,敤手真能!果然是舜妹子!”女瑛捧陶盘瞅。“咋一个口拉出两头鱼?”

“这陶丑怪。”娘瞅一旁高个细腰陶。

“舜他娘,包嫌这玩意怪模死样,黍薰得香、省功夫。”白苣揭吐雾的盖。

“这玩意唤啥?”

“没名。舜他娘取个小名?”白苣裂口笑,颊上一道道横纹。

“都城玩意多,娘耍耍,开开眼。”娥皇端上獐肉、酒。

“哥啊,大字识得几个?”象瞅一地的陶扯嘴歪笑。

“呵,识得几个。识了字下回它瞅俺笑,银似的。”

“当真?俺瞅瞅。”娘抓过陶罐睁大眼瞧。

“东山觋来都城,把尧说得喜滋滋。”重华想到什么,笑了。“鲍通天,不亏是老巫徒儿。日后俺使的上大用。”

“这鲍怪。一身上下插青、赤鸟羽,面上涂红土,走哪顶只大鸟头。那嗓子真尖,鸟儿叫似。”女瑛搁上烙饼。“爹当他是宝贝,俩人说起话来没个了。”

“这鲍和大水差不离,拿卜骨淹了尧帝屋子。”白苣捧来大圆带刺绿果子,果肉金红金红。“舜他爹娘,这野果甜,治大水上风寒。”

黄龙背上图,可破迷

嫂子陪爹娘、象食酒肉,重华领我上大屋转。走远了,他把臂搂上我的肩,抬得脚离地,似那日我俩出洞窟,不说话走过林子。

“瞧这麒麟,”他指梁上雕的兽。“比不上你画的牛。敤手来都城住,给俺们画红牛、勇士?俺老想你的窟,壁上的红猎人、野牛。”重华瞳子添了没瞧过的神色。

走过堂屋,重华领我入一室。室里一长几,几上搁一对笙,青、绿葛扇,一块绣花青布,布上插根骨针。壁上悬箫、琴。

“这箫眼熟。”我抚竹箫。

“敤手忘了?小时爹给雕的。”

“爹琴全传了你,没传俺和象。”我望壁上的琴:“尧给的?”

重华取下琴,坐下抚弦。“添上老爹造的瑟,俺有两张琴了。”

重华大手抚弦,奏出空旷的琴音。琴音和老爹的不同,暑天大树和寒天大树不同一般。重华似一块山岩俯琴上,我这才瞧清他眼角、额上纹刻的深,和黑卷须织一片。两双瞳子望出来,漆黑漆黑。琴音转沉,他俯琴上低哑唱:

“黄龙自天来,游弋大河上。背上图,可破迷。大青雀,衔粟米。鸟兽来,凤凰舞。”

歌变了调,缓下来:“南风薰薰吹,移去百姓困苦。南风四时吹,荣华百姓家园。南风徐徐吹,移来天上家园。”

琴音下沉,他的大方脸岩石般变了样,现出说不来的什么,我触不到了。◇

本文转载自《新纪元周刊》第190期【创造】栏目 (2010/09/16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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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林中黄叶落尽,北风从雷泽吹来,重华老远遣来马车,叫敤手和象陪爹娘上都城。去都城路上,山水在马蹄下变了样。大块原野上,远树衬天穹云朵,老天大殿一般
  • 尧、重华率人马走后,大屋空了。老爹黍也不食、夜里不睡,抱根杖蹲地下。娘一咒,爹挥杖扯细嗓门吼:“俺魂叫你咒没了!再咒,上阎罗殿寻俺去。”
  • 土坯、土陶像触多了,尧须上沾泥,一对灰眼眸子灼亮。他四望陶场上大小高低的陶,吐一句西山土话:“东山陶场上妮子力煞!”
  • 人马在咱们部落歇下,重华领尧四处走,走哪人追着瞅。“么好瞅?天高帝远,八竿子打不着俺。”老汉尾柯蹲地下晒日头,掌搓弄胸上土垢,朝人堆抛一句。人堆走远,蔻丘从地里也传来一声喊:“不治治大水,上这哄银咋地?”
  • 卧一夜,日头蹦上山背,重华换上旧衫扛石铲回新屋,攀长藤下井。井快淘净,像推石磨偷偷滚井边,朝井底嚷:“哥呀,仔细,老天落石磨!天要灭你,俺瞅著干着急、没法想!”话尾巴没断,石磨砸下井,井底一声闷响
  • 远远一阵马蹄声,地下连打七、八个天火雷。大白马拉一架红马车奔来,风中飘一大旗,车前车后奔一匹匹大马。人马奔近,重华上前弓身一拜,尧眼眸子望出来,才蹦上天的日头般透亮。
  • 历山上,大象为他耕田的黑面小汉名声传至远近部落,一直传入尧耳朵。尧没把中原四山部落拱手给他。对这中原大地上新起的民族,尧耗尽了心思。
  • 这回重华逃上了历山。他在原野上驯了野象耕地,驯了百鸟播种。人三三两两迁来历山,傍重华矮草屋住下。重华盖了窑,烧结实的大瓮、壶,人拿陶远处卖,换一篓篓鱼、肉拉回。历山人说:“黑面汉子稀奇,能变戏法!”
  • 重华跪地下哭,惊动了林中鸟兽。黄花鹿躲树后偷瞅他,圆眼一眨一眨。玄鸟、燕子扑上他打颤的身子,为他织一件天衣。重华跪地下哭,野草拂过他的大赤脚。
  • 干完一日的活,红日头悬天上,敤手上洞穴画画。觅一处干净的壁,用手沾朱丹画,画的大都是日头下瞧得见的:重华猎的野山猪、鹿,他领部落勇士猎的野牛,咱们出战鹿图腾部落的欢庆舞……后人叫她原始女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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