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世说新语》雅量篇:此手那可使著贼

刘义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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庾太尉(1)与苏峻(2)战,败,率左右十余人,乘小船西奔,乱兵相剥掠(3),射,误中舵工(4),应弦(5)而倒,举船上咸失色分散。亮不动容,徐曰:“此手那可使著(6)贼!”众安。

【注释】

1.庾太尉:指庾亮。字元规,东晋颍川鄢陵人。好老庄,善谈论。元帝初拜中书郎,成帝时徙中书令,掌握朝政,力图恢复晋室,未成而卒。
2.苏峻:字子高。东晋长广郡掖县(今属山东)人。晋朝官员,活跃于东晋初年,曾参与讨平王敦之乱,但却是数年后苏峻之乱的叛军领袖。
3.剥掠:抢夺。
4.舵工:掌舵的人。
5.弦:指弓弦弹出来的声音。
6.著:射中,射到。
7.迺:乃,方才。

【简析】

庾亮开弓射贼,却误中舵公,船上的人恐受误伤,故纷纷走避。庾亮见状说:“此手那可使著贼!”,其义或有二:一则故做谐语,自我解嘲,言贼人不足污我手;一则示意众人讨贼,不再自射。众人则闻其笑语而解颐,见其罢手而安心,遂能同舟共济,化险为夷。


庾小征西(1)尝出未还,妇母阮(2)是刘万安妻,与女上安陵(3)城楼上。俄顷,翼归,策良马,盛舆卫(4)。阮语女:“闻庾郎能骑,我何由得见?”妇告翼,翼便为于道开卤簿(5)盘马(6),始两转,坠马堕地,意(7)至自若。

【注释】

1.庾小征西:指庾翼。庾翼继其兄庾亮为征西将军,故称“庾小征西”。
2.妇母阮:岳母阮氏。翼娶刘绥女,绥妻为陈留阮蕃女。
3.安陵:当作“安陆”,地名,在今湖北省安陆县北。晋康帝建元元年,翼欲率师北伐石勒之侄石季龙,移镇安陆。
4.舆卫:随行的车辆和卫队。
5.卤簿:古代皇帝出行时的仪从和警卫。后亦泛称一般官员的仪仗队。
6.盘马:骑马盘旋。
7.意:指意态,神情姿态。

【简析】

当庾翼得知岳母和妻子在城楼上守候,并且希望欣赏他的马术,于是忘了旅途劳顿,立刻排开阵式,登鞍表演,以慰亲怀。至于坠马堕地,一般人必认为当众出丑,大为羞惭;但庾翼娱亲,独能情态自如,不以为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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