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髻的女人用手肘使劲撞了我一下。“你看,那是纳东先生,康城清洁业界的一号人物,这是我的安置辅导员告诉我的。”
她不敢妄想得到职位,因为已经丢了好几次履历,他们从来没有答覆。就一次面试机会吧…“这样会让我的档案好看很多,可以证明我有多努力。”
纳东先生看起来毫不特殊,不好看也不丑、不高也不矮、不有钱也不穷。
我们试着从他的眼神解读出一点什么,却看不出个所以然,只有一团坚毅。
他大步走过会场通道,就好像巡视自家马房一样。纳东先生完全是靠着自己的魄力,白手起家。据说他的脾气古怪,既暴躁又慷慨。
我们跟在他背后跑,他在会场举办一场讲座。“你等着瞧吧,他裤裆里的玩意儿硬得很。”挽髻的女士说。
纳东先生拿起麦克风:“我的老天,现在这个时代真是谁都不可靠。今天极为欣赏一个人,六个月后就失望了。
我刚刚雇用了一个女孩,她非常好。我是这么相信的。可是她很可能会在年底以前怀孕,这是个风险,没办法,我就要冒这个险。
总之,我现在只雇用有车的人。以前我们曾经付钱让一些看起来很主动、很有上进心的人去考驾照,希望能给他们一个机会,没想到那些档案资料都是请一些特殊机构写出来的。
有一个家伙怎么也考不过,还有一个拿到驾照两个星期后就离职了。这让我很感冒,所以之后再也不做这种事了。
现在我认为没有驾照的人也是个问题,我不愿意冒险。不管怎么说,总不可能每星期搭十小时的公车,这谁也受不了,你们自己就会放弃了。工作是一种交易,一定要放手认真去做。”
在场听讲的人数应该有三十好几。他看着我们。“像我们这种人”他看得可多了,这一大群颤抖、顺从、勤奋、不耐、时运不济、有野心的人,在底下洗耳恭听,盼望能得到他一点暗示。他又拿起麦克风。
“对某些人来说,小如一粒沙都是阻碍。去工厂打卡的人,一定没有想过不去上班,我们这里应该也是一样。有人是因为赌气来应征的,在家里对女儿说‘你若不用功读书,以后就得去当清洁女工’的母亲,当然会令人感到气恼。
我们公司就像风车一样,想来的人就来。我们很快就会需要很多人,我在找,但是找不到。”
大家急忙冲向纳东先生的摊位,希望抢在前头登记。我只顾着跑,没看见无瑕也在同一条通道上摆了个柜台,是一名女业务将我拦下:“你好啊,欧贝纳女士,你怎么会在这里? 来找工作吗?”
我们俩都笑起来,笑得又假又大声,久久不停。
“不过你穿得很好看,欧贝纳女士。”
我们又笑得更厉害了。
“是就业中心叫我来的。”我回答道。
“这很正常啊,欧贝纳女士,我不是在指责你。每个人都应该多找一点退路,换成是我也会这么做。那就祝你好运了。”
我离开时觉得有些不自在。我要找一名职训女讲师,就是学习使用洗地机那第一堂课的老师。前几天,她打电话来建议我参加职训班与公司行号合作的工读方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