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彦仙 一个下级军官的传奇

作者﹕翔风

绘图: / 素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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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孝忠曾经是种师中部下，随军攻入辽国云中，因为获得敌人首级被补为校尉。靖康 元年，金人入侵，郡县募兵去汴京勤王，李孝忠率领壮士们应募，被补为承节郎。李纲受命宣抚两河，李孝忠上书认为李纲不懂军事，恐怕误国。朝廷命令有关部门追捕 ，李孝忠于是逃亡，改名李彦仙，投往河东军效力，完成侦察金人任务回来后又被补为校尉。

河东沦陷后，李彦仙拔营归宋，在经过陕州时因军务与守臣李弥大相见，李弥大与他 交谈后欣赏他的豪壮，留为裨将，防守淆、渑一带。金人再次侵犯汴京，永兴统帅范 致虚集中西部兵力入京救援，李彦仙拦住他说：“淆、渑一带道路狭隘，难以众进， 不如分兵前进，并留一半兵力于陕州作预备队。”范致虚对他阻挠众议感到愤怒，将 他罢官撵走。宋军前进到千秋镇，果然一遭到袭击就全军溃败。

宋朝官吏都逃之夭夭。李彦仙当时担任石壕尉，坚守三觜，百姓争相依附。李彦仙下 令说：“我是异县人，不比你们的家园祖坟都在此，如今我为你们防守，你们也要竭 尽全力，否则金人将让你们横尸街头。”众人都奋力防御。金人攻三觜，李彦仙出战 假装败北，金人追击时伏兵大发，金人奔逃，宋军趁势掩杀，杀敌数以千计。李彦仙 分兵四出，收复五十余堡垒。

金人攻占陕州之初，用降将汉奸防守，让他们招集流散逃亡的宋兵组成伪军。李彦仙 悄悄派壮士混入伪军，金人没有察觉。李彦仙于是引兵佯攻陕州南城，晚上悄悄抵近 陕州东北角，壮士内应开门，宋军呐喊杀入，收复陕州。李彦仙乘胜渡过黄河，在中 条山列栅扎营，附近郡县纷纷响应归附，李彦仙分遣邵云等人收复绛州、解州诸县。 官吏行文书，请求盖上知州印章，李彦仙说：“我以校尉身分守土，只用我的校尉印 。”宋高宗知道后对宰相说：“近来得知李彦仙与金人交战，再三获捷，朕高兴的睡不着觉。”当即任命李彦仙为陕州知州兼安抚使，升他为武节郎、阁门宣赞舍人。李彦仙收集军粮、增筑城墙、加深护城河，强化守备，并将家属全部接来，说：“我以家徇国，与城共存亡。”人们知道后感动佩服，神稷山首领邵兴率众前来愿意受李彦仙节制。李彦仙派他统领河北忠义军马，屯兵三门，后来邵兴率义军收复虢州。

金将乌鲁撒拔再次进攻陕州，李彦仙极力防御，金人技穷退去。建炎三年，娄宿率金 兵从蒲城、解州大举入侵。李彦仙在中条山伏击，金兵大溃，娄宿只身逃脱才免于一 死。李彦仙因功被授予右武大夫、宁州观察使兼同、虢州制置。李彦仙估计金人一定 会倾巢出动，立即派人向宣抚使张浚请求拨给三千骑兵，计划等金人再攻陕州，李彦 仙就全军渡黄河北袭击晋州、绛州、并州、汾州，直捣金人心腹，金人一定回师救援 ，宋军就从岚州、石州西渡黄河，取道鄜延回到陕州根据地。张浚不同意，致信劝李 彦仙弃守城池，毁掉田野，转进险要山区，收缩兵力据守，待机而动。李彦仙不从， 也许是因为他不忍丢弃百姓。

娄宿率叛将折可求大举进攻，金兵号称十万。金兵分成十军，从建炎四年正月元旦开 始攻城，每天轮换一军攻城、十军齐攻，认为三十天一定攻下陕州。李彦仙意气如同 平常，登城门大举奏乐，金兵听得入神，李彦仙却悄悄派勇士缒绳出城，烧毁金兵攻 城器械。金兵愕然，攻势转缓。城中粮尽，煮豆充饥，李彦仙将豆子让给部下，取汁 自饮。豆子也吃尽后，李彦仙向张浚告急，张浚派人从小路送来金币让李彦仙犒赏守 军，命令都统制曲端率泾原兵来援。曲端是个著名汉奸，一向妒嫉李彦仙超出自己之 上，没有出兵的打算。张浚幕僚谢升对张浚说：“金兵马上就要攻下陕州，那时金兵 就完全占据黄河，将对蜀地虎视眈眈了！”张浚于是出师，到了长安因为道路阻绝无 法前进。裨将邵隆、吕圆登、杨伯孙也从城外赶来援救，但宋军一路死伤，只有他们 几个人冲入重围抵达陕州，辎重无法带入。

李彦仙天天与金人作战，将士日夜未尝解甲。娄宿惊奇李彦仙的才能，曾许诺封他做 河南兵马元帅，李彦仙将劝降使者斩首。这时娄宿又派使者在城下喊话，说：“马上 投降，还封之前许诺的官给你。”李彦仙说：“我宁为宋鬼，要你的富贵干什么！” 命令强弩将劝降使者一发毙命。李彦仙天天用钩索钩取攻城的金人，在城上杀毙后捣 为肉酱充饥。

宋军与金兵死伤差不多，但守城宋军伤亡殆尽，攻城金兵得到增援加紧攻城，陕州最 终沦陷。李彦仙率众人与金兵巷战，身上如同杨再兴被箭射成刺猬，左臂如同武松被 砍折但没有掉落，李彦仙依然力战不已。金人爱惜他的才能，重金悬赏要活捉他，李 彦仙换上褴褛衣裳从城中走脱渡过黄河，说：“我不甘心以身受敌人之刃。”然而随 即李彦仙听到金人纵兵屠掠的消息，说：“金人之所以铁心屠城，是因为我坚守让金 人久攻不下，我有何面目再活下去！”于是改变东山再起的主意，返回黄河纵身跳入 滚滚怒涛中，年仅三十六岁。

李彦仙身高面长，神色严厉不可犯。他以信义治理陕州，犯令者即使是权贵也惩治不 贷，与部下同甘共苦，因此将士乐意为他所用。他有谋略，善于随机应变。他曾经进 军到青涧，仓猝与金兵遭遇，众人都惊得目瞪口呆，李彦仙在山上竖起旗帜迷惑金兵 ，率宋军慢慢占据柳林，卸下盔甲，神色自如。金兵怀疑有埋伏，急忙退去。李彦仙 在狭隘地段予以追袭，金兵自相践踏，死伤枕藉。潼关以东都被金人占领，只有陕州 独存，金人一定要先攻下陕州，然后才能全力西进。李彦仙以陕州孤城扼守要冲两年 ，与金人大小二百余战，金人不得西进。陕州城破后，裨将邵云、吕圆登、宋炎、贾 何、阎平、赵成都尽忠战死，百姓也没有贰心，即使是妇女也登上屋顶用瓦片投掷金 人，哭“李观察”声不绝。金人一怒之下屠城，陕州全境才沦陷了。

金人杀害李彦仙一家，只有弟弟李夔、儿子李毅得以幸免。张浚请求追赠李彦仙彰武 军节度使，建庙商州，谥号“忠烈”。朝廷封李毅做官，赐给宅一栋，田五顷。绍兴 九年，宣抚使周聿请求在陕州立庙，取名“义烈”。后来将商、陕割让给金人，迁徙 其庙到阆州。干道八年，朝廷改谥李彦仙为“忠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