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传美术 文艺复兴盛期

米开朗基罗(1)

童年及学徒时期
作者:周怡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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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艺复兴盛期另一位与达芬奇势均力敌的艺术巨擘是米开兰基罗(注1) 。他们先后出生、成长于佛罗伦斯,是同乡也是竞争对手。米开朗基罗达芬奇晚23年出生,却多活了45年,是文艺复兴盛期最长寿、影响力最大的大师之一。他一生跨越了文艺复兴的早期、盛期到晚期,看到了罗马的兴衰,也引领着艺术的变革,直接或间接影响着矫饰主义和后来的巴罗克风格。

出生、童年及学徒时期

一四七五年三月六日,米开朗基罗生于意大利中部靠近阿雷佐(Arezzo)的卡普雷斯 (注2)(Caprese)。他的父亲洛多维科‧波那洛提(Lodovico di Leonardo Buonarroti Simoni),是当地及邻镇Chiusi的镇长。根据传记作家瓦萨利的说法,米开兰基罗出生时,他的父亲《深信在孩子身上看到某些超出人类经验的特质,在神的启示下,不假思索的为他取名为米开兰基罗》。瓦萨利也以星象学强调米开兰基罗不凡的天命﹕《水星和金星落于木星座的位置,预示了他的心和手注定要创造出伟大美好的艺术品。》由于其任期将届,因此全家很快的搬回家乡佛罗伦斯。

年幼的米开朗基罗曾被送到佛罗伦斯附近村落—赛堤亚诺(Settignano)的奶妈托育。此村落以凿石工艺闻名,奶妈的父亲和丈夫都是石匠,所以日后米开兰基罗才有‘自幼在保姆的怀里吸着铁锤和凿刀的乳汁长大’的戏言,但这无论如何都不足以解释一位天才雕刻家的诞生。

米开朗基罗的艺术生涯原本是违背父亲意愿的。他六岁时母亲(注3)过逝,父亲把他送进Franceso da Urbino的文法学校,学习文字和一些拉丁文和希腊文等。在学习中,孩子开始热中于绘画,经常受到父亲严厉的责罚。最终父亲明白了儿子的才华和不可改变的意志时,便把十四岁的米开兰基罗送到当时佛罗伦斯城外最有名望的画家—吉兰达优的门下学艺(注4) 。

学徒阶段的米开兰基罗经常临摹前辈画家的作品(注5) ,例如乔托和马萨其奥都曾经是年轻的米开兰基罗学习的对象。

马萨其奥在佛罗伦斯Santa Maria del Carmine 教堂所画《圣彼得生平壁画》
马萨其奥在佛罗伦斯Santa Maria del Carmine 教堂所画《圣彼得生平壁画》
米开朗基罗临摹马萨其奥壁画的素描
米开朗基罗临摹马萨其奥壁画的素描

现存的一些米开朗基罗的早期素描手稿,是以不同长短、不同角度的钢笔斜线重叠交织成深浅明暗,正是吉兰达优工作坊的手法。米开兰基罗的学习阶段不只是单纯的模仿,每每还加上自己的观察体悟。遇到自己欣赏的大师作品,不但苦心研究临摹,并且要求自己的作品超越他们。

有一幅临摹申高尔版画《圣安东尼的诱惑》(注6) 习作,被认为是米开兰基罗传世最早的作品。瓦萨利记载,米开兰基罗曾为了揣摩其中妖怪的形象,特地去市场上买些长相怪异的鱼类来参考。此时他的作品已经流露出优雅又老练的特质,看来就像出自一位老画家之手。

临摹申高尔版画《圣安东尼的诱惑》
临摹申高尔版画《圣安东尼的诱惑》

少年米开兰基罗在工作坊的表现很快的就引起注意。一年后吉兰达优把十四岁的米开兰基罗推荐给正在寻求艺术人才的罗伦左.美迪奇

维洛其奥工作坊所塑造的《华丽的罗伦佐》胸像
维洛其奥工作坊所塑造的《华丽的罗伦佐》胸像

美迪奇家族是佛罗伦斯权倾一时的统治者,特别是人称‘华丽的罗伦佐’(注7) (或译“伟大的罗伦佐”Lorenzo the Magnificent,Lorenzo il Magnifico)在位时,不仅为佛罗伦斯带来了安定和繁荣,更把佛罗伦斯的艺术发展带入了顶峰。罗伦佐本人兼具文学家和诗人身份,极力的推动文学与艺术,他宫廷的文化圈中往来着当时的名人雅士,如诗人Luigi Pulci、古代学者和诗人波利齐亚诺(Poliziano), 人文主义学者Marsilio Ficino、Cristoforo Landino、 Pico della Mirandola等。当时最杰出的艺术家们也为他服务,有些艺术家就像是罗伦佐的文化大使一般到其他意大利宫廷服务。著名的波提切利、波拉尤洛(Pollaiolo),维洛奇欧(Andrea del Verrocchio)和年轻的达芬奇都曾经是罗伦左宫廷的熟客。

罗伦左在著名的圣马可修道院花园成立了一间雕刻学校,聘请老雕刻家贝托多(Giovannidi Bertoldo,为唐纳铁罗的学生)培养一批承传唐纳铁罗雕刻艺术的人才。因此当他向吉兰达优求才时,米开兰基罗便获得推荐,遇到了改变人生的贵人。

圣马可花园的雕刻学校(注8)陈列了许多罗伦佐收藏的古代雕刻,正好作为学徒们的学习范本。年轻的米开兰基罗一到学校如鱼得水,迫不及待的积极学习。罗伦左也对米开兰基罗的不凡表现印象深刻(注9) ,决心全力栽培他。于是少年米开兰基罗受邀住进罗伦佐家中,并如家族成员般的接受教养(注10) 。这段期间,米开兰基罗得以结识文艺复兴的智识精英,特别是柏拉图主义者费西诺和旦丁的评论学者朗迪诺对米开兰基罗的思想启发最为深远。大约同时,圣马可修道院院长萨佛纳罗拉的讲道也深深影响了米开兰基罗,影响着他一生的虔诚信仰和严格的道德观。

浅浮雕《楼梯旁的圣母》
浅浮雕《楼梯旁的圣母》
木刻《十字架上的耶稣像》
木刻《十字架上的耶稣像》

关于米开兰基罗学习雕刻的过程几乎没有记载。但是在这一段期间,少年米开兰基罗完成了几件雕刻作品﹕浅浮雕《楼梯旁的圣母》、为圣灵教堂而作的木刻《十字架上的耶稣像》、浮雕《山陀儿之战 》(注11)等等。作品虽然尚未臻完美,但已可窥见未来巨匠的雍容气魄;而且其中如圣母子、战争等主题也将重现在未来的创作生涯中。(待续)

浮雕《山陀儿之战》
浮雕《山陀儿之战》

注1.米开朗基罗的一生主要可从大师生前写就的两本传记得知;其一是由瓦沙利(Giorgio Vasari)于一五五零年撰写的(于一五六八年重印,再版),其二是由康迪维(Ascanio Condivi)于一五五三年写成的。康迪维(Ascanio Condivi)是米开朗基罗的门生,其所撰写的传记是直接在米开朗基罗的指导下而写就的,因此被认为可信度极高(但不排除米氏的主观说法)。其它更多的资讯,则是由大师与其亲友之间的书信往来而得知的。

注2.卡普雷斯(Caprese)小村位于佛罗伦斯以东100公里。

注3.米开朗基罗母亲法兰洁斯卡(Francesca Neri di Ser Miniato del Sera)死于一四八一年。

注4.事实上,在和约上注明了吉兰达优需固定付薪资给米开朗基罗,可见这个学徒的技艺已经相当出色。此外,这可能也是父亲同意他学艺的原因之一。

注5.米开朗基罗的第一张素描可能是一位男性的肖像,这张画是在位于赛堤亚诺(Settignano),波那洛提(Buonarroti)的家中发现的。

注6.Martin Schongauer,德国画家和版画家,(c. 1448, Colmar, Elsass – 2 February 1491, Breisach) 《圣安东尼的诱惑》为1470年的版画作品。

注7.一四六九年,梅迪奇‧罗伦佐(Lorenzo de’Medici)因其政治及外交手腕,与其对艺术的慷慨赞助而成为佛罗伦斯的“主人”,并成为十五世纪佛罗伦斯的标志以及意大利文艺复兴的主导人物。

罗伦佐出生于一四四九年,父母亲为皮耶罗(Piero de’Medici)与Lucrezia Tornabuoni,罗伦佐是梅迪奇王朝创始人老寇西莫(Cosimo the Elder)的孙子。由于他的父亲英年早逝,使得罗伦佐二十岁就掌权。然而初期佛罗伦斯政治局势并未稳定,例如一四七八年有帕奇(Pazzi)家族的刺杀阴谋,但最终顺应局势合并为梅迪奇政权。罗伦佐效法父亲与祖父,并未谋求正式的政治头衔或贵族封号,是不折不扣的一位“无冕王”。

梅迪奇家族通常在幕后左右情势。柯西莫(Cosimo),如他的后辈—儿子皮耶罗(Piero)与孙子罗伦佐一样,名义上并无官职,最多是“众人之首”(“primi inter pares”)罢了。梅迪奇拥有各方面的贵族地位,但佛罗伦斯一直宣称它自己是共和国。其实只是表相保持着共和制度,法令徒具形式,最重要的行政官都是家族的朋友和忠实支持者。

这至高无上的家族权势中,有两点可以说明罗伦佐是极为重要的。其一是他的外交活动开创了十五世纪后半意大利半岛的繁荣与和平时期。他卓越的能力使他成为意大利各国之间争战的调停者以及半岛上政治平衡的守护者,因此他被视为意大利政治上的“天平的指针”。他在世时曾先发制人地在意大利境内阻止了外来势力的威胁。其次是他对艺术的赞助促进了佛罗伦斯艺术繁荣的最高峰时期。罗伦佐兼具文学家和诗人身份,极力的促进文学与艺术,同时也是著名的圣马可花园(栽培米开朗基罗等新人才的沃土)的艺术珍宝和古代雕像的收藏者。

他的宫廷中往来居住着各个领域的名人雅士,如Luigi Pulci、波利齐亚诺(Poliziano), 菲奇诺(Marsilio Ficino),朗迪诺( Cristoforo Landino),米冉多拉(Pico della Mirandola)。当时最杰出的艺术家们受雇于他,其中有些人到其他意大利宫廷,几乎就像是罗伦佐的文化大使一般。例如达芬奇是透过罗伦佐到米兰为史佛扎效命;教宗也向美迪奇索才,邀请佛罗伦斯几位著名画家前往凡蒂冈西斯汀礼拜堂绘制壁画。波提切利(Botticelli)、波拉约洛(Pollaiolo)及维洛奇欧(Andrea del Verrocchio)等大师都与罗伦佐交好,并在美迪奇赞助下创作了无数文艺复兴时期的瑰宝。年轻的米开朗基罗也获得这位佛罗伦斯权贵的赏识,将他带在身边,住在宫中全力栽培。

虽然是重要的赞助者,然而罗伦佐本人却从未因伟大的艺术品而被提及。例如波提切利所绘的“春天”(c.1482 and 1484)(Primavera)以及“维纳斯的诞生”(Birth of Venus)并非为他所绘制的,而可能是为他的堂弟Lorenzo di Pierfrancesco所绘制的。梅迪奇‧罗伦佐逝于1492年,享年四十四岁。

注8.瓦萨利有意将圣马可花园定位为1563年成立的美术学院的前身,事实上这个园地既不是学院也不是工作坊,不如说是一个培训年轻艺术人才的场所。同侪在此互相观摩、交流,并且有机缘结识当代文人、学者,增长见识和素养。

注9.米开朗基罗一到雕刻学校便迫不及待地工作。他雕刻了一个年老的牧神,并把这第一件作品献给罗伦佐看。罗伦佐看着牧神的牙齿开玩笑地对他说,一个人年老的时候牙齿不会这么整齐的,米开朗基罗立刻回去修改,敲破了几个牙齿,再度献给罗伦佐。罗伦佐很惊异这个少年的才华和积极表现。

注10.米开兰基罗有自己的房间,也可以在罗伦左的餐桌上和其他的孩子一起吃饭,甚至经常和达官贵人同席。罗伦左也送给他一件紫色的斗篷,并且安排他的父亲在税务局工作。此外米开兰基罗每个星期还可以获得五达克的薪水帮助维持家计。

注11.《山陀儿》是古希腊传说中的人马兽,上半身是人,下半身是马,个性粗暴,代表着兽性。根据希腊神话和罗马诗人奥维德的《变形记》传说,在拉庇人的婚宴上,受邀的人马怪忽然野性大发,抢夺新娘和妇女,拉庇人因而与之激战。这是希腊艺术的常见题材之一,在雅典帕德嫩神殿的柱间壁饰、奥林匹亚的宙斯神殿山形墙上都有这个题材的浮雕。象征着人性与兽性之争,或人类的理智战胜野蛮的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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