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制琴艺术家蔡明助

寻回传统 打造传世之作

作者 : 文 /萧轩、陈霆 摄影/ 陈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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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年前,凭着对制琴艺术的热情,蔡明助抛下稳定工作,带着家人与朋友们的不理解,毅然前往意大利小提琴制作重镇——克雷莫纳(Cremona),希望实现他的人生理想。

至今看来,这个决定让世界多了一名制琴大师,也使东方人闯进了西方古典乐器的殿堂,取得一席之地,更让18、19世纪的制琴技术,得以延续与传承。

“我并不是创新,而是在找回失去的传统!”现年57岁的台湾籍制琴艺术家蔡明助,说起创作艺术钢琴、艺术曼陀铃的理念时,声音中顿时充满使命感。

蔡明助作品:艺术曼陀铃。
蔡明助作品:艺术曼陀铃。

如今,蔡明助已是扬名国际的制琴大师,然而,令人不敢置信的是,蔡明助一直到35岁才真正踏入职业制琴的道路。面对传奇般的人生,蔡明助不禁感慨地说,在生命的每个转弯,上天就像一位导演,有着丝丝入扣的安排,每个情节都让他的生命产生根本的转变。

耳濡目染,唤醒艺术细胞

出生在台南的蔡明助,家中曾是南部地区的士绅。蔡明助回忆,他的祖父蔡文竹是位充满艺术爱好的文人,不仅无师自通学会二胡,对布袋戏表演有深刻研究,还曾赴日学习摄影术,在家中设置暗房。

而蔡明助的父亲则是一名浪漫主义者,对西洋古典音乐、绘画,兴趣浓厚。从蔡明助有记忆以来,家中播放的便是莫札特、普契尼等古典音乐,书柜中也摆满了西洋美术画册,在这样的环境耳濡目然下,唤醒了蔡明助内心的艺术细胞,也让他展露强烈的艺术天分。

旺盛创作天赋,带来非凡的孤单

小学时代,蔡明助不仅包办校内外所有美术比赛的奖项,还曾获得西班牙马德里举办的世界儿童绘画比赛金牌。“小时候,我最期待音乐、美术和工艺课,尤其是工艺课。”蔡明助说,他特别醉心于一项作品从想像、到运用双手创作出实体的过程。

蔡明助自小就已充分展现旺盛的创作力。小学时,偶尔会去看电影,但蔡明助跟一般孩子不同,电影本身对他的吸引力并不大,反倒是电影如何播放,让他深深着迷。“我常常躲在放映室旁,偷看放电影的老师傅怎么操作。”某次他在放映室的地上,看到一堆废弃的带子,便捡了一段回家,打算自己制作一个电影放映机。

蔡明助找到木料,自己钉了一个木箱,再加上从学校拿到的凸透镜,设计了可伸缩对焦的镜头。为了制造光源,蔡明助还偷拿鸡舍的白炽灯泡,兴高采烈地开始放映。回想这段儿时往事,蔡明助不禁微笑道:“没想到,还真的可以放映,只是画面比较模糊,而且上下相反。”只可惜,当时没有考虑到散热,灯泡一下子就烧坏了。

想不到,这个“伟大的创作”,却使小学五年级的蔡明助,被爸、妈狠狠臭骂一顿。他回忆,受日本教育的父亲非常严肃,从小蔡明助就接受“没考一百分,少一分打一下”的严厉教养,爸爸虽知蔡明助拥有创作天分,却希望孩子多读书,以后可拥有平稳的生活。

拥有别具的天赋,蔡明助却感到孤独。加上父亲的警务工作,经常调职,蔡明助在国小、国中九年期间,念了六所学校。这些,都让蔡明助习惯独立,适应不同的环境。“身为一个艺术家,要习惯孤独、享受寂寞,才能保持纯净的心灵,享有创作空间!”这一切,蔡明助在年少时,就有所体会了。

初识琴声,萌生制琴念头

谈起自己的前半生,蔡明助说:“35岁以前的人生,是为了别人的期待而活;35岁后的人生,才是为了自己的理想而活。”

在严格的教育下,蔡明助总是希望符合父母的期待。然而,命运似乎有一首暗藏的主旋律,在每个需要的地方,就悠扬地演奏起来。国中时期,蔡明助获得了乐器演奏的启蒙。

蔡明助回忆,当时有位独居的邻居,每当这位老先生在家时,就琴声袅袅,他好奇地往内窥探。几次下来,老先生终于打开门,邀请蔡明助进门参观。蔡明助说:“我真的大开眼界,郑老先生家里就像小型的乐器博物馆,什么乐器都有,而且他每项都会演奏!”

后来,蔡明助才知郑老原来毕业于日本武藏野美术大学。拥有共同的天赋,又享受着同样的寂寞,这一老一少恍若知音,蔡明助尽情尝试各种乐器,郑老也不时地在旁教导。几年下来,蔡明助对钢琴、小提琴的演奏,已有一定的基础了。

当时,台湾小提琴的制造环境,还处于萌芽阶段,一把国外进口的好琴贵如天价,这也让蔡明助兴起制作小提琴的念头。

放下一切,追寻人生理想

尽管毕业后,到银行任职,却未曾浇熄蔡明助的梦想,“上班的第一天,我就想好了,虽然人在职场,但是不能放弃理想。”每天下班后,仿佛才是他一天的开始。先是忙着兼小提琴家教,回家后再研究从国外订购的制琴专书,大约晚上11点开始制琴,每每忙到深夜二、三点才睡。而一有休息空档,蔡明助学习油画、声乐等。

被别人视为“艰辛、困苦”的生活,蔡明助却倍感甜蜜。十年如一日,蔡明助一方面在各个艺术领域中尽情涉猎,一方面省吃俭用,储蓄出国的资金。35岁那年,时机终于成熟,蔡明助踏上了他的艺术旅程。

那年,蔡明助与一位意大利制琴名家Stefano Coniano通信,请求加入他的工作坊学习。但那个没有电子邮件的时代,前后写了三、四封英文信都没下落,最后托人将信件译成意大利文,并附上自己制作的小提琴,才获得老师的首肯。

这位意大利制琴大师在回信中说,很惊讶蔡明助在没有师承的情况下,提琴的做工相当细腻,如果准备好踏上制琴这条艰辛的道路,就来意大利吧!

“破釜沉舟!”抛下即将升迁的工作与家人的不理解,蔡明助带着约90万元台币,奔赴意大利最出名的小提琴制造重镇克雷莫纳(Cremona),开始学习制琴的生涯。

刻苦艰辛,获得倾囊真传

蔡明助在意大利时期的照片。(蔡明助提供)
蔡明助在意大利时期的照片。(蔡明助提供)

来到陌生国度,蔡明助只想着一件事:“用最短的时间,学到最多的东西!”于是,相对于意大利悠闲的生活态度,来自台湾的他,如饥似渴地抓住每分、每秒。每天清晨六点开工,中午休息不到一小时,晚上再学油画、镶嵌,不浪费任何时间。不过,努力总有代价,“刚开始老师还在观望,后来发现我确实很用心,就把他的制琴技艺,倾囊传授给我!”蔡明助说。

油画吉他。
油画吉他。

就这样过了三年,尽管省吃俭用,盘缠终告用罄,无奈之下,蔡明助与老师辞别,老师却对他说:“如果是因为经济问题离开,我的专业告诉我,不能让你这么做,那样可能会使乐器制造业上,少了一颗未来的明星。”从此老师不再收取学费,并让蔡明助成为工作坊的成员,开始正式制琴,甚至延揽他加入自己的古物修复团队,利用油画与镶嵌的长才,为欧洲的博物馆、教堂修覆文物。

那段时间,才真正打开了蔡明助的眼界,让他发掘了未来创作的目标。

游历欧洲,惊艳贵族经典

贝壳镶嵌的制作过程。(蔡明助提供)
贝壳镶嵌的制作过程。(蔡明助提供)

今日,蔡明助闻名国际的是,他在各式各样乐器上的艺术装饰。他懂得巧妙运用高超的油画技法,以及华丽的木镶嵌、贝壳镶嵌、木雕、铜雕等,让乐器呈现非同一般的生命力。近几年,蔡明助更专注修复古董钢琴,在各种技法的交织下,呈现优雅的贵族风格。

这些迥异于一般制琴师的创作方向,被很多人说成是“大胆”、“创新”。其实,这些努力并非开创,而是真正的传承。这个方向,就是蔡明助在欧洲博物馆中游历的心得。

这些特殊的经验,丰富了蔡明助的眼界。他不仅曾在摄氏零下5度的天气中,爬上六层楼的鹰架,修复教堂天顶壁画,还有更多的机会,近距离观察博物馆的珍藏乐器。“一般人只可远观,我不只能就近观察,还可以打开,看他们的结构。”而这时蔡明助也才发现,那些18、19世纪的乐器才是“真正的艺术”,自己制作的小提琴实在太粗糙。

蔡明助说,18世纪是乐器制造的顶峰。当时欧洲仍由贵族统治,为了符合贵族的品味与地位,往往要求各方面的艺术家协同制琴师,耗费时日才打造出一具有欣赏价值的名琴。于是,要制作这般兼具演奏与艺术欣赏价值的名琴,需集合各方面长才。蔡明助解释,除了要有制琴技艺,还需油画、镶嵌、设计能力的配合,最重要的还要有音乐演奏素养,才能为制作的琴“画龙点睛”。

于是,具备上述能力的蔡明助开始思索,“被给予的这一切,应是命运的安排!”因此他抛开师兄弟们疑惑的眼光,开始制作艺术装饰琴。

克服困难,成就传世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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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青花瓷”的作品细部。(蔡明助提供)
“青花瓷”的作品细部。(蔡明助提供)

艺术制琴需要克服多重困难,除了需掌握基本制琴技法外,要在“曲面”的乐器上绘画或镶嵌,需具备高度的想像力,才能使画面不变形。尤其像曼陀铃这类的小型乐器,面积小更考验画工,蔡明助说:“有时得用只有一根笔毛的细笔来绘画。”

从学艺到出师,再进入古物修复行列,蔡明助游历欧洲六年后,浓厚的思乡情,让他选择回到台湾。

回到台湾的他,先是在博物馆担任文物修复师,并维持小提琴、曼陀铃的创作。2002年,因缘际会下,蔡明助参加美国职业制琴大赛获得金牌,是首位得到此项殊荣的亚洲人,从此在国际上打响“Antonio Tsai”的知名度。他的作品被日本王室、奇美集团创办人许文龙等世界收藏家们所珍藏。蔡明助在越南、意大利也成立了自己的工作坊。

拥有一般制琴家梦想中的荣耀与地位,却满足不了浓烈的创作欲望,这时,他需要更大的空间挥洒。所以,蔡明助选择“乐器之王”——钢琴,作为创作题材,也开始注意世界上古董钢琴的拍卖消息。

五年前,终于在德国的乐器拍卖会上,高价购回三架具有百年历史的贝茵思坦(C. Bechstein)名琴。经历两次世界大战,这三架钢琴历经沧桑,看在蔡明助眼里如获至宝,“她们的面积太大了,可让我尽情挥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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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王之声”作品细节。(蔡明助提供)
“帝王之声”作品细节。(蔡明助提供)

为了修复钢琴,蔡明助训练一组20人的团队,其中包含机件修复、油画、镶嵌、雕刻等各方面的专才,耗时两年多终让三架钢琴恢复音色,展现全新生命,并按照不同风格,取名为“母爱”、“青花瓷”与“帝王之声”,这三部作品完成后,马上被收藏家收购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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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爱”作品细节。(蔡明助提供)
“母爱”作品细节。(蔡明助提供)

“钢琴原本的寿命大约只有100多年,这三部钢琴已有百年历史,经过我的修复,她们的生命又可延续200年,对于乐器而言,将可成为人类的瑰宝,是真正的传世之作。这个使命由一个台湾人来完成,我认为是台湾的骄傲。”蔡明助充满热情地说道。

怀纯净之心,方有天使之作

蔡明助强调,艺术家必须保持生活与心灵的纯净。只有心灵不被污染,才能创作真正的艺术品。

随着国际知名度的打开,蔡明助的足迹渐渐遍及五大洲,然而,令他最难忘怀的,还是台湾的文化与人情。每每需要演奏乐器时,蔡明助常会弹奏〈流浪到淡水〉、〈绿岛小夜曲〉等台湾小调。蔡明助说:“真正的艺术品不应曲高和寡,要能抚慰人心!这必须深刻体会人性。”

虽然蔡明助与妻小定居在越南,每次回到台湾,对他而言都是寻根。他会骑着家中的旧机车,重回母校,感受这片孕育他的乡土,一解对“她””的依恋之情。

蔡明助骄傲地说,自己走通了一条路,让原本可能失传的技艺,得以接续跟传承。他更希望自身的故事,能鼓舞更多的年轻人,勇敢追寻自己的理想,并以出生的土地为荣。

本文转自第323期【新纪元周刊】“人物特写”栏目

http://mag.epochtimes.com/gb/288/11065.ht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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