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书】

《鸿:三代中国女人的故事》66

作者:张戎 译者:张朴
  人气: 246
【字号】    
   标签: tags: , ,

【导读】《鸿:三代中国女人的故事》(Wild Swans: Three Daughters of China)是旅英华裔女作家张戎的处女作,讲述了作者的外祖母、母亲和作者本人三代人的故事,时间跨度从清末民初至上世纪九十年代。原版是用英文写成,于1991年在英国出版。此书是英国出版史上非小说类最畅销的书籍,被读者评选为二十世纪最佳书籍之一。此书还荣获:一九九二 NCR Book Award 和一九九三 British Book of the Year,该书自出版以来已经被翻译成三十多种文字。

(接上65)
伦敦成了我的家。十年的时间里,我不愿想起往事。一九八八年,母亲到英国来看我。她生平第一次给我讲她和姥姥一生的遭遇。她回成都后,回忆如洪水涌出,多年未流的眼泪淹没了我的心。我决定写《鸿》。往事已不再痛苦得不堪回首。我已找到了爱和充实,心境已然平和。

我走后,中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一九七八年底,共产党摒弃了毛泽东的“阶级斗争”,挨整的人们(包括我书中的“阶级敌人”)平了反。这些人中有母亲在东北的朋友,他们在一九五五年被打为“反革命”。现在他们和家庭不再受歧视,他们不再做繁重的体力劳动,分配了较好的工作。许多人被邀请参加了共产党,当了官。我的舅姥爷玉林和他的妻儿都于一九八零年从农村回到了锦州。他当上了一家中药厂的会计科长,妻子做了幼儿园园长。

被整的人恢复了名誉,重新做了结论,放入他们的档案。

整人的旧结论被取出烧毁。火焰在中国大陆每一个单位燃起,吞蚀了一张张薄薄不起眼,但却毁掉过无数生命的纸。

母亲的档案很厚,满是对她在青年时代和国民党关系的猜疑。现在所有这些坑人的话化为灰烬。取而代之的是两个结论,作于一九七八年十二月二十日。结论明确地说对她的怀疑都是错的,她的家庭成分也从可怕的“军阀”换成了无害的“医生”。

一九八二年,我决定留居英国,这在当时是个不寻常的选择。母亲认为这可能会给她带来工作上的不便,就申请提前退休。一九八三年,她的要求获准了,有女儿住在海外并没有给她带来麻烦,要是在以前,这可是不得了的罪。

中国的门越开越大。我的三个弟弟如今都在西方。京明在英国搞他的科学研究。小黑从空军退伍后当记者,现在在伦敦。他俩都结了婚,各有一子。小方在法国斯特拉斯堡大学拿到国际贸易硕士学位后,如今在一家法国公司从商。我姐姐小鸿是我们几个兄弟姊妹中唯一留在中国的。她在成都中医学院做行政工作。八十年代允许私营企业时,她按政策许可离开医院两年去协助兴办一家服装设计公司,这是她一心向往的职业。两年到期后,她得选择要私营企业的兴奋和冒险呢,还是要国家机构的按部就班和铁饭碗。她选择了后者,她丈夫“眼镜”在银行做管理工作。

与外部世界的联系已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从成都到伦敦,一封信只要一星期,母亲可以从街上邮局发传真给我。无论我在世界何地,都可以直拨电话回家给母亲。电视上天天有经过筛选的外电新闻,跟官方宣传摩肩接踵。主要世界大事,包括东欧和苏联的革命与动乱,都报导了。

一九八三至一九八九年,我每年回去探望母亲;每次我都不胜惊喜地发现:毛泽东治下生活的主要特征——恐惧——己在戏剧性地慢慢消失(此处删去六行)。它已没有毛泽东时代那种无处不在、摧毁一切的强大力量。今天的政治会议上,人们可以公开指名议论党领导人。(此处删去一句)。可是毛的脸还俯视着天安门广场。

八十年代的经济改革使中国人的生活水准有了前所未有的提高。因为一部分功劳归于外国贸易与投资,全国各地官员和平民都争先恐后地欢迎海外商人。一九八八年,母亲回锦州,住在玉林家。那是套狭小、简陋的公寓房子,旁边有个垃圾堆。街对面耸立着锦州最高级的宾馆,那里每天都大张宴席款待海外投资者。一天,我母亲看到一个人走出宴会厅,被恭维的人群簇拥着,他正给人们看他在台湾的豪华住宅和汽车的照片,这人是母亲念中学的政治主任。四十年前,就是他把母亲送进国民党监狱的。

一九九一年五月
——全书完——

--转自新唐人电视

编按:《鸿》的中文译本在北京上市,要求了书中的删节(加注删节处)。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二十八 “长上翅膀飞”之2 (一九七六年~一九七八年)锦江蜿蜒着从校园旁边流过,在成都的最后几天夜里,我总是沿着它的堤岸散步。在夏季傍晚的薄雾里,河面闪着月光,我回想着二十六年走过的路。我享受过特权,也遭受过磨难,有过勇气,也有过恐怖;见过善良、忠诚,也见过人性最丑陋的一面。在痛苦、毁灭和死亡之中,我更认清了爱及人类不可摧毁的求生存、追求幸福的能力。   
  • 二十八 “长上翅膀飞”(一九七六年~一九七八年)毛泽东经过文革后留下的是一个道德荒蛮、一片仇恨的土地。中国大量文化遗产被摧毁。但是,一般人对此应负什么责任呢?我难以肯定。…文革最恐怖的地方——笼罩全国的使千千万万的人精神失常、自杀、死亡的高压空气——都是人民集体做出来的。
  • 二十七 “如果这是天堂 地狱又是什么样子呢?”父亲之死之3(一九七四年~一九七六年)
  • 二十七 “如果这是天堂 地狱又是什么样子呢?”父亲之死之2(一九七四年~一九七六年)
  • 二十七 “如果这是天堂 地狱又是什么样子呢?”父亲之死(一九七四年~一九七六年)
  • 二十六 “外国人放个屁都是香的”在毛泽东治下学英语之2(一九七二~一九七四年)
  • 二十六 “外国人放个屁都是香的” 在毛泽东治下学英语(一九七二~一九七四年)
  • 二十五 “香风味”--与《电工手册》 《六次危机》为伴的新生活之2(一九七二~一九七三年)在北京我也看到了做梦也不敢企望的新书。那年二月,尼克松总统访问了中国…
  • 二十五 “香风味”--与《电工手册》 《六次危机》为伴的新生活
  • 二十四 “容我朝暮谢过,以赎前愆” 我父母在干校之2(一九六九年~一九七二年)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