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宫.名花倾国系列.长孙遗风 贞观侧影

【唐宫美人】贤妃徐惠之贤(下)

作者:柳笛

太宗一朝,自长孙皇后始,妃嫔多为贤媛淑女,后宫亦罕闻争宠害命之事。(网路图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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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惠在后宫里,容貌、资历都不是最有优势的,但她却在《旧唐书.后妃传》中排名第三,成为太宗一朝唯一与长孙皇后一同见诸正史的嫔妃。这个生命何其幸福,又何其神圣。翻阅《后妃传》的徐惠一段,其篇幅之长、载事之详,诸妃难及。当后人重读唐史时,谁能不叹服于她的智慧和贤德,谁能不投以惊羡的目光。

读经籍而追贤

太宗一朝,自长孙皇后始,妃嫔多为贤媛淑女,后宫亦罕闻争宠害命之事。上有韦贵妃“满盈为诫,谦揖居心”、燕德妃“性理明惠,艺文该博”,还有率性柔婉的韦尼子以及不学“戚姬媵爱之私”的杨妃。

徐惠在深宫,虽无缘一睹长孙皇后的风采,但在宫女、侍从的口耳相传中,一定对她的故事耳熟能详。她崇拜大唐天子的韬略,更追慕一代贤后的才思和德行,而且自召入君王侧以来,她接触到的嫔妃尽态极妍,但大多贞静柔顺,给宫中带来一派祥和气象。年方韶华的徐才人,虽然远离了依恋的小家,却在巍峨的宫殿中,寻到了温暖的归处。本就德才双馨的她,想必更加萌生出见贤思齐的向往。她要学习先皇后的知书循礼,学习诸皇妃的温良恭谦,更努力学习天子怀抱天地、纵横四海的抱负和胸襟。

入宫多年,徐惠一直坚持着闺阁中读书不倦的嗜好,或许她名动天下的《拟小山》让太宗惊叹于她的少年韶华,但这独向一隅、默默沟通古今的执卷姿态,才是他真正感动之处。曾几何时,长孙氏也是这般温柔静默,在古人的智慧中升华自我,探究为人妻母之则、齐家治国之道。后宫粉黛三千,但是像长孙皇后这样独秉才情又勤勉不懈的女子,恐怕唯徐惠一人。

徐惠出身虽不是豪门大户,却也是诗文鼎盛之族,侍奉君上和攻读典籍的生活,让她深谙妃嫔的本分和职责。汉武帝的宠妾李夫人曾言:“以色事人,色迟而爱衰。”在容貌上一争高下她不屑为之,她是因才入宫的,今生作出锦绣文章,才能报答太宗厚爱。而且古人有“三不朽”之论:“太上有立德,其次有立功,其次有立言”。她作为深宫妇人,虽无法实现圣德传世与建功立业的不朽事业,但她同样怀着对生命意义的追寻,希望能做一个于家于国有用的人。长孙皇后的《女则》珠玉在前,她不希冀超越前辈,只愿通过自己的文字能为太宗略尽绵薄。

鸿篇横绝于大唐

唐太宗一生文治武功,堪称明君圣主中的佼佼者。他在战场上打下江山,一手开创贞观之治,大唐三百年基业由此奠定。太宗的功业,与他虚心纳谏、从善如流的美德是分不开的。而在贞观末年,太宗从国家长远的安定出发,力排众议北征高丽。与此同时,国中大兴土木,改建离宫,加之战事不利,出现了“不恤民力,劳师远征”的惨象。贞观二十二年,太宗派薛万彻统领三万水兵出师,不久,玉华宫落成。同年,太宗携亲眷、大臣一同驾临,作《玉台宫铭》,并在宫中设宴欢庆,广邀太子、群臣奉和。在一片歌功颂德的和乐气氛中,一位华服金钗的妙龄女子正默默注视这一切。

同年四月,伴驾在旁的充容徐惠,鼓起男儿一般的勇气,写下她人生中最重要的作品——《谏太宗息兵罢役疏》。这是一篇史上罕见的女性政论文章,徐惠上疏被后人赞为“极谏”。

这是一篇文质彬彬的议论文,集骈句之精美、解读之深刻、用心之良苦于一体。徐惠先以“风雨调顺,年登岁稔”赞美天子登基以来的功绩,继而引用古人“虽休勿休”的观点,暗喻天子要善始善终。接着,她从国家现状出发,指出太宗四处征伐的事实,提出第一个建议。因为征战实属“图未获之他众,丧已成之我军”,所以天子应“矜弊恤乏,减行役之烦”。她又根据平日书中的道理,提出“为政之本,贵在无为”、“有道之君,以逸逸人”的观点,劝谏天子不要大兴土木,让百姓休养生息。最后,她再次强调“抑意裁心,慎终如始”,希望天子能够节俭克制,方能“鸿名与日月无穷,圣德与乾坤永大”。

洋洋七百言,被史官镌刻于两唐书、《贞观政要》、《资治通鉴》等书册中,让这个二十岁出头的小女子,以隽永的文字和崇高的忧国情怀,被后人所景仰。初期她也书写过感叹宫闱、戏谑天子的小儿女之作,但这次上疏,她走出了个人风花雪月的小天地,把深远的目光投向四野八荒正在受苦的百姓,握起如椽墨笔书写了一幅巨丽宏阔、名垂万世的名作。

后宫女子上疏天子,古时寥寥,见诸史传的有晋时左棻献诔赋悼念皇后,南朝宋的韩兰英献《中兴赋》,陈后主的沈皇后屡次上疏谏诤以劝国主励精图治。在唐代,徐惠是第一人,她效法先贤,敢犯龙颜、逆龙鳞,以国中时弊直谏太宗。这时的徐惠,不再是装点后宫美景的充容,早已跻身于贞观贤臣中。她以流利的文字和深沉的情感向太宗娓娓道来,构思严密,令人拜服。这篇文章不仅实现了徐惠创作深度的飞升,更将她对大唐君民的慈悲博爱表达得淋漓尽致。

同时,贤相房玄龄也上疏劝谏,但太宗都没有听从。天子是否纳谏,不仅取决于臣子的建议是否对国家的现在有利,还需要把目光放得更远。他要为后世子孙留下一个边疆安稳的帝业,不得以在晚年强撑病体谋划兵事。尽管如此,徐惠仍受到嘉奖,她与房玄龄的疏文,同样因仁爱之心而永享后世的尊重。

随帝魂而长逝

逝者如斯,转眼就到了贞观二十三年——太宗生命的最后一年。四月,太宗似乎感到大限将至,将政事一并交于太子,在翠微宫静养,安然走向人生的终点。太宗崩,举国哀恸,视太宗为神明和终身依托的徐惠,此时更是柔肠寸断,哀慕成疾。

追思入宫十多年来的恩遇,她只憾恨没有更多机会来报答,以至病情愈发沉重。或者对于她来说,士为知己者死,如今太宗仙去,她的使命也就结束了。她拒绝求医问药,还对身边人说:“吾荷顾实深,志在早殁,魂其有灵,得侍园寝,吾之志也。”她受太宗厚待,此时唯一的志向便是随天子而去,在帝陵里继续侍奉他。徐惠的病拖了一年,在永徽元年病逝,年仅二十四岁。“将千龄兮一遇,荃何为兮独往?”这一次,徐惠没有空自伤感,而是上穷碧落下黄泉,矢志追随。高宗李治感佩其志,追封贤妃,将她陪葬于太宗的昭陵石室。

窃以为,宫中妃嫔的名号,非“贤妃”不能衬徐惠。身后追封,虽不比生前享受名位带来的荣华来得实际,但“贤”之一字,对古今之人而言都是极有份量的字眼。正如徐惠本人强调的慎终如始,对她的评价待到盖棺定论更有说服力,同时也暗合了徐惠本人的心意。

徐惠不仅亲历大唐天子为臣民创造的福祉,更陪伴太宗皇帝走过人生最后的辉煌旅途。她与贞观同岁,受贞观惠泽,在贞观遇到千载难逢的圣主。她的故事又为传奇的贞观年代,平添几分风雅端方的秀美,以及荡气回肠的柔情。#
责任编辑:李婧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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