专访古典绘画收藏家罗斯:收藏无须趋时

2016年8月11日,艺术收藏家、艺术复兴中心创始人兼主席弗雷德里克‧罗斯在家中受访。(Samira Bouaou/Epoch Times)

2016年8月11日,艺术收藏家、艺术复兴中心创始人兼主席弗雷德里克‧罗斯在家中受访。(Samira Bouaou/Epoch Time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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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016年09月24日讯】(大纪元记者Milene Fernandez报导,张小清编译)在弗雷德里克‧罗斯(Frederick Ross)家中,每个房间、每道楼梯、走廊的每一面墙上,都挂满了令人惊叹的画作,一幅挨着一幅,吸引著观者驻足凝神。要快速看一遍,至少需要两小时时间——罗斯是美国收藏19世纪艺术品最宏富的私人藏家之一。

用自己在食品行业中积累的一笔小财富,罗斯开始涉足艺术收藏;23年后的2000年,他创办了艺术复兴中心(Art Renewal Center,ARC)——私人、非营利性的教育基金会。他的藏品(也包括在世大师的作品)一直在稳步扩展,主要是通过在买卖中增值,很少需要他再投钱进去。

购买艺术品之前,罗斯首先考虑的一件事就是他对作品的感觉。“如果我喜欢它,我会采取下一步行动。”他会心一笑。

[法]查汉‧乔治‧维贝尔(Jehan Georges Vibert,1840—1902),《算命先生》(The Fortune Teller),私人收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即便作品有历史价值,即便从作者当前的社会声望出发,他人会视为很好的投资,他可能也不会考虑购买。“我只把我爱的艺术作品放在身边,我也建议其他收藏家这样做,这会让整个收藏过程带给人非常多的启发和趣味,带来巨大的价值和重要性。”他补充说。

当年罗斯以4,000美元的价格买下19世纪学院派画家威廉—阿道夫‧布格罗(William-Adolphe Bouguereau)的作品,他估计,当代抽像表现主义画家德库宁(Willem de Kooning)的画作那时已经卖到30万美元了。

“如果16、17世纪的艺术家们能看到布格罗的创作,他们会想从他那里学东西。”

——弗雷德里克‧罗斯

今天,19世纪杰作的价值仍然被估计不足,市价从5,000到100万(美元,下同)不等,有机会低价买入;而当代抽像画作,如德库宁的作品已卖到1000万的天价,巴内特‧纽曼(Barnett Newman)的《黑火》(Black Fire)两年前也拍出了8400万。

尽管罗斯时而感到困扰或不满,时而又对价格如此悬殊大惑不解,他依然持乐观态度。他的乐观不仅因为他一直通过ARC积极促进艺术世界潮流的转向,也因为他明白,艺术品的价格并不一定反映其真正价值——尤其是长远来看。

2016年8月11日,艺术收藏家、艺术复兴中心创始人兼主席弗雷德里克‧罗斯在家中受访。(Samira Bouaou/Epoch Times)

几十年来,罗斯一直公开发声,反对他所谓“广为接受的现代派理论‘福音书’”,层层揭露艺术史和艺术批评界的虚伪,并提示其对艺术市场的影响。

他关于写实艺术价值的论文《艺术为什么要写实》(Why Realism?)是2014年他对康涅狄格州肖像艺术家协会所作的主题演讲。他的观点很简明:艺术是通用语言,有世所公认的标准,包括视觉语汇和语法,可以跨越大洲和文化进行沟通。如果一件艺术品不能通过视觉来沟通而要凭借文字诠释,如现代艺术中常见的那样,那它就不成功,也没有内在价值。

布格罗画作的召唤

[法]威廉—阿道夫‧布格罗(William-Adolphe Bouguereau,1825—1905),《年轻的吉普赛人》(Jeunes Bohemiennes),私人收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罗斯家中最显眼、也最昂贵的一幅画挂在椭圆形的门厅里,即布格罗的《年轻的吉赛人》(Jeunes Bohemiennes)。这幅画已陪伴他37年,而他说自己从未厌倦。画中,一个年轻妇女怀抱幼子立于山丘之巅,直视着观者;地平线很低,天空清晰地衬出人物的剪影。

“我们抬头看她,她也欢迎我们进入她的世界——带着一种明显意图,就是我们应该欢迎他们到我们的世界。”罗斯说。“还有什么方式更能显示全人类的平等,就是把社会底层、吉普赛人和农民摆到天上的位置?”

2016年8月11日,艺术收藏家、艺术复兴中心创始人、主席弗雷德里克‧罗斯站在他的藏品——布格罗的《年轻的吉普赛人》前。(Samira Bouaou/Epoch Times)

罗斯青睐19世纪的艺术家,因为他们捕捉到了源于启蒙时代、奠定了美国立国之基的一些思想、理念和原则,如生命、自由与平等。

“一些现代主义者喜欢批驳这些艺术家不反映时代精神,这种认识很荒谬。他们不但紧扣艺术史的脉搏,也与真实社会和政治情境中的一切息息相关,他们和19世纪的大作家如维克多‧雨果、狄更斯、马克‧吐温等传达着同样的东西。何以作家受推崇,艺术家遭诋毁?”

一边展示收藏,他还一边讲述了众多画作的有趣花絮,从查汉‧乔治‧维贝尔(Jehan Georges Vibert)、儒勒‧布雷东(Jules Breton)、弗雷德里克‧雷顿爵士(Lord Frederick Leighton),到埃德蒙‧布莱尔‧雷顿(Edmund Blair Leighton)、加斯东‧比西耶尔(Gaston Bussière)和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爵士(Sir Lawrence Alma-Tadema)等;而在布格罗作品前,他总是先沉默良久。

“和其他艺术家相比,布格罗成功捕捉到如此令人难以置信的一种美感……他们说,画作胜过千言万语,他的画所传达的远超我语言能及。”罗斯抬头注视着一幅画,说道。罗斯编撰过最全面的一部布格罗传记图录——两卷本的《威廉‧布格罗作品全集》(Catalog Raisonné on William Bouguereau),作为研究布格罗的顶尖专家,这样的评说十足谦卑。

罗斯第一次看到布格罗的作品是在1977年秋天,他开车到马萨诸塞州去欣赏秋林,也去克拉克博物馆(The Clark museum)看雷诺阿画展。

“在走廊尽头,我看到了这幅不可思议的画。我站在那里,它的辉煌让我出神。”那是布格罗的《宁芙与萨提尔》(Nymphes et Satyre,又译:仙女们与森林之神)。除了在意大利佛罗伦萨驻足于米开朗基罗雕塑“大卫”前的一刻,他还未曾获得过如此心神超拔的艺术体验。

[法]威廉—阿道夫‧布格罗(William-Adolphe Bouguereau),《宁芙与萨提尔》(Nymphes et Satyre,又译:仙女们与森林之神),布面油画,1873年作。(斯特林和弗朗辛‧克拉克艺术研究院/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他站在画前困惑了好一会儿,之后脑中开始迸出各种疑问。他回忆自己当时的想法:“这一定是位古代大师,但我想不出任何一位大师是这种感觉:这也一点都不像17世纪荷兰绘画,不像波提切利或盛期文艺复兴的艺术作品。”他看了看标牌上的日期——1873年。

“我觉得1873年不可能画出这么棒的作品,伟大的艺术家、那些古代大师早已远去,19世纪末印象派之所以被看得那么伟大,是因为那时能画出的最好的画就是如此。”他笑着说。

尽管他拥有哥伦比亚大学艺术教育专业的硕士学位,在1977年10月这决定性的一天来临前,他还从未听说过布格罗。“真奇怪艺术教育会把布格罗清除出去,而这就是为什么现代主义能将艺术界把控在铁腕之下。”

[法]威廉—阿道夫‧布格罗(William-Adolphe Bouguereau),《小溪畔》(Au Bord du Ruisseau),布面油画,1875年作。(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布格罗受批判的那些艺术特质,和伦勃朗、米开朗基罗被艺术史学家推崇为大师的那些特点毫无二致。这种批判绝对没意义。”他说。“为什么15或16世纪的艺术作品就是美的,而19世纪完成的具有相同品质、甚至更为上乘的作品,就因‘画错了时代’而受诋毁呢?”他补充说。

“如果16、17世纪的艺术家们能看到布格罗的创作,他们会想从他那里学东西。他们会想要研究他是怎么画的,因为他在画中成就的一些品质,他们未能达到。”

[法]威廉‧阿道夫‧布格罗(William-Adolphe Bouguereau),《一声呼唤》(Une Vocation),布面油画,1890年作。(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邂逅布格罗,继而发现艺术教育的巨大差距,让罗斯从此走上了全力探究布格罗和19世纪艺术的道路。目前他正与女儿卡拉‧罗斯(Kara Ross)合力进行《布格罗作品全集》第三版的修订,卡拉‧罗斯同时也在着手编辑19世纪著名英国艺术家埃德蒙‧布莱尔‧雷顿(Edmund Blair Leighton)作品全集的第三版。

(未完待续)

责任编辑: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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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英]劳拉‧特雷莎‧阿尔玛—塔德玛夫人(Lady Laura Teresa Alma-Tadema, 1852—1909),《执著的阅读者》(The Persistent Reader),年代不详,板上油画,44.45×58.42cm,私人收藏。(Courtesy of Sotheby's)
    19世纪后半叶的美术学院和画室学校是最早向女艺术家开放的专业院校,有数百名女性由此得到正规的艺术训练。虽然男性画家仍居艺坛主导,但此间法国和英国都有很多女画家受到瞩目。许多最为成功的女画家是知名男画家的亲眷,此外也有不少比较独立的女性获得艺术界认可。
  • [法]威廉‧布格罗(William Bouguereau, 1825—1905),《诱惑》(Tentation),1860年作,布面油画,132.08×99.06cm,美国明尼阿波利斯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回溯19世纪法国艺术,就不能不审视“国家科学与艺术研究院”(Institut Nationale des Sciences et des Arts,简称研究院)及其下属美术学院(Ecole des Beaux Arts,通常称为法国美术学院)的历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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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从学院派到现代派训练的转变,不是被艺术媒材或训练方面的技术进步所推动,而是基于“艺术为何”的哲学理念的完全改变。也由于这种艺术哲学理念的变化,学院式的训练方法,连同掌握这些技巧的伟大艺术家,几乎完全从20世纪学校所传授的艺术和艺术史中被抹掉了。
  • [荷/英]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爵士(Sir Lawrence Alma-Tadema,1836—1912),《黑利阿迦八鲁斯的玫瑰》(The Roses of Heliogabalus),1888年作,布面油画,132.1×213.9 cm,私人收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19世纪的欧洲学院派绘画,在上个世纪很长时间里都是保守的同义词,只能以几百美元的贱价卖掉;近年来,学院派绘画重获艺术市场肯定,屡屡拍出数百万美元的高价。如果不了解学院派,就不能真正理解19世纪西方艺术。学院派艺术家们并不像后世人那样看待自己的作品,且其内部也有流派之分,这正是本系列文章将要讨论的话题。
  • [法]威廉‧布格罗,《有天使的圣母》,又称《天使之歌》(修复后的局部),布面油画,1881年作,保罗‧盖蒂博物馆藏。(公有领域)
    随着股市像皮球一样弹来弹去、房价持续走低、储蓄利率跌至谷底,很多人都转向艺术投资,寄望其成为更稳定的投资形式。艺术自身就是国际化货币,可以避免纸币贬值带来的财产损失。此外,艺术品是可因其美学和文化意义获得欣赏的有形物品。人们可以鱼和熊掌兼得。不过,在进入这一回报丰厚的领域前,还是有许多方面需要留意。
  • [英]劳伦斯‧阿尔玛—塔德玛爵士(Sir Lawrence Alma-Tadema),《发现摩西》(The Finding of Moses),布面油画,1904年作,136.7×213.4cm,私人收藏。(Courtesy of ARC)
    近年来,古典写实与当代写实艺术正蔚然复兴,16年前创办于美国的“艺术复兴中心”(Art Renewal Center®,简称ARC),而今已成为集结全球艺术界同好的权威平台。近日,就写实艺术创作、教育以及很多读者关心的艺术品收藏投资的话题,该中心首席运营官卡拉‧莱桑德拉‧罗斯(Kara Lysandra Ross)接受了大纪元的书面采访。
  • 只要人类的大多数都可以自由地比较和判定什么才是伟大的艺术,并以诗性、真与美作为指路灯,作为通用语言的传统与当代写实艺术一定会盎然重生。[美]史蒂夫‧汉克斯(Steve
Hanks,ARC认证“在世大师”之一),《小艺术家》(Young at Art)局部,水彩,私人收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最重要的是真实的历史不会因一时的偏见和某个时期的品味而被永久湮没。要想保证作为学术领域的艺术史不致堕落成仅只是宣传性的文件、瞄准值钱传世品的市场升值保值,我们就必须这样做。……如果没有一个活跃的专家圈子来传授素描和绘画的传统技巧,高校艺术系就绝不会有能充实这场论辩的学生,创作不出能表达复杂微妙理念的作品,也就不会有适合所有学生的学术环境。
  • 1980年时,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取出来一些自“一战”以来就被封存的最好的学院派绘画,挂在他们新建的安德烈‧梅耶陈列厅,《纽约时报》的希尔顿‧克莱默引领了一场新闻界的攻击。图为:[法]让‧奥古斯特‧多米尼克‧安格尔(Jean Auguste Dominique Ingres,1780—1867),《雅克―路易‧勒布朗夫人》(Madame Jacques-Louis Leblanc),纽约大都会艺术博物馆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作为历史学家、艺术家和艺术爱好者,我们一定要问问发生了什么,了解过去并不只是为了拾起火炬前行,也是为了理解艺术史、明白所发生的事情。那么新一代的艺术家们就能基于美术真正的成就和潜力把自己的基础打牢,因为美术正是牢牢扎根于人类心灵及人类进行视觉沟通的希求——在这方面,美术独具“精良装备”。我们必须继续改写过去150年来的艺术史。我们必须让真理进入教授下一代的课本,我们必须教给他们写实视觉语言的正当性、力量与美。
  • [法]莱昂‧奥古斯丁‧莱尔米特(Léon Augustin Lhermitte)1882年在巴黎沙龙展出的力作《收割的报酬》(La Paye des moissonneurs),法国巴黎奥塞博物馆收藏。(艺术复兴中心提供)

    译者按:19世纪中叶以后,现代艺术的支持者们开始全面颠覆和压制西方正统写实艺术的审美价值和表达体系,使之完全陷入瘫痪之境,从画廊、博物馆、艺术教育机构到报章媒体,诸多的“权威暗示”带动着大众不辨美丑、人云亦云。近三十年来,现代艺术的公正性开始受到质疑,同时,古典写实与当代写实艺术也勃然复兴,此间,创办于美国的“艺术复兴中心”(Art Renewal Center®,简称ARC)已成为全球艺术界同好研究、交流和竞赛的高端平台。本文是ARC创办人弗雷德里克‧罗斯(Frederic Ross)2014年2月7日对康涅狄格肖像艺术家协会的主题演讲,也是ARC艺术哲学系列演讲的第一讲,通过对一个半世纪以来艺术史的重新审视,不仅申明了视觉艺术为什么要写实的问题,也匡正了伟大画作的定义。今分为五篇发表,各篇标题均为译者所加。

  • [意]米开朗琪罗(1475―1564),《上帝创造亚当》,作于l511年,拱顶装饰画,570×280cm,西斯廷礼拜堂壁画(梵蒂冈)。
    译者按:19世纪后半叶以降,藉由“照相术可取代写实绘画”这一颇有迷惑性的主张, 现代艺术堂而皇之的全面颠覆着西方正统艺术的审美价值和表达体系,它推动画家放下写实基本功、乃至画笔,也带动观众不辨美丑、人云亦云。然而,终归有人会说出那句:“皇帝没穿衣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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