穷人不清,他不能平静(一)

作者:胡采蘋
沈阳北陵公园一景。(Eurico Zimbres/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沈阳北陵公园一景。(Eurico Zimbres/Wikimedia Commons CC BY-SA 3.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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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次见到袁凌,我就想起那种古老的中国传奇故事里,经常描述有一种“骨格精奇”的人,全身嶙峋的线条会先映入眼前,形状比血肉先看到。

随着他精气神中带着一种古怪的批判性质,几乎是第一时间你就能感受到,这是个“语不惊人死不休”的家伙,以后不知要生出多少是非。

后来的事情,证实我的直觉果然非常灵验。

老袁是我在北京《财经杂志》工作时的同事,大概是我们办公室里得奖最多的人,平日不太瞧得起庸俗的记者,至少不爱跟我讲话。

他做了著名历史学家高华生前的最后一个采访,高华以《红太阳是怎样升起的》一书,揭开早期中国共产党内的权力斗争如何奠定了中共的意识形态路线,在知识界是偶像级人物。

袁凌能在高华癌症末期、日薄西山之际,让大学者点头愿意进行最后访谈,这是为中国留下了重要的纪录。

高华在那份专访出刊不多久后离世,袁凌也因为这篇作品得到了当年腾讯新闻奖的年度大奖。

即使老袁得奖无数,往来都是柴静这样等级的中国一流记者,甚至在柴静著名的雾霾纪录片《穹顶之下》构思之际,参与了影片呈现的讨论;以他的地位,大可以过着轻松的生活,找个大编辑的位置坐着,开始一天到晚教训后生,消费过去,从此不思长进。

可是他没有。他喜欢跟自己过不去,那身精奇的骨骼突出在这世界就是格格不入,找不到一个舒服的位置。

袁凌震惊世界的报导发生在二○一三年,一个传说多时却从无证据,位在中国辽宁省沈阳市,专门对法轮功信徒施暴的酷刑监狱“马三家女子劳教所”,在袁凌长年锲而不舍、一点一滴的追踪下,终于第一次呈现在世人面前。

女囚在其中长年受虐,老虎凳、电棍、死人床等,各种我们曾经听过的戒严时代酷刑,在马三家里肆无忌惮,受刑者因此重度残废、失去生活自理能力,连大小便都无法控制。

就在离文明世界那么近的地方,有人正在日夜承受暴行,读者很难不为之落泪。

报导一出,国际媒体争相转载,震撼全球,传闻多年的法轮功虐待场竟然是真的。由于和袁凌的私交,我知道这个调查有多不容易,是如何费尽千辛万苦才能找到证据。然而他在公司里的处境,却突然变得异常尴尬。

我们刊登那篇文章的——财经杂志的子刊《Lens视觉》杂志,遭到了官方最严厉的惩罚:撤销刊号。

这在中国等于被禁止发行。几经周折,社方才找到处理办法,Lens杂志也停刊了一段不短的时间。

停刊期间,袁凌在公司备受煎熬,同事们有些力挺,有些徬徨失措,不无怨言。毕竟这是人性。

袁凌后来的写作生涯,就是以如此的曲折为主基调,总是一个大型敏感报导问世,他在公司里就变得尴尬异常,尽管这些文章为他任职的媒体带来风光无数,却也不断惹来麻烦。

因此我总是听到老袁又因为写了什么东西惹祸,不得不暂时休假的消息。

上一次是去年,他在香港出版《秦城国史》,集结了近十年来,对专门关押中共高官“秦城监狱”的调查资料。书才出版,一如预料,他又被要求暂时离开工作岗位。

听到消息时,我的心情为之黯然。◇(未完,待续)

青苔不会消失。
(《青苔不会消失》/时报文化)

——节录自《青苔不会消失》(导读)/时报文化出版公司

(点阅青苔不会消失系列文章。)

责任编辑: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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