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风】系列之三

【中国风】邂逅巴洛克 展奢华之色(上)

作者:柳笛
18世纪博韦壁毯第一套之“皇帝出行”(The Prince's Journey)。(公有领域)

皇家波维丝织锦画制作,国王之旅。(Google Art Project,维基百科公共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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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文化风,自东方来,吹落在17世纪的欧洲,让人们了解到一个繁华得无与伦比的中国。远东的财富与物产唤醒了无穷的奇思幻想,当它绽放在艺术领域,融入追求恢宏、壮丽的“巴洛克”时代,注定写下盛大的溢彩华章。

1671年的冬天,法国富丽奇巧的凡尔赛园林,又添一座造型新颖而别致的楼阁。它仅有一层高,在檐口及转角处,贴满了出产于台夫特、纳韦尔、鲁昂等地的瓷砖,屋脊和栏杆内紧密陈列著一排瓷瓶,在阳光下光彩熠熠。在室内,白色的石膏墙上妆点以蓝色调的饰物,座椅、卧床等家具罩着蓝白相间的绸缎,桌子也被涂抹成蓝白色的纹样。

强烈的艺术风格,仿佛中国青花瓷的意境再现,却是不折不扣的西式建筑。它就是令欧洲各地竞相效仿的“特列安农瓷屋”。尽管只在历史上存在了17年,瓷屋却是一个极好的例证,反映了欧洲人对中国的理解,以及中国风的设计特色与流行趋势。

太阳普照般的法式中国风

17世纪是法国路易十四执政的时代,也是法国文明独领风骚的时代。这位以太阳为名的国王,一手建立了最强大的君主制王国,还创办芭蕾舞、绘画、雕刻、手工业等皇家机构,将法兰西艺术推向顶峰。在欧洲,他和法国,就是中央集权的典范、礼仪教养的准则,以及文化艺术的先导。

原本在起源于意大利的巴洛克艺术,也应时代潮流在法国缔造辉煌,巴洛克风格也因此叫作“路易十四风格”。路易十四敕建的凡尔赛宫,便是巴洛克装饰艺术的集大成者,也是欧洲最壮观的建筑群。此宫落成后,路易十四将整个宫廷迁入,时常举办各种典礼、舞会等大型活动,欢迎欧洲各国的君臣贵族入宫拜访、居住。因而,法国成为欧洲政治与文化中心,法王的言行及爱好,甚至能左右整个欧洲的艺术时尚和审美趣味。

就在这时,舶来的中国艺术品如明珠一般点亮法国宫廷。繁荣的东方天朝,让全盛期的法国找到了心灵上的知音,那些繁丽珍奇的物件,恰恰满足了人们对富丽堂皇、神秘奇异的向往。无论是国王的凡尔赛宫、王储的枫丹白露宫以及朝臣的豪华府邸,无不摆放着大量的瓷器、漆家具、丝绸绣品等中国物品。

不仅如此,路易十四还将他对中国文化的钟爱投射到现实,以他太阳般的能量影响着法国内外。他不惜重金建造的瓷屋,代表了中国风设计的理念,更作为中国风建筑设计的肇始,引领了中式装修艺术的风尚。1700年,凡尔赛宫廷迎来新世纪的第一场舞会。伴随着中式八抬大轿的出场,路易十四身着中国传统服装,装扮成“中国皇帝”与贵族们会面。中国元素,在国王那里受到极大的尊崇。

而在一切艺术、时尚向法国看齐的欧洲各国,纷纷加入这场中国风设计的风潮中。中国风,以法国词汇Chinoiserie为最初面貌出现在人们的视野中。它正是在法国兴起,并以法国为中心向欧洲各地传播的。这趟传播之旅中,中国风第一站邂逅的,正是主导西方艺术的巴洛克。

路易十四肖像画(维基百科)

离奇而华美的远东想像

中国风设计的灵感,源于欧洲人对各种中式纹样上的借鉴,以及他们由此而产生的自由想像,而这种想像更触及欧洲中国风的实质。那么,在中国热兴起之初,欧洲人脑海中描画了一个怎样的中国呢?沉默的瓷屋传达的信息也许太过含蓄,17世纪末的两部戏剧或许能够告诉我们更多。

1962年,一部名为“中国人”的戏剧在法国上演,第二幕里有一个假扮成“中国学士”的仆人的滑稽表演。他从一个中式橱柜中走出,并打开橱柜,炫耀里面的一件件中国物品。当乐队奏响所谓的“中国音乐”,这个仆人高声歌唱,开头是:“我专程从刚果赶来,嗬,嗬,嗬。”那时的欧洲人,几乎分不清中国、日本、印度的区别,甚至将刚果等同于中国。但正因其模糊的地理认识,中国更多地让人感到遥远、时髦,充满奇珍异宝。

同年,在英国也有一部歌舞剧《仙后》上演,其根据莎士比亚的名剧《仲夏夜之梦》改编。歌剧中最大的闪光点是一段别样的中式幕间戏表演。灯光暗淡下来,上演一段中国独舞;紧接着交响乐响起,舞台突然明亮,照出一个优美的中国花园场景。留存的剧本这样记载:“出现透明的中国园林、建筑、树木、植物、水果及鸟兽的风景,与我们在世界的本地所拥有的截然不同⋯⋯”

复杂精美的布景上,还有藤萝密布的拱门,可爱的凉亭,欢快的喷泉,数不尽的花鸟树木,壮观而动人心魄,仿佛如梦似幻的世外仙境。新奇的场景,异国情调的渲染,让这部剧获得极大的成功,也印证了中国元素在欧洲受欢迎的程度 。可以说,这已经是一个成功的中国风舞台设计,而且它更直接地反映了欧洲人心目中的中国形象。

而路易十四时期的巴洛克风格,正像他那幅著名的肖像画:浓密垂散的假发,厚重宽大、绣著金色碎花的天鹅绒长袍,满幅刺绣纹样的金色地毯,大片棕红色的挂毯,无不彰显著法国宫廷的富有以及国王君临天下的威严。中国风格,看上去一切都与欧洲的事物不同,却又与巴洛克内涵相通:瓷器晶莹的釉色,漆器光洁的质感,锦绣繁复的纹样及色彩变化,甚至是商品的天价以及各种光怪陆离的传说,都符合了那个时代的艺术精神 。这亦是中国风能在巴洛克艺术中产生深远影响的原由。

18世纪博韦壁毯第一套之“天文学家”(Astronomer)(公有领域)

神秘而瑰丽 多元素混搭的中国风壁毯

以有限的文字纪录阐述中国风,仍有抽象之嫌,欧洲绘画艺术中的中国风则更为直观。今天的耶鲁大学藏有一套珍贵的中国风壁毯,由该校的创建者伊莱休耶鲁(Elihu Yale)在1699年订购于伦敦的索霍(Soho)壁毯厂。这套壁毯共4幅,分别以“音乐会”“公主梳妆”“进餐”“坐轿”为主题,展现中国贵族的生活。

壁毯以统一的深蓝色为背景,整齐而有变化地分布着成行的小块绿地,仿佛是汪洋中的座座岛屿。土地上,体型纤小的东方人穿着明亮洁白的长袍,周围长满了棕榈树、蘑菇,或者不知名的东方花草,还有与欧洲建筑完全不同的宫殿。有的人手持权杖,端坐在轿中,有的人在伞下静静伫立,有的弹起竖琴,有的攀上了树枝。壁毯的边缘则饰以欧式的花叶纹样。

整个画面融合中国、印度、欧洲的元素,构成一个超越人间的奇异景致。画中的人物,衣饰考究,神情端庄,正在这片奇幻的土地上过着富足、尊贵的日子。幽暗的背景是那样的沉稳大气, 人物、宫殿、花草被它衬托得更加明艳。就设计风格来看,与其说“中国”,不如称它是“东方”。

18世纪初及中期,法国的皇家博韦(Beauvais)织毯厂生产了两套著名的中国宫廷题材的壁毯。路易十四的年代远去不久,欧洲艺术正被柔美轻快的洛可可风格取代,但完成于二三十年代的第一套(一期)壁毯,仍然继承了巴洛克艺术的余韵, 着重强调中国宫廷的辉煌文明。

一期壁毯的主题是“中国皇帝”,分别表现“皇帝的接见”“皇帝出行”“天文学家”“校勘”“摘凤梨”“采茶”“打猎归来”“皇帝登舟”“皇后登舟”等内容。10幅巨型壁毯上,大面积的红色和金色相交织, 皇帝的生活画面就在这片璀璨绚烂中一一展开。

“皇帝的出行”中,在花繁叶茂、宝塔耸立的东方园林中,清朝皇帝乘着颇具西亚风情的大轿隆重出场。面前有匍匐跪拜的官员,身后是骑着高头大马的蒙古护卫, 天上还有造型怪异的神鸟。再以“天文学家”为例,皇帝与穿着中式官服的西方学者,围着一个巨大的地球仪谈天论地。身后是顶部尖尖、栖息著孔雀的凉亭,远处还有高大蓊郁的棕榈树,隐约可见的宝塔楼阁。

这套壁毯根据纽霍夫的《中国出使记》及传教士的回忆为依据,创作的却是去现实甚远的中国。工匠们任意取用多国的元素,表达他们对遥远国度的想像。然而与索霍相比,博韦壁毯的颜色更加明艳,人物更加高大,形式也更为华美。@#

责任编辑:张宪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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