竹崎画旅

作者:卿子

文 / 卿子 图 / 卿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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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年初夏的阳光早炙,忆起数年前曾与竹崎(编按:竹崎乡为台湾嘉义县所辖十八个乡镇市之一,位于嘉义县东北近山地带。)朱妈妈短暂的交会时光,翻找出小画数张,尽管朱妈妈已经被佛菩萨接引到极乐世界,腼腆少语的神情总是清楚的。

对于竹崎的记忆,开始于一个遗憾的故事:总听好友提起,他与挚友20多年前热血青春环岛台湾,经历无数白天、夜晚的促膝长谈,幸福于人生知己难觅的满足,然后学校毕业分开数年,突然被急促的电话召唤,一场意外让他来不及再与挚友欢叙,只见到加护病房既熟悉又陌生的病患不再苏醒,更来不及道别⋯⋯。

乡居农作适足以疗伤

无常的哀伤黑洞,笼罩在朱爸、朱妈与家人心上。朱爸决定退休后自北部搬回家乡竹崎,清幽的乡居日常不仅是转换生活方式,也希望朱妈远离北部的伤痛。两老开始每日的规律劳动,细细重整一方地,种下果子、蔬菜,日复一日。

“既然没去过竹崎,就搭火车一游吧,朱爸、朱妈的百果园可精彩呢!”好友说。长程的旅途容易处在半醒半睡间,但竹崎火车站木造结构很吸睛,精神随之唤醒,从月台处往铁道望去,疏落的高树与轨道上的平车,更衬出初夏的静好。

朱爸、朱妈一见我们到访,即刻搬出果园里初摘的香蕉,香甜以待,并笑问都市孩子是否真有兴致到果园做几日工?好友从小即在农田里打滚,自然鼓满欢喜;我则喜忧参半,只能轻轻点头。午饭过后迎著艳阳天,一行人走入绿野小径。

朱妈带着我走入菜园,引导采菜、拔草和认识花花草草。少语的她增添我的拘谨不安,担心下一步不留神,踏坏了初萌生的新绿苗。朱妈看我过于小心翼翼,便道:“来这里就松开身体,放宽心吧!想当初刚来这里的几年,真是不知道该拿这片地怎么办,朱爸只说随便你种。当儿子的影像不断出现眼前,我暗自怨责老天爷不公平,眼泪就一直流出来,好难受,整天都不想说话、也不想吃。儿子曾说过希望有天可以回家乡务农,我就在想要努力为儿子圆梦。好多的思念与眼泪都藏放土里,种下各式各样的蔬菜植物,然后看新芽冒出,看果实长成,一天一天等待伤口慢慢好。”

爱,是一切的答案

朱爸爸温柔地说,这是专属她的静养天地。我想,细心照顾大片果园的朱爸爸,也在每棵树下安静坚忍地来回安抚自己翻覆的心绪吧!不算计收成,只求好好收整自己与老伴的身心。

走完一圈菜园与果园,两老暂歇要午睡,我则乐着拿了把椅子、对着风扇纳凉休息。望见园中一棵满是澄黄果实的大树,边画边好奇,繁多的树叶也不由得放慢,一笔笔描绘上彩。朱妈妈小睡后见我还坐在树前画画,于是拿起长棍伸向树丛比画一下,轻轻拨开落地的果实,露出诱人的香气,要我边吃边画。蛋黄果是典型的热带水果,口感似蛋黄富含淀粉,香甜好吃,也增添了我几分画兴。

朱妈、朱爸的温柔敦厚,对孩子不渝的爱,让我想起学生时代读到隐地的《十句话》,其中特别印心的一段:“人世间之所以可爱,在于有情,有爱,有牵绊。”爱,才是终生必须修习面对的人生功课。@#

──转自万海航运慈善基金会《停泊栈》期刊64期

责任编辑:杨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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