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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说:有一个藏族女孩叫阿塔(20)

作者:张朴
《有一个藏族女孩叫阿塔》(自由文化出版社)

《有一个藏族女孩叫阿塔》(自由文化出版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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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017年08月25日讯】

三十一

还没等到徒洛,我的那帮牌友突然来了,事先也没打招呼,一进门就你言我语、闹闹嚷嚷。

李斯说:“美女在哪里?快快引见。”

赵悟说:“你娃头儿也算如愿以偿了,今晚你得请客。”

王耳则是一脸谄笑:“没有你的日子真是难过啊!”仿佛再不见面,分分秒秒他都过不下去了。

忽然,我发现他拎着一个鼓鼓囊囊的大行李袋,看来李斯和赵悟是他撺掇来的,打着看望我的旗号,其实是为了推销他的“元青花大罐”。

我左右为难,既没心情更没工夫相陪,又不能马上叫他们走,只好先把他们带到楼上书房。我去叫保姆端茶送水,王耳已经迫不及待取出大罐放在我书桌上了。我返身进屋后,他站到桌边,神气活现的像菜市场叫卖的小贩,又把大罐吹嘘了一遍。接着要在场的人发表高见。不用上手,我一眼便知是仿品。李斯和赵悟都是老手,在古玩市场辨伪寻真多年,看法不会与我相左,但为了不得罪朋友,我预料他们会说些模棱两可的话。果然,两人装模作样地观赏起来。

李斯慢腾腾开口了:“还不错,还不错。”

赵悟挤出一堆假笑说:“养眼,养眼。”

轮到了我,是说几句虚伪的恭维话,还是直接了当揭穿?正犹豫不决,就听阿塔在楼下喊:

“徒洛来了。”

我趁机脱身,边往楼下走边吩咐送茶水来的保姆,把麻将桌搬到书房,我要她也加入,四人正好凑一桌。

没见到表妹,随徒洛走进来的是一个中年汉子,名叫热丹,身板壮实,一张黑黝黝布满刀刻般皱纹的脸,目光警觉,不停打量着我。我不便久待,托付阿塔照应。离开时我特意把客厅门关紧。

麻将桌上哗啦啦牌声响得正欢。保姆起身让我,我连打三盘,从来没有过的事,手气出奇的好,盘盘万字清一色。

李斯说:“肯定是阿塔给你带来了财运。”

赵悟说:“看来我得休妻娶蛮女了。”

忽然听王耳问我:“这元青花大罐怎么样?你也给说说。”

我不想兜圈子,直截了当地说:“你想卖,对不对?”王耳嘻嘻地笑了:“近来手头紧,只好忍痛割爱了。”我说:“你没找错人吧?哪怕只卖三亿元的零头,在座的也买不起呀!”王耳拿出慷慨大方的口气说:“只要喜欢,随便给个价,让给老朋友,我不在乎。”

我转向李斯说:“既然你说‘还不错’,那就收下喽!”

李斯连忙说:“母亲住院,花钱太多。”

他一脚把球踢给了赵悟:“你不是说‘养眼’吗?摆在你店里,保证满店生辉。”

赵悟支支吾吾,先说店里已经摆放不下,又说隔壁店家失窃事还没完,警察正在找茬,为脱离困境,需要多方打点,缺钱啊!

王耳的目光落到我身上,这是最后的希望了,他打起精神,又开始唠叨起所谓北京故宫博物院专家的看法。我听着就烦,差点要一口拒绝,如果不是阿塔在楼下喊:

“徒洛他们要走了!”

我赶下楼去,对着已经站在门口送徒洛和热丹的阿塔问:

“不是说好了今晚一块儿吃饭吗?”

神态严峻的徒洛说:“以后吧。”

热丹面无表情,目光依旧带着警惕。我还想再挽留,但两人坚持离开。

“谈得怎么样?”我问阿塔。

阿塔朝楼上望了一眼,确保无人在听,才小声说:

“热丹带来了坏消息,被抓的人在公安局里都挨了打。像秋尼巴松这样的身子骨,本来就瘦弱单薄,要是给吊起来,再用粗棍子揍他……”

阿塔越说表情越痛苦,仿佛就在刑讯逼供的现场。

“秋尼巴松?”我意外之极!“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我也是刚听说的。”

阿塔迅即回到原来的话题:“徒洛的意思是不能再等了,藏人不是好欺负的,必须团结起来、行动起来。”

“他是来找你的吧?”我急忙又问。

“我怎么知道!”阿塔气呼呼一句话顶过来。

我闭上嘴。阿塔继续说:“徒洛联络了好多人,还在增加,就等一声号令。我哥劝他,不能这样搞,事情会越闹越大。徒洛说,闹大就闹大,豁出去了,哪怕把身家性命都赔上。我哥责备他,你赔上的不只是你自己,还有众兄弟!徒洛大怒,冲我哥嚷,你要我过来,就是想叫我忍气吞声?一直沉默不语的热丹这时突然对徒洛说,挣钱越多,胆子越小。我们走吧。”

“就这么走了?”我只感到懊恼、后悔。真不该上楼打麻将,要能劝劝徒洛就好了。我把没能留下的原因推到热丹身上,责怪他老用怀疑的目光瞅我。

“我也不喜欢这个人,”阿塔皱起眉头说:“他当着我的面,对我哥说你不可靠,还引了句俗语,要我哥‘吃饭防噎,走路防跌’,对你多长个心眼。”

经历了在阿塔家乡差点被打爆脑袋的风波,我已经学会去忍受一些藏人对我的敌意。我急于想知道的是:嘎登到底拦住徒洛和热丹没有?

“左说右说,嘴皮子快磨破了。”阿塔声音有些嘶哑,人也显得疲惫不堪。“我哥发了誓,要全力去找那些有声望、有影响力的人物出面救人。还好,总算妥协了,给了两天时间。临走时,热丹说,两天一过,如果没有消息,他就到公安局门前自焚。”

自焚!我心惊肉跳,刚要再问点什么,嘎登出现在客厅门口。

“我们走吧。”他边对阿塔说,边大步朝外去。

我吃了一惊,急问阿塔:“你也要走?”

“我哥能找的关系,除了民族学院的那个教授,就是一些像他一样的商人。我认识的人比他多,我得帮助我哥。”

一阵不快袭上心来。“别怪我泼你冷水,”我劝阻说:“没什么希望。”

“不能有希望才去做,”

阿塔回了我一句:“要去做才有希望。”

“那—”我脑袋空空半天没找到合适的话。

“你去吧。”我无精打采地说。

阿塔跟着嘎登出了门,忽然她又返身回到我跟前:

“你好像不高兴?”

“不是说好了一起吃晚饭吗?正好朋友们也在这里,都等著跟你见面。”

我发出一连串抱怨。我知道我这样说显得很自私,而阿塔的做法又无可非议,但我不想掩饰我的担忧和不满:

“阿塔呵阿塔,你不是已经答应了我,要远离,远离!”

“现在是火烧眉毛,火烧眉毛了。”阿塔焦躁地说。

嘎登在门外催促著。

想得到我理解的阿塔,眼泪几乎夺眶而出:

“张哥!”

我勉强挤出一点笑意:“别回来得太晚了。”

三十二

回到楼上,我发现众牌友正在议论纷纷,牌桌上堆放着麻将,也没人去碰。见我进来,都闭上嘴,拿眼睛看我。

“来、来、来,”我边坐下边说:“再打几盘。”

大家开始摸牌,李斯关切问:

“阿塔走了?好像出了什么事?”

我心烦气躁地看着牌,没吭声。

赵悟警告:“你娃头儿小心点,让这么多藏人到家里来,眼下风声正紧,可别惹火烧身。”

“我昨天还跟几位藏人朋友在一起喝酒。”李斯摸起一张牌,眼睛盯着赵悟说:“没有那麽严重。”

赵悟撇了撇嘴说:“平时你好、我好,满口札西德勒(吉祥如意),那都是些表面现象。这不,拉萨暴动了!”

我立刻质问:“你怎么不了解一下藏人为什么要暴动?”

赵悟翻了下白眼反问:“你说为什么?”

没等我回答,李斯抢先说:“打个比方,虽然不十分准确,这就像一对夫妻,当年你强迫人家入洞房,蹂躏人家的身体,剥夺人家的权利,把人家当成使唤丫头,动不动就打、就骂,别说你还占着人家的土地,哪怕为了尊严,为了自由,人家也非闹不可!”

赵悟一时语塞,耍起横来:

“闹吧!闹吧!翻不了天,老子有枪!”

“打牌、打牌。”王耳吆喝着提醒大家。没人理睬。

“只需要做一件事,天下从此太平。”我直截了当说出了我的想法:“让达赖喇嘛回家。”

赵悟猛地站起来,身体撞在麻将桌上,哗啦啦一串响,洗好的麻将牌全乱了。他扯起嗓门喊:“老和尚(达赖喇嘛)要回来了,我们还有什么戏可唱?不光站不住脚,还会死得很难看。”

李斯呵呵地笑开了:“你不就是一个开店的小老板,还真把自己当成统治者了。”

赵悟气得骂将起来:“你娃头儿也是汉人,胳膊肘朝外拐,典型的民族败类!”

我突然放声大笑,争吵声戛然而止,人人瞅着我,一派莫名其妙。

我收住笑:“在阿塔家乡时,阿塔也曾因为替我辩护,被一些藏人骂成民族败类。”我要李斯别在意。

“像这一类的骂,其实是在赞美你。”

“你们说这些有啥用,能当饭还是能当菜啊?”

王耳脸露鄙夷地说:“关我们屁事呀!还吵来吵去,再往下会伤了朋友间的和气。打牌、打牌。”

我抓起一只茶杯喝了一口:“老子烦透了,不打了,吃饭去。”

去餐馆的路上,我怪话连篇,看什么都不顺眼。“成都这个城市,无聊透顶!”我指著满街攒动的人头。“从早到晚就知道喝茶、饮酒、打牌、闲聊。所有的话题除了谈钱,谈房子、车子,就剩下黄段子了。还号称‘休闲之都’,纯属扯蛋,也不怕丢人现眼,什么休闲呀,明明是没出息嘛。”

牌友们一言不发,都晓得我心情不好。到了餐馆,坐下后,我突然安静了,无论大家聊什么有趣的故事,开多少令人捧腹的玩笑,我只埋头吃喝。为了让我开口,王耳跟我讨论元青花的特点,唠唠叨叨从胎色、釉斑,直说到火石红、跳刀痕,我没理睬。李斯问我这次去西藏游了哪山、哪水,我也不回答。

赵悟双眼圆睁:“你娃头儿这样下去会得忧郁症的!”我仍不出声。

等走出餐馆门,王耳提议去卡拉OK唱歌,我才开腔:“我就不去了。”说话同时我拿起手机,看有没有阿塔的短讯。

一向说话平缓的李斯这时吵吵起来:“阿塔是不是一去不复返啦!”

我不想再隐瞒,就讲了阿塔匆忙离开的原因,不过没有透露徒洛和热丹可能会采取的行动。

王耳说:“你应该拦住她。”

李斯说:“小心为妙。”

赵悟说:“别往里掺和!”

我心里乱成一团,对三人说:“你们先去,我想独自考虑一下该怎么办。”

赵悟立刻为我支招:“你不是在北京有房吗?最好把阿塔带到北京去住,只有让她脱离藏人圈子,你才能省心。”

王耳搂住我的肩膀:“好主意,不然的话,你会活得很累。”

李斯连说:“要走就快走,反正生意照做,你无非辛苦点,腿勤点,两边来回跑。”

我正在心里斟酌牌友们的建议,王耳又开始哼哼唧唧夸耀起他的元青花大罐。他眼神里充满可怜巴巴的期待。我心软了,就算救他一个急吧!这假货不失为一件画工精美的工艺品,送人挺合适。我估计他也就几百元人民币从地摊上买来。那就留下吧。

我说:“一万。”

王耳两眼顿时光芒四射。

我们去了一家熟悉的卡拉OK歌厅。刚坐定,四个衣着性感的女孩走了进来,她们俗称三陪女郎:陪唱,陪喝,陪玩。我擡眼就见秋儿也在其中。秋儿是歌厅的台柱,脸蛋妩媚,腰肢妖娆,既能说会道,又能歌善舞,出场费不低。

“今天我请客。”王耳宣布。

(待续)@#

──节录自《有一个藏族女孩叫阿塔》/自由文化出版社

责任编辑:马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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