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风】系列之六

【中国风】洛可可装饰上的异国情致

作者:柳笛

瑞典德罗亭霍尔姆(Drottningholm)的“中国屋”。(Photo by CEphoto, Uwe Aranas/公有领域/C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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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柔优雅的洛可可文化,绮丽多姿的中国风设计,两者交融却又相得益彰,唯美动人。从画卷上色彩与线条的盛宴,到工艺品、家居建筑上的奇特造型,它们变换了一千张面孔,却都表达了同一个理想,便是对美的极致追求。

约翰·约阿希姆·坎德勒(Johann Joachim Kandler)制作的最华丽的一套中国风茶具,此图为茶壶。(公有领域)

玲珑可爱、色彩缤纷的瓷艺

曾经,青花瓷独霸欧洲,各大陶制厂竞相生产釉陶仿制品,其它装饰领域也充斥着相似图纹。崇尚新奇有趣的洛可可艺术自然不肯久驻于蓝白色调的单一审美,当明清白瓷、彩瓷涌现欧洲市场,欧洲人终于解开硬瓷制作的秘密,新颖的颜色与全新的材质,赋予欧洲匠人无限的灵感与热情。

早在17世纪末,法国的圣‧克卢瓷厂,已开始制作带有梅花缀饰的白色茶壶。而最具创造力的中国风瓷器,则是彩绘的瓷器与瓷雕摆件。最早研制出瓷器的萨克森公国,很快在迈森(Meissen)建立皇家瓷器工厂,制造出第一批欧洲真正的优质瓷器。烧制的瓷器有茶壶、花瓶等日用品,上面绘有中国风的彩绘图案:仕女、孩童在中式房间或庭院中玩耍嬉戏,或者是工笔画一般的花鸟图。在莹润釉色的衬托下,装饰主题显得尤为斑斓明艳。

迈森工厂在全盛期,还出产一批兼具实用与艺术性的雕刻摆件。最著名的当属“首席雕塑设计师”——约翰‧约阿希姆‧坎德勒(Johann Joachim Kandler)制作的中式瓷雕,塑造演员、街头小贩、牧羊人、禽鸟、猴子等多种形象,其大胆的创意与夸张的造型,在今天看来都令人匪夷所思。比如他最华丽的一组茶具作品,丰富的色彩与精致的雕工不必赘言,造型是最奇异之处:调味瓶被塑造成紧紧相拥的情侣,而茶壶却是一位骑着公鸡的欢乐女子。

塞夫勒(Sèvres)瓷厂制作的一对大象花瓶。(公有领域)

如果说德国瓷器以天马行空的想像力,把瓷器变成了手中把玩的玩具,那么后来居上的法国瓷器,却在奇巧华贵的风格中保持着法式优雅与风度。最上乘的瓷器,自然来自由庞巴杜夫人赞助和监管的塞夫勒(Sèvres)瓷厂。出于女性的审美,塞夫勒的瓷器总要配制精美的珐琅底座,并装饰纤巧的瓷花,增添无限柔美的风情。

塞夫勒瓷厂亦生产瓷雕,如一对大象造型的花瓶。镶著金边的底座上,修长的瓷瓶犹如女子纤细的腰肢,瓶身以清新的粉色调为主,描绘著栽种翠竹的中式园林,夫妻俩逗弄著孩童,画面和美而温馨。瓶颈处的把手却被意外雕成东方白象,神态十分庄重。东方元素的神奇组合,令这对花瓶享誉欧洲。

“欧洲家具之父”托马斯‧齐彭代尔(Thomas Chippendale)风格的中式书桌(公有领域)

花鸟壁纸、漆家具打造的中式房间

瓷器上繁复而雅致的雕饰,仅仅是中国风花园的一角,讲究生活品质的上流人士,还将居室的每个角落妆点上东方情调。加之洛可可追求的繁缛、奢华风格,“中式房间”的墙面、家具、摆件,皆被巨细无遗地赋予中国风设计。

英国的一本刊物这样描述中国风房间:“一个整洁小巧的房间,贴著印度壁纸,屋内陈设玲珑的宝塔,婆罗门神像,切尔西花瓶……黑漆梳妆台上,古雅的中式镜框中镶嵌著镜子,上面罩着华丽的镜套。”的确,摈除巴洛克式的宏伟高大,洛可可时期的中式房间,在装潢与摆设皆表现出轻快精巧的装饰效果。

在墙壁上贴饰壁纸,是西方传统,但在中国热的效应下,欧洲人从17世纪末起便从中国订购花色艳丽的手绘套印壁纸,为他们本就艳丽璀璨的宅邸增色。壁纸上大多描绘著中国画中的山水、花鸟、人物生活等主题,较流行的式样,是每幅绘有高大的树木与枝叶间鸣唱的禽鸟,或者描画曲折的回廊、精致的小屋以及若干中国人物,再或是任意点缀著房舍、田园、山水的风景画。在洛可可风的影响下,这些图样的布局非常密集,甚至有眼花缭乱之感,与中国的留白理念大相径庭。

欧洲的中国风卧房,内有齐彭代尔的中式家具。(Photo by David Dixon/cc-by-sa2.0)

中式家具仍以漆艺为最,不同的是洛可可时代突破黑、红、金三色的限制,出现了彩绘漆具。家具上仍绘有中国元素的图案,并无太多新意,而造型上低矮的外形、柔曲的结构与细巧的镶嵌工艺,取代巴洛克时期的厚重与沉稳,体现了女性化的甜美柔弱的特质。

在英国,“欧洲家具之父”托马斯‧齐彭代尔(Thomas Chippendale)的设计最具辨识度。他的家具多呈现方形或多角形外观,配有一两个宝塔型尖顶,形成以他的名字命名的中式风格,自成一派。其作品的一大标志是回纹图案,被大量运用于书柜、橱柜、座椅、座钟、壁炉栏杆、窗台等多种家具,广受欢迎,更从英国本土流传到美洲。此类家具亦称作“雕花家具”,比如带有华盖的卧床,靠背、扶手雕饰镂空花纹的座椅。

当然,徜徉在这样的房间,并不会让人误以为穿越到东方,因为这本就是欧洲人追逐时尚、自由借鉴东方元素而打造的美丽空间。

德国波茨坦(Potsdam)圣苏西宫(Sans Souci)内的“中国茶室”。(Paul Odörfer/公有领域/CC)

洛可可巨作——建筑上的中国风

1710年前后,欧洲也出现了展示瓷器藏品的“瓷宫”——德累斯顿的日本宫。除却室内的异域装饰,中国风设计还走出室外,通过在殿顶建造中式飞檐、在庭院设立中国官员雕像,增添宫殿整体的东方风韵。这并不是特例,在洛可可时代,欧洲宫廷中随处可见精美的中国风建筑。高大的建筑拥有更广阔的设计空间,将洛可可式中国风打造得更加完美辉煌。

1757年,普鲁士国王菲特烈大帝在波茨坦的圣苏西宫(Sans Souci)修建了一座“中国茶室”。这座由国王亲自设计的宫殿,其造型远比名称更具特色。宫殿整体呈三叶形,上部有一座宝塔形尖顶,最顶端放置一尊镀金人像,雕刻着擎伞的中国神明。

不仅如此,檐下的四根支柱制成镀金的凤梨树外形,门廊处更塑造了一个个真人大小的镀金人像。这些人似乎是中国的乐工,演奏箫、琵琶等民乐,造型逼真,形态优美,营造出歌舞升平的清平气象。别出心裁的建筑,到处拼贴著符号化的中国元素,国王对中华礼乐文化的热爱可见一斑。

瑞典的德罗亭霍尔姆(Drottningholm)建有一座中国城堡,是国王为王后而修建的中国风建筑。据说这座城堡的样式同样源于国王的巧思,两层高的主体建筑宽阔低矮,双翼向外伸展形成庭院式格局,颇具雍容温雅的皇家气度。而屋顶建有波浪形的中式飞檐,整体建筑吸收中国建筑曲线和圆形转角的样式,形式灵巧而活泼,淡化建筑物四平八稳的厚重感。

城堡外观的配色,也以浅淡、甜美的色调为主,流露出洛可可时代特有的清灵甜美。浅灰色的墙面,嵌著玫瑰红的长方形漆板,门、窗的四周粉饰著镀金边框,屋顶又是象征着春天的浅绿色。这样一座华丽而柔和的宫殿,很容易让人产生“金屋藏娇”的联想。

英国白金汉郡斯托(Stowe)花园的夏屋(Summer House)。(Martin Pettitt/Flickr/CC)

中国园林“虽由人作,宛如天开”的形态,经由传教士的描述与赞美,深深影响了欧洲园林的设计布局,出现了一批“中式花园”。最早在英国,园林设计师便在山坡或水边点缀著亭台楼阁之类的“夏屋”(summer house),模拟中国园林的意境。白金汉郡的斯托(Stowe)花园就保留了这样一座小型的消夏凉亭。

它的屋顶仿照中国“歇山式”,屋脊两端立着两尊镀金的神鸟雕塑,山墙处还绘有简洁雅致的圆形图案。外墙整体刷成绿色,墙身绘有一幅幅色彩淡雅的人物或花卉图画,窗户饰有方形纹的镂空櫺格,于细节处别具匠心。在一片绿地中,凉亭仿佛是一件更具观赏性的、小巧俏丽的艺术品。

毋庸置疑,在洛可可的美学世界中,中国风是一道最绚丽华美的光,丰富了欧洲的装饰艺术,至今仍然闪耀着鲜妍明媚的熠熠神采。它让我们看到,中西合璧的精彩与美好,以及源远流长的传统文化带来的永恒之美。(全文完)#

责任编辑:张宪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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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雄伟恢弘的巴洛克艺术,主宰了欧洲文明百年之久,一种轻快柔美的艺术风格——洛可可悄然兴起。欧洲的时尚趣味正发生著从至刚到至柔的逆转,曾经奢华厚重的中国风装饰,在日臻成熟的同时,又将演绎怎样的美丽传奇?
  • 17世纪,欧洲人对中国的幻想与巴洛克精神不谋而合,使得中国风设计风靡于艺术的各个领域。绘画、工艺品、家具乃至室内装饰,无不通过壮美、宏大的外型,流露出浓郁的东方趣味,展现了有别于西方传统的艺术特质。
  • 18世纪博韦壁毯第一套之“皇帝出行”(The Prince's Journey)。(公有领域)
    一股文化风,自东方来,吹落在17世纪的欧洲,让人们了解到一个繁华得无与伦比的中国。远东的财富与物产唤醒了无穷的奇思幻想,当它绽放在艺术领域,融入追求恢宏、壮丽的“巴洛克”时代,注定写下盛大的溢彩华章。
  • 17前后世纪的西欧,处处洋溢着东方风情。奢华的府邸装饰着花鸟壁画,漆柜上摆着蓝白色系的青花瓷;金发女子穿着刺绣或印花的长袍,绅士们饶有兴致地品尝陶瓷杯碟中的茶饮。这一切,代表着一个艺术时尚的开端—— 中国风。
  • 相隔万里却遥遥相望,风情迥异又脉脉相吸。东方与西方,人类文明演绎出的两个世界,千百年来总是发生着丝丝缕缕的联系。而东方的古代中国,在历史上曾经作为万国来朝的世界中心,一直是教人神往甚至狂热的国度。
  • 一群雍容高贵的淑女和风度翩翩的绅士悠闲地在水上泛舟、一对情侣慵懒地在大树下休憩、在华丽的梦幻般的花园里贵族们在举办舞会……一种新的表达情感的绘画流派在法国产生了,这就是十八世纪路易十五时代风行的洛可可绘画艺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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