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破柙记 (83)

作者:柳岸

老虎。(雅惠翻摄/大纪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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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虎兕出于柙,龟玉毁于椟中。是谁之过欤? ……”《论语.季氏》

四十五  螃蟹:路本来就是横的!

李麟拨了个电话号码,在听到对方接话声音时打开录音机:

“……喂!……”录音机内是张文陆那“苍老”的声音:“接电话的是不是田守仁同志?……是不是?…不是也没关系,只要你能把这个电话传达给他也行!……我是谁?别忙!我一说话你就该知道了。对!就是你们恨得牙痒痒的那个老不死。你们几次要找我解恨都没成。想起来了?……好!咱们谈正事!我姓孔,孔夫子的孔。就是在顺河街捡到你们几位为非作歹的相片、相机的那个人。……从我跟您们打交道开始,两个多月了。你们是耍尽了花招,使尽了本事:开始是不认账,可暗地里派人打听我;后来呢?……散布舆论说,我是招摇撞骗,要公安部门通缉我。怎么样?……我说的不错吧?可逮住我什么没有呢?毛也没有!……告诉你,没金钢钻不揽你这破磁器。我要是朝中无人的话就不敢惹你们这些花花太岁,明白吗?我现在最后一次告诉你,你这六千块钱我是非赚不可!否则,我叫你小子蹲局子。你信不信?……其实,对这件事着急的不应该是我,该是你们。可你们混账惯了,不理我这一套,那就别怪我心毒手狠了!……我现在再重复一遍:这六千块你到底拿还是不拿?……我劝你还是认输、服气为好!年青人有个饭碗不容易,要砸可就在一念之间。因为这点小事葬送前途?……我这也算是语重心长了吧?……要找我很容易,我每星期天都去教堂,在大槐树巷。……只要我看出来你确实是诚心求我、老老实实交钱,我自然就有妥当办法跟你连络。……不过,话又说回来了!你要耍滑头,可别怪我狠心!想要玩儿我的人还没出生呢!在我周围的人少说也有一个连。……”

田守仁气得再也听不下去,狠狠地扣上电话!

但,究竟该怎么办?他扶著电话机发愣。

首先一个问题是这件事的真假,信,还是不信!三个月前,在顺河街他与另两位伙伴确曾为了“教育”“有伤风化”者、扒了女方的衣服,尽着她哀求也不还她。从手段上来看是过分了些,但这却是以往“执勤”的常例呀!有什么大不了?……倒霉的只是被拍了照,传扬出去在法律上站不住脚,从人情上来说也犯了众怒。一向骄宠“联防队”的戈进军副主任倘或翻脸,自己可就栽了!。

到现在想起来也遗憾。为了抢夺这台照相机他是不顾一切后果的,但照相的魏云英却似洞悉自己的意图,把相机扔到河里了。

莫非相机没扔到河里,而是电话里的那个老不死捡到手,并以为奇货可居?

这样看来事情是真的了。是真的就得“出血”⎯⎯答应这老头子的条件,花六千块钱把胶卷赎出来。再想方设法除掉这个太岁头上动土的老东西。

可这六千块怎么出?一年的工资都不够。即使三人平均分,一人二千,也等于五个月没了“粮饷”。“联防队”是既卖命又钱少的单位,要不是因为“下”了“岗”,要不是能在人面上狐假虎威取得点心理优越感,王八蛋才干这个!

倘若是假的呢?……那可就丢人丢大了,“赔了夫人又折兵”!钱的损失不说,让一个糟老头子像猴一般地耍,不仅同伴耻笑,江湖名声落地,老百姓也笑掉大牙。……

想来想去没主意。当真吧,不甘心;当假吧,不放心!

脚底的泡是自己走出来的,嘴里的泡是自己咬的,要想分辨真假,刀山火海只得自己去搪!

看看办公室的日历,今天就是星期天。宜早不宜迟,田守志叫上二位伙伴,决心赴教堂做一番“火力侦查”。真要能找到那个老头子,敲出他的相机、胶卷之后再设法“剥他的皮”!

他命一位伙伴穿上一条警裤,而警服上衣却拿在手中。这样在需要壮胆的时刻可用以显示背景;在需要脱身的时刻又可以不负责任。

像螃蟹一样,横行惯了就认为路本该就是横的。

戈进军在教堂对面西侧的一辆吉普车里。头戴耳机,手持对讲机,正在紧张地监控“观察团”访问行动中的一举一动。

中央和省委向汴州市委下达的命令:务必保证“观察团”在访问过程中“一切顺利”!

中国字的泛用性与多变性使得这项命令可以有包罗万象的含意。仅就“顺利”一词来说:既有善意的关怀,无微不至的照顾,不厌其烦的殷勤等引伸出来的意思;也有保证其在访问行程中,不受“任何干扰”的严苛要求。前者是共产党的“统战政策”的家常便饭,是“软件”;而后者则是职责所在,是“硬件”,它的中心是保证“观察团”不会听到“跑调”的声音。

汴州市委决定:由市公安局“搭台”,市“人民群众组织”⎯⎯“国际人权促进会汴州市分会(为针对这次访问而成立的组织)”“唱戏”,一位副市长出面,戈进军是实权负责。

“观察团”活动至今为止十分正常。一切都在掌握之中,没有发现越轨现象。尤其现在正进行的教堂活动达到了欢乐高潮,戈进军非常满意,对自己也充满信心。他命令所有聚集在教堂门前穿警服的人员离开,以显示一切都“出自人民群众的自发”,没有“导演”的痕迹。另外也“劝导”蚊蝇般的记者在主要资料到手的情况下散去,教堂门前人数大减,只有少数便衣警察“坚守岗位”。

“戏”即将落幕了。

田守志等三人骑着自行车在教堂门前下车。把车公然锁在围墙的铁栏杆下,急步趋向大门。

“便衣”们对自己阵营的同志疏于防范,待到田守志已经拉开大门时才匆忙劝阻:

“请问,您们有什么事吗?”“便衣”有礼貌地问。

田守志指指自己的臂章:“有任务!”他以为对方只不过是教堂的工作人员。

“这不太好吧!……”“便衣”和蔼地指著“联防”臂章说:“您们毕竟属于公安系统,不经指示就进教堂,可要考虑影响!”

平心而论“便衣”的话很公道,而且态度很克制。

但田守志却是“职业病”作怪,把凡是阻碍其意愿的人都看成是敌人。他不再啰嗦只用右手一推!

“便衣”再没想到他竟如此粗鲁,冷不防被推著倒退下好几级台阶。如不是还有几手功夫的话,怕也只能“就地十八滚”了。待到他稳住身躯时,看那田守志把鸭舌帽沿向上一掀,已经趾高气扬地走进了大门。

他走进大厅对在场的人逐个审视。

祁冠三正在与一位老教友谈话。二人都拄着手杖,老教友金丝眼镜颇类绅士派头。

田守志来到二老面前,先对老教友直率地问道:“你贵姓?”

老教友用眼镜下的余光看看对方,显然不甚高兴:“本人在豫东大学做事,如果您对地球物理学有兴趣的话,欢迎您随时来校指教!”一个软钉子。

田守志对此却没有计较,他转向祁冠三:“你!……是你打电话叫我来这里的?”

“什么?”祁冠三手拊著耳朵,仿佛耳背。

“你要跟我谈生意?”田守志气不打一处来。

祈瞎子弹弹耳朵,然后从胸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过去:“这里是教堂,不是谈生意的地方。有空请到悦生堂,我随时候教!”

田守志看看名片:

祖传中医

祁冠三(字卓然)

悦生堂应诊医生

倒是穿警裤的伙伴有点社会常识。他拉拉田守志的衣角低声说:“祁瞎子!”

“对!”祁冠三并不着恼:“乡亲们抬爱,给我起了个浑号。”说着挤了挤右眼。

田守志把名片塞还给祁冠三,转身又去寻别人。他在讲台前对着牧师打量好久,直到牧师向他亲切问话:“这位兄弟有什么见教?”

连着三个老头都是河南口音,与电话中夹杂河北口音的语调不同。于是,他甚至对牧师的问话不予置理,继续向以“观察团”为中心的人群走过来。

会场气氛因三位不速之客的闯入而显得拘谨,欢乐景象不再。人们都在疑问:这三个人要做什么?

大约是不甘心,他竟对一位老男性外宾粗声问道:“会讲中国话吗?”

这却正是“观察团”团长,他摊开双手做了个不明所以的表情。

正当他继续自己旁若无人的“视察”时,突然六、七位大汉围住了田守志三人。他们都十分“亲热”地搂住三人的臂膀,笑着向周围说:“这三位兄弟是来找我们的!”紧接着三个人竟被揽进讲台侧近的“忏悔室”去了。

张文陆把自己捡起的明信片交还给目瞪口呆的老妇。

一场欢乐融融的“国际友谊交流”被田守志等人搅得索然寡味,“观察团员”们一个个都变了脸色。老团长向陪同的接待者“友好”地质问:“中国的公安人员可以随便进入教堂?……我记得……当年日本人侵入南京时……连他们的士兵也奉命不得进入教堂搜索!…”

陪同人员笑说:“误会,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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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魏春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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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说来令人难以置信,“鸭舌帽”三人竟是奉李麟的“调遣”而闯入教堂的。
  • “倒也对!”牧师拭着眼角:“盼望我们能有个平平静静闭上眼的日子!”道尽四十年的沧桑。
  • 云英不做声地端详了他半晌才点着头说:“说良心话,你这番话最对我的脾气!”
  • “我看起码对您来说就会有很大的影响!”李麟突然严肃地说。
  • 她随手拿起床上的书,念道:“《朝乾夕惕十三年》这是写雍正皇帝的。”“真神!你一看题目就知道内容?”李麟大为佩服。
  • 魏云英所能叙述的当然只是这防空洞历史中她所经历的部分,是“现代版”。倘若追述它的全貌就得上溯到四十五年前,在这一点上文陆比她要清楚的多。
  • 渴,十分干渴,喉头就似一把火!他努力想说出一个“水”字却十分费力。舌头碰撞嘴唇的结果,连自己也听不清。
  • 计划初步成功,文陆向云英做了个鬼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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