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尔摩斯先生收4:莫里亚提的复仇

作者:麦可·罗伯森(美国)

名侦探的代名词、福尔摩斯雕像。(Juhanson/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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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年为贝格街的福尔摩斯故居处理来信的热心律师雷基,终于要与名演员女友萝拉订婚了!他们计划前往萝拉的家族位于乡间的古城堡举行典礼,却在出发前得知,曾经绑架萝拉、自认是莫里亚提教授后代的疯狂女子——妲拉,再度现身。而且又一次犯下命案、逃逸无踪。

* 一八九三年 伦敦警察厅总部(苏格兰场)

特殊分支的史坦迪佛探长人在他的新办公室。办公室位于刚完工的伦敦都市警部总部,红白色砖造的五层楼房光鲜亮丽,探长最近升官后,办公室甚至还有窗户。

但他实在太担心,无暇欣赏周遭环境。他从椅子站起身,踱步到窗前,往下看维多利亚堤岸路上的行人和卡搭卡搭驶过的双轮马车,宛如焦急等待火车的人看着铁轨,但眼前的景象毫无希望。

他回到位子坐下。这时皇家邮政的年轻信差来了,有点迟疑地站在门口。

探长说:“怎么了?”

“先生,又有一封信,写给……呃,您也知道是谁。”

史坦迪佛叹了一口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要忙,但他还是接下信,看了地址,点点头。他刻意顿了一下,才打开信封。

他定了一套程序来处理这些信,并自认必须遵照办理,虽然皇家邮政当局从未来正式检查。

“这封信的收件地址是贝格街二二一号B座。”探长说:“你有试着把信投递去这个地址吗?”

皇家邮政的信差回答:“有,先生。”

他很熟悉这套程序了。

“可是没有贝格街二二一号B座这个地点。”

“这封信的收件人是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你有试着寻找这个人,把信交给他吗?”

“有,先生。可是我找不到夏洛克·福尔摩斯这个人,无法把信交给他。”

“好吧。”探长说:“苏格兰场会代为收下这封信。”

自从现在出名的亚瑟·柯南·道尔发表了短篇小说〈暗红色研究〉,过去两年间,他们重复这套程序好几次了。

探长知道,一开始皇家邮政的小伙子只会看看收件人的名字,拿信对着灯光,好好笑一场。信件内容不外乎请求他详细说明用石膏模采取足迹的方法,或询问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针对烟草类型和来源写的专题论文。他们把大部分的信都交给亚瑟·柯南·道尔。

可是后来“自首信”开始涌入,大多是轻罪,但仍不能忽视。于是皇家邮政把这些信带到苏格兰场。

探长从没把这套程序写下来──他想要保有“否认权”。自从他成为特殊分支的首长,他想保有否认权的事越来越多。

但他还是会遵守程序。他对皇家邮政的信差说:

“你有小心软化封蜡,打开信封看过内容,再小心重新封好,好让别人不会察觉吗?”

“当然没有,先生。皇家邮政不会拆民众的私人通信。”

“你有拿信对着灯光,试图看透信封吗?”

“我可能不小心这么做了。”

“依照你不小心看到的内容,你认为信应该送来这里?”

“是的,先生。”

史坦迪佛说:“所以你认为信中提到犯罪事件?”

信差说:“他不只提到,还自首了。”

他们终于完成了程序。

史坦迪佛说:“我们来读信吧!”

皇家邮政的信差欣然交出信。

史坦迪佛不再故弄玄虚,打开信封看了一眼:

亲爱的福尔摩斯先生:

首先,我希望您知道,假如有其他选择,我绝不会犯罪。可是债主向我追讨五十镑,每一周还不出钱还要追加十镑。您也知道,这些家伙惹不起的。

所以我犯罪了,我非常抱歉。不过我只犯过一次错,您不会因此就把我这样的年轻人送进新门监狱吧?

好吧,我知道骗不了您,您可是世上最伟大的侦探。我干脆别试了,开门见山直接承认吧:这不是第一次了。

可是我真心相信,如果我的成长环境好一点,我就不会犯罪了。我知道您一定觉得这个借口很差,但我才五岁时爸爸就离家,我妈又欠缺大家说的母性本能。我长成这样,谁能怪我?

即便如此,我还是想告诉您,我已经改过自新,不会再犯了。这是我在沙夫茨伯里大街从老太太钱包抢来的二十镑,我听说她恢复得不错。

请不要送我去新门监狱。

无名罪犯敬上

(唉!这有什么用──我叫伊凡‧柏克夏,反正您也会查出来。但请不要送我去新门监狱。)

伊凡‧柏克夏敬上

***

“这个城市还在成长。”探长对邮差说:“总有一天,我想马里波恩区会稍微扩大,届时贝格街可能就有两百多号了。到时候你要怎么办?”

“先生,我会把信送到收件地址。如果我找得到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我会把信交给他。如果我找得到贝格街二二一号B座,我会把信投递到那儿。但既然我两者都找不到……”

“你会把信送来这儿,很好。”史坦迪佛说:“谢谢,你可以走了。”

但信差依然站在门口。

“还有别的事吗?”

年轻人从袋子里拿出另一封信。

“先生,我也希望没有,可惜事与愿违。”

探长拆开信,开始读。

接着他深吸一口气,坐了下来。

摊开的信还放在他面前,他对信差说:

“你出去的路上,经过透纳警官的办公桌时,请他过来好吗?”

“没问题。”

“别跟任何人提到这封信。”

“是,先生。”

信差离开了。探长继续坐在椅子上,盯着那封信整整两分钟,直到透纳警官来到门口。

三十岁的警官说:“长官,怎么了?”

探长说:“把门关上。”

警官听话关上门。

探长把信推到警官面前,他看了一眼。信是手写的,末尾用草写签了“雷吉尔”这个名字。信的内容如下:

亲爱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有些人说你是真的,有些人说你是虚构的。

我直接告诉你,过去我属于后者,但最近我发现并非如此。

然而我想你也知道,《河滨杂志》说你已经死了。你坠落于我听说极为可怕的雷清贝瀑布,跌入死亡的深渊——连同传奇人物:莫里亚提教授。

假如属实,我很庆幸你死了,请原谅我这么说。

可是假如不然——而我确实怀疑,因为你和莫里亚提教授的尸体都没有寻获,也没有目击证人,只有你手写的字条卡在瀑布边缘的石块上,还不能保证是你写的。如果这只是你聪明的诡计,你现在还在伦敦神出鬼没,等待我们这些可怜的家伙现身——我希望你知道,我帮了你一个大忙。

莫里亚提教授现在确实死了,我杀了他。

你说我要怎么证明?我怎么知道杀的人是莫里亚提?

第一,在我了结他之前,他亲口说的。

他往生之前,我还让他受了不少苦,就不跟你多收费了。

我当然不会报上我的地址或本名,不过大家都叫我雷吉尔。你想要的话,可以在《泰晤士报》回信给我。我只求你一件事:如果苏格兰场向你问起我和我的作为,麻烦你婉拒回答。你可能听过我的谣言,就请你忘了吧。毕竟从大局来看,区区五万英镑算什么?你还要担心皇室绯闻和国家的命运,请将心力放在那些事情上,让我这种小鱼溜过吧!对我们都好。

福尔摩斯先生,“宽以待人如待己”是我的座右铭。你不干涉我,我也不会干涉你。

***

这下警官变得跟探长一样忧郁。他放下信。

他静静地说:“这个叫雷吉尔的人,还有五万英镑的事……”

“对,”探长说:“我们美国特务潜入的伪钞计划。”

“他说‘往生之前受了不少苦’……”

“没错,透纳,我回答你的问题吧!我毫不怀疑,他们刑求了他。”

探长的口气有些尖锐。他抬头看着年轻警官。

“抱歉,”他说:“早上发生太多事了。”

警官在探长办公桌对面的椅子坐下。他盯着信,再看向探长忧郁的脸,又将视线转回信上。

透纳说:“所以‘莫里亚提教授’是怎么回事?”

他压低声音飞快地说:“难道……我们的人受尽折磨,精神错乱了?”

探长摇摇头。

“完全没有。其实先前我跟他就考虑过这个方法了。”

“什么意思?”

“美国探员假扮犯罪规划家太成功了,大批的新手罪犯慕名而来,速度超乎我们预期。我们原先只打算每隔几周抓几个人,分散开来,间隔足够时间,才不会有人发现蹊跷。可是罪犯人数太多,来得太快了。我们意识到这些恶棍被抓之后,可能在狱中碰到同行,互相分享怎么失手,就会马上发现他们都替同一个人工作。一旦发现这件事──这些家伙不太聪明,但多少会感觉有鬼。所以我们需要一个借口,解释为什么比较邪恶的恶霸一直被抓,把原因都怪罪给一个人。上周我们才开始考虑用夏洛克·福尔摩斯。”

“你是说,你们认真考虑叫罪犯把计划失败怪到《河滨杂志》的角色头上?”

“罪犯都相信他(夏洛克·福尔摩斯)是真人,所以你说的没错──我们要拿虚构角色当代罪羔羊,掩饰特务实际做的事。当然,假如我们知道柯南·道尔要赐死他的角色,我们就不会考虑了,但我们不知道。如果能让雷吉尔和其他人相信他们的计划之所以失败,不是因为有抓耙仔,而是因为一名知识分子聪明无比,只要读读早报,推论出他们的犯罪行动细节,就能破坏他们的计划──嗯,很好啊,何乐不为?”

透纳点点头。

“好吧。不过我听过夏洛克·福尔摩斯,”他说:“倒没听过‘莫里亚提’这个角色。”

“你接下来就会看到了,他刚在这个月的连载出现,之前我也没听过他。不过从这封信看来,只要说服他们相信夏洛克·福尔摩斯真有其人,要他们相信莫里亚提存在也不难。”

探长一脸厌恶,把雷吉尔的信推到一旁。

“相信到做出这种事来。”

透纳说:“我知道美国特务结婚了。”

“对。”

透纳说:“而且他的妻子怀孕了。”

探长说:“要命。”

他可不知道。

他停了好长一段时间,陷入沉思。

决定好该怎么做之后,他站起身。

“我们必须采取措施。”探长说:“不能让这群败类发现他的遗孀,否则他们会找上她,逼问他可能跟她说了什么,即使他什么都没说也没用。”

“好的,长官。不过他们不知道她的名字吧?”

“没错,他们不知道,而且我们要确保他们不知道。我们要维持她先生的假身份。”

“你是说他姓‘莫里亚提’这件事吗?”

“我会在《泰晤士报》撰文回复这封信,署名‘夏·福’。我要告诉他们,福尔摩斯和莫里亚提在雷清贝瀑布双双生还,不过这群蠢蛋现在真的杀了莫里亚提,等他的手下听说,他们就吃不完兜着走了。我要他们精神紧绷,我要他们完全相信我们特务撒的谎,就像他们相信那本杂志里的故事。”

“长官?”

“《河滨杂志》,透纳,行行好,拿过来。这里,〈最后一案〉。除了宣称福尔摩斯和莫里亚提都生还,我们替他留下的纪录都必须符合杂志内容。”

“没问题,长官。”

“还有啊,透纳……”

“长官?”

“等你完成后……”

“是,长官?”

“我们就不要再提到这件事了,彼此不说,也别跟任何人说,永远不行。懂吗?上级找我的麻烦已经够多了。”

“我完全了解,长官。”

“你可以走了。”

年轻警官离开了。

探长叹了口气,在办公桌坐下。他拿起自己的《河滨杂志》,摊开来,盯着里头的故事看了好久。

“道尔先生,你本来会成为我们的好帮手,现在却成了大麻烦。当然是我们不对,我们应该把计划告诉你。不过也许有天,你能帮我们拨乱反正。”

*现今 伦敦贝格街

瑞佛提是个灰扑扑的人,总是身穿灰色西装。他的身高和体型都不起眼,雷基的律师事务所助理露易丝虽然也不高,但如果努力一点,应该能挡住他才对。雷基暗自提醒自己要跟她谈谈。

“我需要你帮忙,大概一个小时。”瑞佛提说:“我想我们需要用到推车。”

“什么?”

“马里波恩全套房式大饭店及展览厅翻修完毕,要办展览庆祝盛大开幕,多赛特大楼获邀参展。”

萝拉说:“真的都是套房吗?”

瑞佛提说:“他们宣称都是。”

“老天,那还真是大事。”

瑞佛提对雷基说,“你应该注意到格洛斯特宽巷那边因为整修吵得要命吧?”

“嗯。”

“现在完工了,饭店向附近住户送来庆祝的邀约。很不幸,多赛特全国建屋互助会欣然接受了。”

“所以呢?”

瑞佛提说:“这的确是大事。”

他径自拉来一张椅子。

“不只多赛特全国建屋互助会要参加,还有这条路上另一家银行、夏洛克·福尔摩斯博物馆、摄政公园保育互助会、转角的酒吧、有小丑的那家美式汉堡店,还有……”

“我了了……”雷基说:“这是庆祝女王登基二十五周年以来最盛大的活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瑞佛提看着雷基,叹了一口气,仿佛他们两一样失望。

“很不幸,多赛特全球建屋互助会想拿那些信件参展。显然这个提案大获好评,因为另一个方案是拿一堆公报,展示多年来利率如何变动。”

雷基挑起一边眉毛。

“不要问我说的是哪些信件。”

瑞佛提说:“你很清楚,就是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信。大家还是不断写信给他,哪怕他是虚构角色,而且早该死了。这些信都寄来多赛特大楼,因为我们占了贝格街整个两百多号的街区,而你要负责处理,因为你同意承租这层楼当作法律事务所。”

雷基叹了一口气。他当然很清楚,处理那些信已经多少成为他生活的一部分,虽然他还是尽量丢给在洛杉矶的弟弟奈吉去管。

不过雷基开始习惯这些信了。他甚至不再在乎偶尔有人表示他看起来像夏洛克·福尔摩斯──至少像他们想像中夏洛克·福尔摩斯的样子。他知道他长得不像,也知道他们是因为那些信才这么说,还有因为他很高,或许又有点消瘦。

重点是,他知道夏洛克·福尔摩斯从没那么好运,能跟萝拉·蓝钦一同踏上订婚之旅。

不论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人生是虚构与否,这一阵子雷基比他过得快乐多了,他可不想破坏现况。

所以,只要那些信不碍到他,他一点也不介意。

“好吧。”他对瑞佛提说:“但你还是没回答我的问题──这场即将开幕的展览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需要你帮我搬装信的柜子。”

雷基忍不住想了一分钟。他原本以为是法律问题,或跟租约有关,或者其他难以想像的糟糕原因。

他说:“你当真?”

“对,”瑞佛提说:“我当然是说真的。”

“为什么不找大楼维修部处理?或雇专业团队?饭店如果那么想要这些信,为什么不叫他们自己来搬?”

“想都别想。”瑞佛提说:“希斯,你应该知道,我们不只是搬搬柜子而已。这些是寄给夏洛克·福尔摩斯的信。许多人听过这些信,但只有一小群人确切知道我们保存在哪里,我可不想大肆宣传。依照最近的经验,我们都知道陌生人跑到顶楼会发生什么事。”

“不能等几天吗?”雷基说:“我要出城去,但我弟弟奈吉后天就到了,你打我阁楼套房的电话就能找到他,他可以帮你。除了你以外,没人比他更喜欢那些信了。”

“一定要今天。”瑞佛提说:“我跟大楼维修部借了大推车和几个搬运箱,都在楼上。我租不到货车,不过有你的车加上我的掀背车,我相信我们能……”

萝拉愉悦地说:“我也来帮忙。”

“蓝钦小姐,我怎么能麻烦你搬重箱子呢?”瑞佛提说:“不过如果你愿意,我很乐意让你监工。”

雷基看向萝拉。她满脸笑容,看来一点也不觉得困扰。

“我们可以给你一小时,”雷基说:“就这样。”

瑞佛提说:“我想应该够了。”

“很好。”雷基说:“大学毕业后,我就没帮人搬过东西了,不过既然你要搬,我们就速战速决吧!”

他们搭电梯到顶楼。瑞佛提从口袋拿出一堆钥匙,一一查看,直到找到最旧又最怪的一支,打开储藏室的门。

门一打开就飘出霉味。瑞佛提伸手去拉链子,点亮头上单独一颗灯泡。

室内至少有十几个大柜子,每个几乎都跟雷基一样高。

雷基说:“我希望不是通通都要搬?”

“唉呀,当然不是。”瑞佛提说:“我坚持不展示最近的信──包括你或你弟弟回复过的信,希斯,只要落在活人有印象的期间一概排除。我们不能拿个人隐私冒险,也不想负责。我们只会出借两个柜子的信──这个装的是多赛特大楼刚建好时开始寄来的早期信件,另一个是后面角落的小柜子。”

雷基走到后头去看。

他说:“标签上写:‘多赛特大楼时代前’。”

“没错。”瑞佛提说:“早在一八九○年代就有人开始寄信了,当年贝格街根本没有这个街区,大多的信都转给‘苏格兰场’(编注:伦敦警察厅总部)。不过后来贝格街延长,建了‘多赛特大楼’,就出现了真正的二二一号B座。所有的信开始寄到这儿,苏格兰场也把过去累积的信送过来,我猜他们需要清出空间吧!总而言之,我相信饭店的人会觉得这些信古雅又有历史价值──又不会给我们惹麻烦。”

超过一小时后,雷基的捷豹跑车和瑞佛提的掀背车双双停在饭店门口。雷基和萝拉下车,帮瑞佛提扛下一个柜子和几个箱子,接着雷基推着推车朝大堂入口走去。

年迈的侍者准备替他开门,但一名看似三十几岁的督导制止他。

他说:“送货请走后门。”

“我们试过了。”雷基说:“但后门停了两辆货车,整个挡住了。”

督导说:“嗯,对,我知道队伍有点长。”

他似乎耸了耸肩。

雷基看看手表。这件事已经花了超过说好的时间。

“饭店邀我们送这些文件过来。”

瑞佛提的口气听起来像督导冒犯了那些信。

“我知道。”督导说:“你们就不能好好排队吗?”

“或者啊,”雷基说:“你继续挡我们的路,这些箱子就会不小心掉在你头上。”

萝拉说:“各位,别动气。”

雷基考虑了一下,不过他还来不及改变策略,一位更有权威的人就从督导办公室走出来。

她约五十五岁,身材高挑,跟饭店大堂一样经过细心打理保养,毫无瑕疵。她打量眼前的状况一会儿,视线聚焦在萝拉身上。

“萝拉·蓝钦!是你吗?”

“很高兴认识你。”萝拉伸出手说:“除非我们以前见过,那我希望你过得很好。”

“不,我们没见过,不过我当然认得你。我叫海伦,我是饭店经理。”

她转向大门侍者的督导。

“查尔斯,帮他们搬箱子,好吗?”

“不用了,谢谢。”瑞佛提赶忙说:“希斯和我可以处理,没有问题。”

海伦说:“都听你们的。”

雷基和瑞佛提把箱子推进去,饭店经理走在萝拉身旁。

他们走过走廊。

“走廊主要墙面上,”饭店经理说:“我们展示了饭店本身的历史纪念品和文件。沿着这一侧,商店协会的每个会员都有独立的展览厅。”

她停在一间空荡荡的房间外。

“到了。”她说:“这是你们的展览厅,中央展示架和四面墙都随你们使用,呈现想展示的展品。希望你们喜欢!需要我派一些工作人员来帮忙吗?”

雷基正打算说好,但他动作不够快。

“不用了。”瑞佛提立刻说:“我们自己总有办法。谢谢。”

女子说:“那我等会儿再过来,看你们做得如何。”

“我们只会敲敲打打而已。”

她沿着走廊离开时,雷基说:“别管我们有多吵。”

“我觉得,”萝拉说:“我们刚经过的展览厅,有小丑那一间,好像摆出了迷你起司汉堡。你们没闻到吗?我们走的时候,应该过去吃点点心。”

“真希望他们替我们安排比较正常的同伴。”

瑞佛提说:“你要怎么诠释夏洛克·福尔摩斯都行,但他不是美式起司汉堡。”

“要是你没吃早餐,就不会这么说了。”雷基说:“把这些该死的东西打开吧。”

瑞佛提把一盒信拿到房间一侧,雷基和萝拉把另一盒拿到另一侧。

萝拉和雷基开始从一八九○年代的盒子拿出信来。

“我来读,再决定要挑哪些。”萝拉说:“你把信钉到墙上。”

雷基说:“不错。”

萝拉读道:“这是第一封:‘请把你的论文寄给我,我想知道依照外套袖子的磨损程度,如何判断一个人的职业、习惯,以及他会不会勒索人。’”

雷基说:“不错的开头。”

“我们可以把这一封放在门口。”萝拉说:“下一封:‘我有一张藏宝图,指向沉没的十六世纪西班牙大帆船征服者号。假如你替我解开密码,我保证找到宝藏后,会分给你净利的二成五,但不包括尼泊尔的皇家红宝石,那些我要自己留着。’”

雷基说:“这提案不怎么慷慨。”

萝拉说:“那就放在侧墙上吧!”

她抽出另一封信。

这回她停下来,静静反复读了几次,然后说:

“我犯了邪恶的谋杀罪,现在我要自白,还附上我的名字和签名。”

雷基说:“什么?”

“这只是概要。精华段落如下:‘亲爱的夏洛克·福尔摩斯先生:

“‘……我希望你知道,我帮了你一个大忙。

“‘莫里亚提教授现在确实死了,我杀了他。’还有些有的没的。然后这个人又补充说,‘他往生之前,我还让他受了不少苦,就不跟你多收费了。’”

萝拉把信拿给雷基看。

“凌迟加谋杀,”她说:“多吸引人呀?”

“啊,还好啦。”雷基说:“如果有人写信坦承犯下真的谋杀,我认为苏格兰场会出面处理,而不是把信塞到盒子里。不过既然他坦承杀了一个虚构角色……”◇(节录完)

——节录自《福尔摩斯先生收4》/ 脸谱出版公司

责任编辑:余心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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