蓑衣先生身贫道不贫 宋孝宗赐名“通神先生”

作者:宋宝蓝 整理

常州乡里赠苏轼的蓑衣、斗篷仿品。(白色瑰宝/Wikimedia Commons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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据《夷坚志补》记载,南宋时期,有一位传奇的道人名叫何中立。因他常年只披蓑衣,民间称其为何蓑衣先生。他通晓医术,预言灵验,在当时名震朝野,被宋孝宗赐号“通神先生”。

何家祖籍淮阳朐山,是当地的豪门望族。后来遭遇兵乱,迁居姑苏。绍兴初年,何父去世,何中立与母亲及奶妈进入城中居住。

有一年,蓑衣先生忽然得了狂疾,后来愈发严重。家人治不好他的病,担心他会连累家人,趁他外出时悄悄搬走了。蓑衣先生晚上返回家中,发现家室尽空,也没有过问,便乞讨度日。他衣衫褴褛,只能拿着蓑笠遮蔽身体。

蓑衣先生返回家中,发现家室尽空,只得乞讨度日。图为清院本清明上河图(局部),图中央呈现了三名乞讨之人。(公有领域)

此后,蓑衣先生行踪不定,居无定处。人们施舍他钱,他有时接受,有时会扔掉。半年后,他渐渐说出一些事,或是灾祸,或是吉兆,都得到应验。吴人纷纷传说,他在妙严寺临池见到自己的身影后,豁然悟道。也有人传说,蓑衣先生遇到二个道人,引导他至黄山传道。

蓑衣先生终年披着蓑衣,戴着斗笠,三四十年如一日。更与众不同的是,夏天他不驱赶蚊蝇,春天不扫除跳蚤,冬天他敲冰洗濯蓑衣,穿着湿淋淋的蓑衣出来,回来后解下蓑衣挂在树上,但见冒出的热气犹如蒸气一般。凡是他坐的地方,雪都不会凝积。

落拓而行 梦中为良人疗疾

他的特立独行引起众人的好奇。很多人慕名前来焚香礼拜,请问一些事。很多时候他不接纳,还有意回避人,隐匿自己的行踪,使得人们对他更加敬畏。无论天气寒热阴晴,他一定都会到市中或野外,从来不进入别人的家门。如果有人仰慕他,就能在梦中看到他,或著听到他说一两句话。

李县丞的母亲生病了,县丞向蓑衣先生礼拜祝祷。梦到蓑衣先生向他托梦说:“人们都说我是茅君,我不是。你也不必画我的图像,尽管画世间的吕真人(吕洞宾)就行。”李县丞遵从他的教诫,李母的疾病很快就痊愈了。

蓑衣先生向李县丞托梦说:“你也不必画我的图像,尽管画世间的吕真人(吕洞宾)就行。”图为明 顾绣八仙庆寿挂屏 吕洞宾 轴。(公有领域)

文人叶林一只耳朵失聪,还患有噎塞,肢节烦痛等疾病。他很相信蓑衣先生的能力,常年信奉他。一天,他梦到蓑衣先生教给他吹火法。梦中,蓑衣先生用手捻起他的左耳,按在桌子上,向耳中吹气。叶某浑身颤抖,难以自持。次日早上他醒来后,发现陈年宿疾都消失了。

王生的妻子胡氏病了,梦到蓑衣先生来,见他的手臂和容貌莹白如玉,面部方正,碧眼丹唇,宛如北斗星君之相。胡氏病得很厉害,蓑衣先生留下药。胡氏才捧起杯盏,见他立在面前,叫她改名为德真。胡氏询问旁边的人是否看到他,都说看不见。胡氏急忙叫丈夫去酬谢,去了只看到墙壁上写着两个字。此后,德真也梦到蓑衣先生为其灼艾。等她醒来后,还能闻到帏帐中弥漫着艾香。再一看灼灸之处,墨斑赤肿,敷些膏药后脓溃而出,不久之后,胡氏气血恢复如初。

宫庙供奉的五斗星君,属于道教敬奉的五位尊神,即北斗星君、南斗星君、东斗星君、西斗星君和中斗星君。(公有领域)

孝宗立皇后 蓑衣先生未卜先知

宋孝宗想要立谢妃谢苏芳为皇后,但圣意犹豫不决。于是派遣蓝内侍询问蓑衣先生,叮嘱他不要告诉先生所问的问题,只听他说一两句。

蓝内侍驻留数日,听到先生说的都是一些没根底的话。蓝内侍恭敬地祝祷:“皇帝派我来,一定是有什么要问的。但是您不说一言,我怎么回去复命呢!”

蓑衣先生佯装大怒,进入天庆观。蓝内侍也跟着他。一直走到门口,先生才回首对他说:“为天下之母。”意思是,谢妃可以母仪天下。蓝内侍当天就赶回去禀报,遂即宋孝宗册立谢妃为正宫皇后,当时是淳熙三年(1176年)。

蓑衣先生预言能母仪天下的南宋孝宗皇后-成肃皇后(谢皇后)。(公有领域)

“通神先生” 作诗劝世人

松江一带有蛟龙兴风作浪,毁坏客船。临川太守蓝叔成去拜见蓑衣先生,请他为民除害。他刚到,还没有开口说话,先生就在墙壁上写下五个大字“龙尽入江湖”!从此以后不见蛟龙,人们得以平安渡江。

蓑衣先生的事迹震动朝野,名声越传越广。宋孝宗赵昚赐其名为“通神先生”,敕令为其修建一座庙庵,赐御匾“通神”,又赐予他蓑笠。道俗大众强力邀请他入庵。蓑衣先生大笑着走出来,还是回到原来的地方。始终是结草为衣,头发披散著光着脚到处走,没有接受任何东西。

有时,蓑衣先生以竹杖击地,讴唱道情;或者夜里诵咏仙经,通宵达旦,意犹未尽;或者吟咏诗歌,内容全都是劝告世人摆脱尘寰之苦的戒言。

己酉年正月的最后一天,蓑衣先生走出城外太和宫,在空旷的地方向东南一拜,称皇帝万岁。二月二日天还没亮,他遍呼道侣,令他们赶快起来烧香,诵念长生保命护身天尊。次日,就传来主上登基的消息。

他作了很多的诗歌,流传很广。大学士洪迈也特别辑录了十首,传于后世。

其一曰:“不梳头,不澡浴,免得堂前妻儿哭。或吟诗,或唱曲,富贵荣华无所欲。身贫道不贫,六根常具足。”

其三曰:“为问先生意若何,不论寒夏只披蓑。若人会得蓑衣意,一路相将入大罗。”

其六曰:“水绿山青好去游,花红酒醉几时休!转头不觉无常到,万古惟存一土丘。”

其八曰:“夜来斗转与星移,日出扶桑又落西。自有金丹光落落,千人万处有谁知。”

其十曰:“满眼红尘花又新,年年香散玉楼春。时人笑我颠狂汉,我更颠狂笑煞人。”

至洪迈辑录这些诗歌时,蓑衣先生依然健在,已八十多岁了,身体勇健犹如往昔。

通神先生 仙化而去

蓑衣先生先前有衣物寄放在郭家,说:“我死以后,将其入殓。”宋宁宗庆元三年(1197年)五月二十二日,先生忽然来索要衣服。次日,他趺坐而化。

先前被蓑衣先生预言母仪天下的孝宗皇后谢苏芳,此时已是太皇太后。在蓑衣先生坐化前两天,谢苏芳梦到蓑衣先生来索要衣服,即命侍臣持衣相赐。二十四日送到时,蓑衣先生已坐化,使臣便将太后所赐衣服放入棺中入殓。

蓑衣先生将寄放的衣物索回后。次日趺坐而化。图为佛陀在婆罗双树间进入涅槃,公元2-3世纪古印度犍陀罗国浮雕,现藏于大英博物馆。(公有领域)

一身蓑衣,一顶斗笠相伴一生的蓑衣先生,始终不为身外之物所扰。他行走世间,徜徉朝野,济世助人。道心弥坚,终是清宁。他身贫道不贫,留下永久的闻世传奇。

(据《夷坚志补》卷12)@*#

责任编辑:王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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