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刚果到秘鲁

一个BBC生态摄影师在树梢上的探险笔记(2)

作者:詹姆斯‧艾尔德里德(英国)

在溪的热带雨林在新西兰(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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续前文

萦绕神秘气息的阔叶林树海

离地十层楼高,我已经来到一半的高度了,树干的直径仍有一.五公尺宽。婆罗洲的这些树木和世界上其它阔叶林的规模截然不同,我转身看着这幅景象,直到距离下层林木有一段距离时才迎接这一刻,如此一来,才不至于愧对这种美。然而,我一直感觉到它的存在,在往上攀爬的这段期间内潜伏身后;一种几乎可以触及的阴森注视,仿佛上千双看不见的眼睛从周遭的丛林中将我看穿。

我转过身,迎面而来的是我见过最美丽的画面之一。浓密的雨林从面前绵延开来,自陡峭的棱线上流泄而下,在遥远的下方融合成诱人的巨木景观。数公里外的地平线上,森林再度爬升,涌过高耸崎岖的山丘棱线。这是一大片无人探索过的树海,那边的林木中又藏着什么样的惊奇呢?

现在我垂挂在艳阳刺眼的光线之中,感觉汗水从肩胛沿着脊椎流下。空气十分潮湿,我听得见远方的雷声。等我举起手要继续往上爬时,T恤已经湿透了,就像保鲜膜那样黏贴著。我向上挺进,前往上方树冠层的斑斑林荫。

很快地,我抵达离地六十公尺的树枝,我一边喘气,一边把身体甩上树枝,接着拿下头盔,发散多余的体热。

接下来的二十分钟,我把吊床架在两根水平的树枝上。等我滚进吊床里,疲惫不堪地倒成一团时,天光正迅速退去。原本遥远的隆隆声变得越来越大,也越来越急。不久,天穹大开,甜美的滂沱大雨落入我盛接的手心中,让我洗净了脸上的污垢。雨水尝起来有金属味又十分带劲,如此纯净新鲜,好像几乎带着电流。

虽然雨势只持续了半小时左右,但是等到雨停时,吊床已经累积好几公分的雨水,于是我滚到一侧,让水倾落而下,闪闪发亮地倒入下方遥远的林地。天还没黑,我就已经陷入疲惫的沉睡,完全没有作梦。

除却午夜的蜂螫意外,我睡得相当好。雾气渐渐散去,能看见高空出现第一抹蔚蓝,这是清朗的日出。我感觉好放纵,什么也不做,躺着等待新的一天慢慢到来。窝在我的迷雾世界里,我问自己:为什么我会如此渴望在这棵树上睡一晚,而不是在其它的地方?

绝对不是为了舒适。我穿着攀树吊带睡觉,食物老早就吃光了,所以现在饿得要命;我被一大堆蚊虫又叮又咬,很想要来一剂抗组织胺。但是,我却感觉平静,完全和自己与周遭的世界和睦共处。这是为什么呢?

攀树到底为什么会如此吸引人、唤起这么深沉的情感?而我究竟又是如何能以攀树维生?

短暂生命与周遭世界的迷人交会

我之所以会出现在婆罗洲,是为了要教导科学家攀树,向他们展示绳索(真的就是字面上的意思),反复练习,直到他们能够自行安全攀爬为止。

他们来到这里研究地球与大气层之间的关系,在森林里挖掘数据,为了对抗气候变迁做出极有价值的工作,他们的研究具启发性、十分重要。

不过,虽然我很喜欢教导他们,但这却不是我出现这里的真正原因。我来到森林攀爬,一向不需要什么理由。我对攀树的热情很难定义,源于少年时期第一次爬上新森林里那棵橡树的树冠时,所感受到的东西。树木就是有某种令我着迷的地方,让我一直回来,花时间与它们相处。

我觉得它们在许多方面都体现了自然的本质,提供我们与这颗星球之间活生生的连结,让我们短暂的生命与周遭的世界搭起一座桥梁。爬上树时,我觉得自己被赋予一个机会,得以窥见一个半遭遗忘的古老世界,而基于某种原因,这让我觉得很棒,帮助我记住自己在宇宙安排下身处的位置。

但最重要的是,我的享受来自于一种根深柢固的信念,相信每棵树都有独特的性情,只要攀爬者愿意聆听,就会听见。春天时,闪烁著柔和光芒的山毛榉树冠,或是热带巨木被太阳狂晒的宽阔树冠,每棵树都有独一无二的个性。能够多认识它们一点、身体与之产生连结,纵使只有一下子,这种尊荣的感受就是让我一而再、再而三回到树桠上的原因。

作为过去的使者,我相信存活至今的它们值得我们致上最深的恒久敬意,我也愿意打赌,大部分的人都曾在生命中的某个时刻,体会与它们的情感连结。◇(节录完)

——节录自《攀树人》/ 商周出版公司

责任编辑: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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