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城期待神再临—耶路撒冷四千年的故事(5)

作者:蔡大雅

[法]让—莱昂‧杰罗姆(Jean-Léon Gérôme),《基督教殉道者最后的祈祷》(The Christian Martyrs’Last Prayer),美国巴尔的摩市沃尔特斯美术馆藏。(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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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 基督教的耶路撒冷:基督教合法化(公元313年)~ 阿拉伯帝国占领耶路撒冷(公元63)

1. 创教之初受迫害

耶路撒冷自一世纪改建为罗马城市后,即形成今日分区的雏形。(公有领域)

基督徒被犹太教逼出故乡之后,到罗马帝国的各个行省传教,信仰的人逐渐增加,甚至在意大利半岛上也出现了众多的教徒。这群善良和平、友爱公义的基督徒之所以会成为罗马皇帝的心头大患,并成为部分民众敌视的对象,有表面的因素,也有更深层的原因。

罗马人继承希腊文化的多神信仰、供奉罗马诸神;此外罗马皇帝也会在死后,或甚至在生前就被立为神祗、受人民香火敬拜。当罗马帝国的疆域不断扩大后,为了方便统治,罗马皇帝更是要求领土内所有民族必须信仰罗马国教,也就是包括历届皇帝神在内的罗马诸神信仰。

所以当越来越多的人不愿祭拜罗马神祗、也不承认皇帝是神,那些自认是神的统治者不论是觉得权威受到挑战,还是认为“神格”受到侮辱,就会运用他们在人间的权力,来逼迫这些人去改变自己的信念。

伴随着帝国的强盛,罗马社会也开始呈现二极分化的发展,富庶的贵族和上层阶级奢华糜烂,平民和非罗马公民则因连年征战所征收的重税,生活陷入贫困,贫富差距逐渐成为社会不稳定因素。

维罗纳圆形剧场,位于意大利北部,是少数保持完好且仍在使用的罗马时期竞技场,每年举办的歌剧节闻名全球。(公有领域)

罗马政府无力解决问题,只好寻找各种使人民转移注意力的方法,竞技场内的战斗、圆形剧场内的演出等相继推出,供全民欣赏,藉以冲淡百姓的不满与怨气。当这些节目无法取悦人民,罗马当局必须另外寻找新的目标,被执政者视为眼中钉的基督徒就成了代罪羔羊。

基督教建立初期的教徒大多是中下阶层的百姓,如渔人、木匠、农人,他们过着简朴纯洁的生活,追求公义友爱。他们与世无争,但这股清流却照映出当时社会风气的邪恶败坏。二千年前的基督徒因此而受到悲惨的迫害。

2. 250年对正信的迫害

公元64年罗马发生大火,据说延烧三天三夜、四分之一的城区受到波及。起火原因不明,有一说是当时的皇帝尼禄(Nero, 公元54~68年)所为,用来诬陷基督徒纵火,藉以展开追捕与虐杀。

此后将近250年的岁月中,基督教在整个罗马帝国的范围内多次被镇压,众多的基督徒被钉上十字架、投入竞技场被猛兽咬噬、被斩首或被绑在木架上烧死。迫害的手段残忍血腥,却无法吓阻越来越多的人皈依基督教,教徒遍布各阶层、各行各业,教会的势力不断壮大。

圣白兰帝娜殉教嵌窗 Martyrdom of Saint Blandina, stained glass window by Alexandre Mauvernay。(Daniel Villafruela/Wikimedia Commons)

最后一次、也是规模最大的迫害发生在公元303~312年,戴克里先(Diocletianus)皇帝统治时期。此时法官可以不经过审判就将基督徒判处死刑;罗马政府甚至首度通过迫害基督教的法律,其中包括书籍被焚毁、教会财产被没收、青年不准入伍从军等等。

3. 第一位基督徒皇帝:君士坦丁大帝

君士坦丁大帝与其母圣海伦纳,相传海伦纳找到耶稣受刑的真十字架。(公有领域)

君士坦丁大帝的母亲海伦纳(Helena,公元250~330年)是个虔诚的基督徒,君士坦丁深受母亲的影响,又在王位争霸战中因为神的帮助而胜出,成为罗马帝国唯一的统治者。他是第一位信仰基督教的罗马皇帝,也是终止官方对基督教的迫害并使基督教成为合法宗教的皇帝。

罗马帝国在迫害基督教的同时,自己也陷入分裂和战乱之中。戴克里先为了挽救颓势,创立了四帝共治的政体,以同时册立四个皇帝来分管庞大的帝国,原意是避免国政的混乱或权力的争夺。但事与愿违,国家在戴克里先未死之前即已发生内战,四个皇帝互相攻击,因为势力相当,一时也无法分出胜负。

在关键性的战役前夕,据说君士坦丁看到天空中出现十字架形状的火焰,同时听到一个声音:“靠此得胜。”他福至心灵,吩咐所有部下在盾牌上画上这个图形。众人听闻神迹,士气大振,赢得此战。此后君士坦丁逐步打败其他三位皇帝,成为罗马帝国唯一的统治者。

公元313年君士坦丁颁布《米兰诏令》,使基督教成为合法的、可以自由信仰的宗教。

4. 耶路撒冷成为基督教圣地

《圣海伦纳发现真十字架》北意大利教规法典中的插图,公元9世纪。(公有领域)

公元326年时,海伦纳以76岁的高龄前往耶路撒冷,寻访耶稣受难的确切位置,以及与耶稣有关的所有事物。这并不容易,因为耶路撒冷经过哈德良皇帝在公元135年的彻底改建后,城市景观已经完全改变。(详见本系列第四部分“耶稣的耶路撒冷”)。

原本作为刑场的各各他(Golgota,意为骷髅地),被哈德良改为祭拜维纳斯的神殿。从耶稣复活之后到哈德良执政的百年间,这里一直是基督徒朝圣的目的地。哈德良为了杜绝络绎不绝且越来越多的朝圣人潮,便在基督徒心目中的圣地上建造一座神殿,祭祀他最崇拜的罗马女神。

海伦纳在当地主教的帮助下,找到了耶稣受刑的位置以及埋葬的地点,此外更奇迹式地发现了据说是耶稣受刑的十字架以及钉子。她将这个十字架分成三段,一段带回罗马(现存放在圣彼得大教堂中、圣海伦纳雕像的附近)、一段送到她儿子当时营建的新都“新罗马”(后来被称为君士坦丁堡,即现在的土耳其首都伊斯坦堡)、一段留在耶路撒冷。

 

耶稣受刑及埋葬的位置,与后来君士坦丁大帝在其上所建造的“圣墓教堂”。(Xavax/Wikimedia Commons)
圣墓教堂平面图。(Anthony on Stilts/Wikimedia Commons)

为了保存和保护这些与耶稣有关的场所及物品,一座耗时10年兴建的教堂取代了原先掩盖此地的维纳斯神殿,将耶稣的受刑地,以及相距约40公尺的墓穴包覆在内。圣墓教堂(Church of the Holy Sepulcher)于公元335年完工,和伯利恒的圣诞教堂(Church of the Nativity,公元333完工)同属最早的基督教教堂,都在君士坦丁大帝统治期间完成。

君士坦丁大帝只是让基督教成为可以自由信仰的宗教,并没有规定为国教,或鼓励人民改信耶稣。即便如此,风行草偃的效应促使基督教在短短数十年内快速发展,由一个只有少数人信仰且受迫害的信仰变成一个势力庞大的主流宗教。作为耶稣受难与复活地的耶路撒冷,更是教堂或纪念性的建筑林立,成为一座基督教城市。

“圣阶”由28层白色大理石组成,原为耶路撒冷总督府的台阶。据说耶稣曾登上此阶梯,入内受审。君士坦丁之母海伦纳在公元326年将阶梯拆下运回罗马,现位于拉特朗圣若望大殿(Basilica di San Giovanni in Laterano)。(Carlomorino/Wikimedia Commons)

公元380年,罗马皇帝狄奥多西一世(Theodosius I,公元347~395年)定基督教为罗马帝国的国教。在他死后,帝国分裂为二。西罗马帝国于公元476年因北方蛮族入侵而灭亡,作为基督教圣地之一的罗马遭受严重破坏。巴勒斯坦地区隶属东罗马帝国(也称为拜占庭帝国)管辖,幸免于难,耶路撒冷在稳定和平中继续发展,成为基督教最重要的圣地,迎接着来自各方的朝圣客。

基督教在罗马帝国分布图,深蓝色为公元325年、浅蓝色为公元600年的范围。(Aram-van/Wikimedia Commons)

作为基督教圣地的耶路撒冷,其平安的岁月只到6世纪末为止。公元614年,波斯的萨珊王朝在与拜占庭的争战中,借着犹太人的帮助,占领了耶路撒冷。

君士坦丁在公元313年让基督教合法化,也允许犹太人在每年耶路撒冷亡城的那一天入城,到西墙前哀泣祷告。之后的东罗马(拜占庭)帝国延续宽容的政策,从5世纪开始,允许犹太人在巴勒斯坦地区居住,也不强迫犹太人改变原有的信仰。

但犹太人眼见被自己所排斥的基督教反而成为犹太教圣城中的主流宗教,在不甘心被鸠占鹊巢的心理,加上对波斯曾释放巴比伦之囚的好感,使犹太人在波斯与拜占庭的对峙中,选择支持波斯,希望能再度从被统治的状态中解脱,并重新取回对耶路撒冷的主导权。

耶路撒冷落入波斯军队的掌握后,波斯人将许多基督徒掳回波斯,将城市留给犹太人,此时出现了基督教堂被破坏、教徒被屠杀的情况,据估计可能有9万人罹难。犹太人急欲重建圣殿,甚至想恢复犹太教杀生祭祀的传统。一连串激进与叛乱的行为使波斯在公元617年下令,再度禁止犹太人进入耶路撒冷。公元629年拜占庭收复耶路撒冷,虽然皇帝承诺不会报复,却还是发生了希腊人为了复仇而屠杀犹太人的状况。

犹太教与基督教同样信奉耶和华,却形同水火互不相容,双方的冲突居然是到了信仰伊斯兰的穆斯林占领耶路撒冷后,才得以缓解。(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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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王愉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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