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传小说:黑与红(29)

作者:李科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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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018年04月25日讯】一阵狂风暴雨般的所谓揭发,批判后,书记开始总结了:“经过大家有力地深刻地揭发和批判,李科林真实的面目,已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了。从他的家庭出身,反动的国民党军队的历史,以及历次政治运动,三五反,肃反的立场和表现……一有风吹草动,他就会兴风作浪,跳出来腐蚀,甚至用他的毒液来毒害我们革命队伍纯洁的肌体。这次党的整风运动,李科林的表演,达到了淋漓尽至的地步,充分地说明了,树欲静而风不止……少数的右派分子正在向共产党和工人阶级的领导权挑战……”

“李科林本人未写一张大字报,可他巧妙地假别人之口,登在黑板报上,以达到他向党进攻的恶毒目的。我现在代表乐团党支部宣布:由于李科林在整风运动中,将党的喉舌,黑板报,提供给资产阶级右派分子,作为向党进攻的阵地,李科林自已也滑落到右派分子的泥坑中,自即日起,停止一切工作,在三日之内对自己反党,反社会主义,反人民的罪行以及思想和历史的根源,进行深刻的批判。”

接下来是团支部书记发言:“李科林在这次党的整风运动中的行为,已证实了他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右派分子,我现在代表乐团团支部宣布,自即日起,取消李科林的共青团团员的团籍,开除出共青团,以纯洁我们的对伍。”书记又说:“李科林,你有什么话要说?”

我都懵了,这一晴天霹雷的打击,我还没反应过来,我能说什么呢?我只能断断续续嗫嚅地说:“我,我要好好地进行检查和批判我的问题。”不知是谁喊了一句:“不是问题,是反党罪行!”

……

回到自己的屋里,躺在床上,思前想后,仍百思不得其解,“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我们做到了,“言者无罪,闻者足戒”,谁来执行?历史的乾坤,是随着规律和法规运转的。可是现在好像是某一人说了算,他能够决定你的命运,能够扭转乾坤,改写历史。说你是右派你就是右派,什么规律、法规都没有了。将我定为右派, 我还没有感到有多严重,本来我就不是左派,原来自认为不过是一个要求进步的中间派而已。现在运动来了,没有深刻理解党的方针政策,犯了错误,就滑到右派的行列里去了。 使我我最苦恼的是,我的妻子即将临盆,已提前去上海我父母那里,准备生孩子去了。我被定为右派的事,我怎么能告诉她?我被停职写检查,我又怎么可能去上海照顾她? 我痛苦极了。

三天后,我写好检查去交给书记,当我推开书记房间外面的钢琴室时,我看到书记和副书记坐在一起弹钢琴,这本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但令我不解的是书记的手臂不在琴上,而是搂着副书记的腰,我下意识地立刻退出了琴房,书记,副书记回头看见是我,两人不约而同地噌的一下都站起来了。脸上也泛起了红晕。书记扳起了脸:“找我干嘛?”

我递上了我的检查,并怯生生地说:“这是我写的检查。书记,我爱人马上要生孩子了,我可不可以请假去上海照顾她?”

“什么? 请假?去上海?”书记不耐烦地说:“你大概还没有认识到你问题的严重性吧!看完你的检查,根据党的政策,如何处理,你就等著吧。”

我这才开始感到问题并不是我所想的那样简单。不能去照顾我妻子生产,父母年岁也大了,联系医院,临产送医院,产后坐月子,母子的生活,营养,健康……一切的一切,我都帮不上忙,尽不了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我第一次感到在政治运动的压力下,我是多么地无助,多么地无能,多么地痛苦。

我躺在床上,思绪乱极了,一会儿想到我妻子生孩子的事,一会又跳到书记所说的对我如何处理的话,突然,一下我居然想起在书记门外钢琴室,撞见那幕手臂抱腰的场景。我好像猛然清醒过来,我为什么会被定为右派? 是因为那张揭发雪地里背人的大字报,我的立场,我的处理,激怒了书记和副书记, 为了泄私愤,将我定为右派。我这个想法刚一冒头,立刻自己又自责起来。我怎么可以以小人之心去度君子呢。还是深挖自己的出身,历史和运动中的各种表现吧。越是这么自责,脑子就越乱,深夜了,我辗转反侧,无法入眠。

反右运动进行了数月后,对右派的处理也发布了。歌剧团一共划了十几个右派,约占歌剧团总数的百分之十。我的老友赵民礼,丁婉圣夫妇,双双被划为极右分子,降四级,发配到东北黑龙江劳动改造。我们乐团,我是唯一的一个右派,占总数的百分之一,处理是,留原单位在群众监督下,边工作,边劳动,工资降两级。

反右运动告一段落,党的整风运动就可以无阻碍地顺利地进行了。当然过去那种令人激动,尖锐的大字报,再也不会出现了,取而代之的是党愿意听的和风细雨般的意见和建议。这是发生在一九五七年的整风运动和反右运动。

反右后不久,妻子带着初生的婴儿回到了北京。夫妻相见,不是得子后的喜悦,也丝毫没有诉说生产中的痛苦经历,而是默默无言相对。

冬天来了,要去百货大楼给孩子添棉衣,我们不是一起出门,而是我先她后,去车站的路上,也是我走在左边的人行道,她走在右边。总之,是尽量不要让人看见我们是在一起活动。这种貌不合神更离的生活,勉强延续了两年,她提出要将孩子带回南方她姑母家抚养,唯一联系我们之间关系的孩子离我们而去,我们的夫妻关系也就此结束。

我们默默无言地办了离婚手续,什么孩子归属权,抚养权以及财产分割等离婚双方必争之事,对我来说,在那种压抑痛苦的心情下,根本无心去考虑。 事后,她主动提出来,我们的存款,公债和乐谱,我可以分去一半。我深深感到是我对不起她,对不起孩子。我哪里还有分什么存款的想法和要求,我一个被监督改造的右派,更无力也无权去抚养孩子了。从此我和我的小儿子,天各一方,再也不能见面了。   (待续)#

责任编辑:马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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