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小说:锦瑟(55)

作者:宋唯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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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天下班后,朱锦心急火燎地赶回家,把邻居家里所有的大法书籍、真相资料,全部装进一只大旅行箱里,放进自己家的衣柜最里侧、最深处的角落里。她明白这也是不安全的,细究起来,简直没有任何地方是安全的,走廊里的摄像头,没说的,现在不可能还是坏的,一定是24小时监控,魔鬼的眼睛始终在盯着你。但不管怎么样,她要完成她认为自己必须为邻居做到的那部分。

罗衣呢,则在她一进门的时候,就碍手碍脚在一旁绕来绕去向她讨要那份快递文件。果然,快递里装的是准前夫寄给她的离婚协议,在朱锦忙进忙出的时候,罗衣则尾随前后,将那份离婚协议逐字逐句读给她听,不外是情感破裂,不可弥合的原因导致夫妻双方协议离婚,他们也没什么共同财产,邵书宸把他个人存款全部给她,以示诚意,当然了,也并没有多少钱。另外还有一封信,是一张清单,列举了所有快递过来的东西,以证没有落下任何。包括衣服、鞋袜、书籍、皮包,详细至旧拖鞋和超市免费派发的购物袋。

朱锦听着,诧异地问,“就这么多了?”

“不然呢?不过这离婚协议是个前奏,现在签不签没关系,主要是对方希望我能先有个心理预期,还有什么要求赶紧提,这样到了民政局能痛快签字。”

“那你有要求吗?”

“没要求。尽快签字离婚吧。”

罗衣一声长叹。“你口口声声说你放下了,我怎么听着,总感觉你在逞强呀?”

“所以嘛,我们现在在精神层次上是有分歧的、有代沟的。”罗衣厌倦地瞪她一眼,又想起来,“哦,对了,我让邵书宸把我的行李都寄给我了,毕竟,全部寄给我父母家,让他们看见女儿被扫地出门,还是于心不忍的对吧?寄过来,我不过是不想自己的东西,被人当垃圾扔了。要扔也是我自己扔。”

“你做出这个样子,玉石俱焚,是打算往后真的不回北京了吗?”

“怎么能用回这个字呢,我本来就很讨厌北京好不好?飞沙走石的鬼地方。我能在那生活几年,完全是屈就,没开心过一天,现在,总算脱了干系了。”

“我是说,你真的能决绝到签字离婚?你确定你没有负气?你确定你离婚了不会夜半独自哭死在卫生间?”想起在机场接到女友的那一幕,朱锦心里感慨,她心底一直以为,女友会尽力去挽回自己的婚姻,会去原谅那个负心汉,哪怕这个过程含垢忍辱。

“你真的看清楚一个人的自私自利的时候,你要再眷恋就是你人品有问题了,那种自私到了罔顾情义的地步,为了维护自己的自私,推卸自己的责任,还炮制出很多很多的理由。这样的人,你蠢,你迟钝,眼睛看不清楚,还要为失去他而后悔不迭吗?要是此时能有一种力量拔高你的精神高度,你有理性看清楚他的不堪。你又怎么还会有留恋不舍?你只会头也不回。”

“放下怨念,心生莲花。你真是有慧根的。”朱锦油然地合起双手合十。

罗衣朝天花板翻了个高傲的白眼,另起一行道,“不过呢,过几天我就会回老家去一趟,办些手续。我们是在户籍所在地拿结婚证的,自然也只能在那里办理离婚手续。顺便我把证件都在户口所在地办了,港澳通行证啊、护照啊。”

“那你是要离开了吗?”

“是的。”

“你回去离好婚、办好证件,还来和我在一起吧。”

“看你表现是否合我意,对了,你知道,我在邻居家的房子里,都经历了什么吗?”

“当然是读那些书。”

“当然了,但那只是一部分,我总是拿起书不一会儿就睡了。睡得很香,我还一直在做梦。”

“做什么梦?”朱锦应酬了一句,知道自己不是唯一一个一翻书就犯困的人,她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待续)

责任编辑:李婧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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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朱锦看罗衣热泪满面、情绪激动的样子,含着嘴里的饭,可怜巴巴地申诉道:小姐, 我上了一天的班,来回挤了两个小时地铁,饿都快饿死了。而且这光碟我自己看了好多遍了。
  • 厨房里的罗衣闻声走出来,两只手湿淋淋的,一路甩著水。她面色凛然地走到朱锦身前,看着门边的男子。施一桐也看看她,二人来来回回在走廊里擦肩而过这么多回,只有这一次,彼此对视一眼,面对面看了个正脸。空气里交会着意念的电流,仿佛几千年几万年的片段被翻出来。良久,才听见施一桐轻轻说了一声,依旧还是那一句,你好!
  • 那趟香港之行之后,她便不再主动去敲邻居的门了,甚至,她悄悄地在手机上删掉了他的电话号码、电子邮箱里他们的往来邮件。在电梯口、下班的走廊里,偶遇到施一桐,她也是一张冷漠脸。但施一桐本身也不是个热络的人,她好长时间不曾犯过病,不曾隔墙哭闹,于是他也不会留意她的蓄意冷落。 只是,她感受到那种与恐惧同在的羞耻。她都在干什么呀? 这样对待挽救过自己的人吗?这样对待她已经明白了的真相吗? 在鸡蛋和石头分成的两边,她是选择了石头吗?是什么让她油然地站在石头这边?恐惧!
  • 有一回,因为她要去崇光百货买东西,便无意中和施一桐同路了,一起搭地铁到中环。人头攒动,她和他并肩而行。突然,听见有人清脆地叫施一桐的名字,朱锦循声音望过去,只见有一个身穿黄色上衣的大姐,笑容可掬地看向他们。她身后有一群人,有男有女,都身穿着黄色上衣,一行人在地上盘腿打坐,另一些人抱着一堆传单,笑容可掬地伸向每一个路人。
  • 因为罗衣的入住,她一门心思地照顾她,其余的人和事,自然也都搁置下来了。她们进进出出时,也会和施一桐偶然碰面,朱锦停下来,微笑着,和他客气地说两句闲话,罗衣则自顾自走开。
  • 如果她曾经身历过,手忙脚乱地站在一片开满蔷薇花的河边,如果她曾经历过被一个少年郎从湍急的河水里拉起来的情景,倾情地交付一个少女的心身灵魂给另一个人的感受,如果这些她都感受过,那么,她当然就懂得,她的女友此时正在经受的熬煎,有多么痛……
  • 变了心的男人,多么可怕呀,罗衣现在已经不敢出现在丈夫的眼前,他嫌弃她的目光,剧烈的嫌恶里,还带着某种胆怯和无奈,也许正因为这点无可名状的本能的不安,让他不舒服,于是,他面对妻子,就愈发地厌恶。他决意不理她,回避她准备的早餐晚餐,绝不和她同桌吃饭,决意让她在无数回自讨无趣的难堪中,一点点认清现实,逐渐接受他没法和她过日子的现实。而她一次次试图挽回的对谈中,他倒是能说的,滔滔不绝的理由和辩辞,全是在力证,离婚之势,势在必行。他现在完全是在等她开金口,给他原本属于他的人生自由,放他一条生路。
  • “我是来投奔你的,我没有地方去,也只有跟你能说明白。我这几天就该死了。”电话里,那个气若游丝的女声,根本听不出来是罗衣,却仿佛是地狱里传出来的一个怨鬼的呜咽。朱锦如堕云里雾里,然而,女友来投奔她,她顿时觉得满城艳阳,春风浩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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