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LEANOR OLIPHANT IS COMPLETELY FINE

小说:再见妈咪,再见幸福(2)

作者:盖儿‧霍尼曼(苏格兰)

唯有告别不堪回首的过往,才能拥抱幸福。(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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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星期五终于到了。我抵达办公室的时候,同事已经围在煮水壶的四周,聊著肥皂剧。他们没理我,而我很久以前早就不再主动找他们聊了。

我把海军蓝无袖外套挂在椅背上,打开电脑。我昨天晚上又没睡好,和妈咪的对话扰乱了我的心神,我决定在开工以前先泡杯茶提神醒脑。我有个人专用的马克杯及汤匙,为了卫生缘故,收在自己的办公室抽屉。

同事们觉得我这样很怪。至少我可以从他们的反应推断出来。他们却很乐意使用经不知名者的手随便洗一洗的脏容器。把某个陌生人在不到一个小时以前舔过、吸过的汤匙放进热饮里,这种念头我甚至无法忍受,脏死了!

我站在水槽那里等著煮水壶滚沸,试着别去听他们的对话。为了安全起见,我再用热水冲了一次小茶壶,然后慢慢飘进愉快的思绪里,想着他。

我忖度这一刻他正在做什么——也许在写一首歌?也许还在睡?我纳闷他那张俊美的脸,休息时会是什么模样。

煮水壶的按键弹起来,我预热了茶壶,杓进春摘大吉岭茶叶,心思依然放在我沉睡吟游诗人的美貌上头。同事的幼稚笑声开始闯入我的思绪,但我推想和我对饮品的选择有关。

他们不懂得更好的方法,只会往马克杯丢进劣质的混合茶包,用滚沸的水烫过之后,加进冰冷的牛奶,将残余的茶味稀释掉。

不知怎的,再次被当成怪胎的却是我。可是如果要喝一杯茶,何不花心思让乐趣放到最大?

轻笑声继续传来,珍妮开始哼歌。他们现在笑得大声又用力,毫无遮掩的意思。她停止哼歌,唱了起来,旋律和歌词我都不认得。她停下来,无法继续,因为她狂笑不止,还一面表演某种奇怪的倒退走。

“早啊,怪咖麦可杰克森。”比利对我呼唤:“干嘛戴白手套啊?”

原来这就是逗他们开心的东西,真难以置信。

“因为湿疹。”我说,耐著性子慢慢讲,就像对小孩解释事情:

“星期三晚上突然发作,右手的皮肤红肿得很厉害,我戴棉手套以免感染。”

笑声隐去,留下长长的停顿。他们默默对望,就像田野上那些会反刍的动物。

我不常用这种非正式、闲聊的方式和同事互动,所以我停下来思考,自己是否应该善用这个机会。柏娜黛特的哥哥跟我爱慕的对象有连结——趁机从她那里搜集一下额外有用的资讯,应该不用多少时间吧?

我并未打算和她有长时间的互动——她的嗓门又大又刺耳,笑声像吼猴——可是一定值得我花几分钟时间吧!我以顺时钟方向搅动茶水,一面准备开场白。

“前几天晚上的演唱会,剩下的部分,你听得还愉快吗?比利?”我说。

我的提问让他满脸惊讶,停顿一下才回答。

“欸,还好。”他说。

还真是辩才无碍啊!看来这项任务并不轻松。

“其他歌手的表演水准……”我顿住,假装绞尽脑汁:“……和强尼‧罗蒙德相当吗?”

“还好啦,我想。”他耸耸肩说。

如此的洞见,如此清晰又生动的陈述。柏娜黛特开口了,我就知道她会,只要有机会引人注目,她都抗拒不了,不管用什么方法。

“我认识他,强尼‧罗蒙德。”她得意地告诉我:“他以前和我哥在学校是哥儿们。”

“真的吗?”我说,难得不用假装有兴趣:“哪所学校啊?”

她说那所学校的方式,暗示着我应该知道才对,我尽量挤出折服的表情。

“他们还是朋友吗?”我问,再次搅动茶水。

“其实没有了。”她说:“他当初有来参加保罗的婚礼,可是我想他们之后就渐行渐远了,事情都是这样的——结婚、有了孩子,就和单身哥儿们断了联系,你们知道吧?因为共同点没那么多了……”

她描述的情形,我既不知情,也没有经验,可是虽然如此,我还是假装明白并点点头。同时,那个句子在我的脑海里不停跑过:他单身、他单身、他单身。

我把我的茶带回办公桌。他们的笑声现在似乎变成了窃窃私语,会让他们觉得有趣、好笑或不寻常的事,每每让我诧异。我只能假设,他们的生活非常封闭。

***

珍妮是秘书,近来跟她最新一位尼安德塔人订了婚,那天下午,大家要合送礼物给她。我贡献了七十八便士。我的皮包里只有铜板和五镑纸钞,我当然不会放那么大笔钱进公用信封,替某个我几乎不认识的人买不必要的东西。

多年下来,我一定已经贡献了几百镑买欢送礼、婴儿礼、特别生日。结果我得到什么了?又没有人理我的生日。

不管当初负责挑选订婚礼的人是谁,最后选了酒杯跟成套的酒壶。你喝伏特加的时候,就没必要用这样的配备——我只用自己最爱的马克杯。是好几年前在慈善商店买的,一面有个月亮脸男人的照片。他穿着棕色皮革束腰外套,顶端有奇怪的黄色字体,写着《极速对决》。

说实在的,我并不懂这个马克杯。不过,它可以盛装的伏特加份量恰到好处,不需要常常续杯。

珍妮假笑着说,订婚期不打算拉太长,所以我们不久后又要集资送她结婚礼物。在所有强制的财务贡献里,这就是让我最厌烦的事。两个人在约翰路易斯百货里逛来逛去,为自己挑选美好的礼物,然后要其他人买单,这未免太厚颜无耻了。

他们会选碗盘、餐具这类的东西——我的意思是,难道他们目前都徒手直接把食物从包装袋铲进嘴巴吗?我就是不懂,人类透过法律将关系正式化之后,为何会需要朋友、家人跟同事替他们升级厨房用品?

我不曾真正地参加过结婚典礼,但几年前我曾和办公室其他同事受邀去萝芮塔的婚宴。那是一家机场附近的可怕旅馆,我们安排搭小巴一起过去。我必须分摊交通费,加上我进城的来回公车票钱。

但整个晚上宾客必须自费买饮料,这点让我震惊。我承认,娱乐不是我专长的领域,可是如果你是主人,就应该有责任确保你的客人都有酒可喝吧?这在所有的社会和文化之中,都是待客的基本原则,有史以来就是如此。

结果,我喝的是白开水——我很少在公开场合碰酒,只有独自一人在家里的时候,才能真正享受美酒。

至少他们在稍晚的时候免费供应茶及咖啡,再配上劣质的咸酥点心,奇怪的是还有耶诞蛋糕切片。

婚宴持续了好几个钟头,现场有跳舞的设备,糟糕的人配上糟糕的音乐,一起跳着糟糕的舞。我一人独坐,没人邀我跳舞,这点我绝对可以接受。

其他客人似乎玩得很开心,至少我推断是这样。他们在舞池里拖着脚步,满脸通红、醉醺醺的。他们的鞋子看起来都很不舒服,他们对着彼此的脸大吼歌词。

我再也不要参加那样的活动了,就算是为了一杯茶和一片蛋糕,还是不值得。不过,那天晚上也不算是完全浪费时间,因为我想办法在我的购物袋塞入快一打的香肠卷,包在纸巾里。之后就可以享用。遗憾的是,并不是很好吃——品质比永远可靠的葛瑞格斯连锁面包店差多了。◇(未完,待续)

——节录自《再见妈咪,再见幸福》/悦知文化出版公司

责任编辑:李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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