掌中集

作者:林文义
拨弄琴弦,滴滴达达,低低答答……湿濡悄声对话,雨水说些什么?这一时刻,似乎合宜写诗,十行就好。(fotoli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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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是一疋长布,随心随性裁一小幅, 您来看看是什么花色,好不好?

 

时间

怯然于时间,似乎只是等候归零。

欲言又止……?其实是不知所措,若有似无的朦昧时而,仿佛在迷雾中无方向的茫惑行走,犹若马奎斯小说所写:力寻出路的马康多住民,竟然在漫漫莽林深处,惊见一艘西班牙大帆船……

不止是文学,其实是:历史记忆。漫长的时间流洄,历史不属于人民,哀伤的事实是由统治者论定。为了巩固既得利益的政权,变造以及纂改、增添、删减;不必忏悔或省思,更不须诳论:道德,不道德……

宁愿在一夜再一夜,如死深寂的眠梦里,回到童年时代,最初那诚实、羞怯的小孩,默默无言胜有声……母亲呼叫你的名字――洗澡啦,吃饭啦,那一刻时间,最真挚。

逝水

小镇和小镇交界的:疗养院。

看见一双全然绝望的眼神,自我放弃的无助,他用文字替代语言,是求救于生命或则是:抗议?气切之后必须两天一次的洗肾以及日以继夜的进行抽痰动作,非常辛苦。

逝去的,是曾经化真情热爱的青春记忆;近时朦胧,从前明晰,仿佛镜子的水银层逐渐剥落,黑蚊般飞舞在夜难眠的眼角膜,忐忑不安,心思零乱,还活着吗?

水声瀺瀺……百尺之外是原乡的河流,放过元宵水灯以及纸船的青春年岁,那笑盈盈的美少女在石桥那端向他挪近,手持一朵百合花……艰难的以笔着纸写下几个字――妻子来了吗?曾经,他也是美少年呢!

航路

味吉尔诗歌……久远的一本书,怎会是在夜间越洋飞行中想起?字句都遗忘了,反而清晰的是佐以文字的石版画插图,比《圣经》还永恒。

吟游者走过古代的街道,穿越黑死病以及呻吟、呼救的人群之间,天堂是谎言,地狱才是真实的人间。那是多么遥远的尘世印记,烙铁般地痛楚以及最严寒的冬天和饥饿。

大地在三万尺之下,旅人在夜云之上,幽暗不见星不见月,借一杯酒祈入眠深睡;短暂的被禁锢者,此时与自我最接近,喃喃自语的反复,其实在苦苦追忆怎么想不起来,曾经那般嗜读、吟咏的:味吉尔诗歌?

我,在哪里啊?茫惑的旅人……饥饿的渴求填补,竟找不到一本书?

奔马

追念,是将诗人遗画挂在墙上。

那是三十年前秋红时,犹若火焰与冰雪的笔触记忆,颜彩晕染的特洛伊在希腊千年传说的:木马焚城。

半百年华方过,诗歌如战后的哀悼,绘画是温柔和暴烈的掩映,何以忧愁及沉郁久久不去?总是悲剧的你。

不为伤逝的你再写追念文字,我一再婉拒邀约,因为往昔早已留帖;文学少年启蒙由于你,此刻我还是情怯,此时暗夜无边,凝眼对画,心也对话……奔马而来的黑发男子在后,绝色美女的裸身是你梦中深爱的维娜斯。

奔向:完美主义之境,不存在的乌托邦。就用一生一本书如此印证最强悍的生死抗争:一九七二《泰玛手记》、一九九二《方壶渔夫》,他是:沈临彬。

锦鲤

咖啡座,不变的几达半世纪是原住民的纹痕黥饰。十六岁,父母亲首次带我进入这台北市中山北路二段的旅店,一楼进门三十公尺左侧:阿眉厅。

父亲辞世三十年,母亲过了九旬依然健在高寿,古老芳醇的咖啡依然飘香,原味不渝的留下追忆……

大片落地玻璃窗外的日式庭园,池塘活水的锦鲤,壮硕、沉定的且浮且潜地静静看我,我静静看它。

请问:鱼啊,是第几代了?鱼身白如雪,红如秋,春时绯樱,秋节枫叶……仿佛依稀置身在日本情境,如果此时一曲三弦琴,舞伎起舞如蛱蝶;父亲临终前是否为之落泪?如今我苟活过父亲亡故的六十三岁再三年了……

您见不到垂老的儿子,锦鲤可以为证。

焚稿

作家老友:陈列当年持赠花莲大理石烟灰缸,近年来成为我焚去败笔文字的坟场。始料未及的意外最初之用,再一次,第三次……自然形成本能的惯性动作,毫不犹豫,毁之不悔。

所以如同年轻时,彼此不须深谈对话的断绝分手于爱,离诀于婚姻……应该冷静对坐好好谈才是吧?触怒、不信任、自以为是;想青春朦昧,一厢情愿的热炙情爱,未谙之肉体,迷茫的其实都是自私的己心。

打火机按下,一火如豆亮起,拇指微炙的烫热,A四大小的稿纸撕半再撕半……写什么?为何而写?怎又重复从前已然写过的字句?焚稿自然,事到如今,弃笔一刻,作者蜕身为读者,不须自艾自怜,严厉以求。

美丽

静静思念:既是夫妻,又是恋人。你在寻常出国商旅的路上,相信就是熟稔且知心的真正:遇见识货人。

就是商旅之外,手帕交般地姊妹情谊如是……总在开车送你去机场的路上,还是一夜未眠的倦而睡去,好好睡吧,亲爱的妻子太疲累了;别忘了现实营生之外,理想的文学书写。

美丽之心,善美之真,就是你。只有接近书写的文字、静读的书籍,这是最美丽的时刻,就回眸一笑吧!质变到不可想像的新世代乃至于更新年代的人们,我们难以揣臆。

定义:美丽的意义何以?绝非村上春树名言:“小确幸”,日本小说家是绝望诤言,不真正懂得,如何说起:美丽?睡吧,不思不想最好。

雨音

拨弄琴弦,滴滴达达,低低答答……湿濡悄声对话,雨水说些什么?这一时刻,似乎合宜写诗,十行就好。

抽象是因为忽来一阵雨,如此不确定,住居在杭州西湖畔的中国诗人:苇子用如此巧思的字句写雨――

雨滴声使玻璃弯曲。

玻璃因雨而弯曲……?杭州与台北同时下雨,临窗观雨的心境各有相异,文学情境想是灵犀等同。她的钱塘江,我的淡水海岸,文字流洄着岁月心事,一砂一尘世?一花一青春。

低低答答……夜雨,滴滴达达,写下诗句与自我自问自答;此时彼刻,文字最丰饶,不言孤寂,倾听雨音。

藏爱

所以说:不能随意拉出抽屉、推开壁橱,那会让你陷入一时的茫然失措;仿佛身置迷雾中。

是尘封的意外,是忘却的记忆。几乎再难想起,曾经如此珍惜,宝爱的小物,许是好友相赠,许是来自天涯海角,旅行时带回来的纪念品……原来啊原来还存在着,彷如时间停歇的等待。

好像是被遗弃的昔时恋人,刹那入梦而来,幽幽地呼唤着――我啊,一直一直一直守候在这里,静静寂寞。你,无话可说,难以辩白;一颗泪含在惊讶的眼中,晶莹有若窗外夜星。多久不曾哭泣了,与之沉沦于世俗,好死赖活的生存人间,多么悲哀。

就用一只蒙尘的杯子,清洗干净而后盛酒,轻声说:抱歉。好似很久很久的从前,爱在流泪,忘了我。

红唇

究竟是羞怯还是胭脂,唇如此的,红?欲言又止,你是婉约一朵山茶花,内在或许是奔放、狂野的红牡丹,留在我的文字中……那是最初的约定,最后的宿命。

晚秋之年,若有似无的不思回想初春,可是那两片红唇明明示意着曾经有过温存;少年时断然无知的凝视,但见那一开一合的唇语说着一分梦幻,九分对未来无垠的祈望。中年时是兽性凌越灵性,爱是情与欲交融的蚀骨销魂;相知疼惜的彼此许身。

你无语,我沉醉。一位诗人曾经有过一则绝句――让我们以手交谈。

我试着以文字回忆:红唇。如果用颜彩描摹,是浮世绘中撩人的性爱高潮或者是,告别时候的话语残忍?就像樱花飘落,雾中的绯红。

秘密

王定国小说:〈访友未遇〉情节探讨到:新婚时丈夫向妻子谈及初恋分手的回忆……我的回忆似乎在拜读之时也同步记起,多少人曾经如此犯错;诚实是一种错吗?

这是:秘密。最好不要说……

犹若水中贝壳,那隐藏内里的软肉是如何不堪摧折;疼痛在于惜情,坦白,永远是无意间刺痛了他者……那时,丈夫怎么说的?剖心告白其实是以为交心得以获得对方了解,竟天真、愚昧的暴露了秘密。

不该说,那是致命之诡雷、阴影般陷阱,不但伤人更是自伤。

她,一直记得丈夫招供的往事,而后以疏离对待,是一份长久不去的黑暗,他不爱我?其实是她失去对丈夫的信任……妻子没有过去吗?只是,隐匿不说。

秋歌

手机留下一段为近时逝去的诗人前辈唱歌的影片――曲词家:李子恒弹起吉他,唱歌给洛夫师母听。

那首民歌年代,众者皆能朗朗上口的:〈秋蝉〉。由原作曲、写词的李子恒亲身弹唱,别有深切的意涵……就在旅法的诗人方明诗屋,合唱的则是作家:黄克全夫人王学敏。

听我把春水叫寒,

看我把绿叶催黄……

哀悼也是安慰。因为是秋天,列席者都近晚秋之年……洛夫师母听着美丽的歌谣,那茫然的眼神令一旁之我为之心折。是否由然忆起更远的青春年代,初识时,洛夫老师写给她的诗?

暖房

婴儿的孙子,回来时候睡在女儿少女时代的小房间,仿佛梦里想念他的母亲从前的,遥远记忆……

女儿出嫁后,总想着将这小房间拆除,我这父亲,以后的爷爷会有更为宽阔的客厅和伸延的餐厅空间……沿着长长的墙面摆置书架,那么多二十年来精挑细选的心爱好书,那是我文字典藏的美丽领域。

时而想着,却还是不舍的留着这女儿曾经住过的小房间;堆叠著书籍,是我第二个书房,架高的木板上彷如日式和室般地铺着蔺草席片。是啊,女儿带着孩子回家时,有个小睡、歇息的房间,依然是少女的回眸。

我打开灯,跪坐在轻泛着草香的第二书房里,总想着婴儿那时候的她……

童言

再也写不出小说了,犹如青春时未忘的爱情纠葛;只是回望昔日的文字,应该留下的都在一册又一册的著作中……并非惋惜,而是今时重读那些用心写过的文字,怎会发生那些事?

那是老友:宋泽莱提及我的二十年前,想太多,何不单纯一些?这是我再读第一部长篇小说:《北风之南》之后,真切的感觉……是不是自己前忆不忘,后思朦胧,太真实竟不知所措。

童年回望,反而最纯真而清楚。

五十年代,如何定义?主角其实还是又疏离又接近的:母亲。二十年前终于以此作题完成首部长篇小说,仿佛是试图斩断童年那难以诉说的,无依与孤寂。

因为孤寂,成为一生的文学人。

天使

你,亲爱的妻子,在救赎我吗?

就隔着一座延绵的丘陵,我在此方,你在山那端,都相互思念着吧?日以继夜,哪怕是两端未眠的静心书写,我明白:你一定思索着终夜未眠的丈夫,依然读和写坚持不渝。

救赎我,何以强迫症依然……?

我,一直在浪潮之夜,不知何以,不为一字思索,不因阅读罣碍;我可以明晰每一本书内含奥义怎般,但就是沉默的难以回应。多么多么想不思不想,全然放空的自由。

所以,总深切祈盼:天使降临的神启……你在读和写,或者已深眠入睡?各居两地的夫妻是多么逸趣的安身立命,我只明白那是你的体恤贴心,你是天使。

京都

漫行入曲巷,迷路,也在京都。

但看一湾水,都是琵琶湖的支流,白川吧,高濑川吧,都是美丽的倒影……就去喝一杯咖啡,如何?

于是,千年之后的散步,不必想到平安朝或遣唐使渡海的从前,我从两千公里外悠然而来,静谧的由于一个女子衷心之爱,自然自在的:京都。

何如青春时耽美于古代的浮世绘,苦思索引矿砂细细揉碎、搅拌蛋白……异彩如梦中惊艳的华丽与朴拙,老师方从东京武藏野美术大学回来,说的、画的,反而是巴黎广场向晚时分,那骑士的雕塑?

反而心服口服,只有心爱的妻子可以深切书写:京都。我就跟随你走,不怕迷路,走到哪里,都是京都。

纸本

出版社编辑人说:今时印书仿佛古代“版画”制作,就是典藏艺术品。

苦中作乐之引喻,其实就是纸本书籍滞销的困境,新一代人都寻网路;问题是:寻索网路,他们要读“纯文学”吗?另类的善意诠释是:少印一本书就少砍一棵树……?

我,习惯性的旅行时,随身背包都带着一册纸本书、笔记本。繁复的手机可寻网路资讯,我从未追循,那是一旦进去会成为无路可出的巨大黑洞;被禁制、迷惑的,不自由。

纸本书,在旅行间,翻看闲适;中意珍惜,不苟同则弃之可也……印刷的文字或画幅、影像,逐页呈现的风景,果如版画般地演示,告诉读者――我和你这般贴近,最知心。

岁斑

画家老友:陈朝宝一九九二年的观音水墨直幅,贺我四十岁之祈福祝祷。

旧居的中山北路到新家的大直,如此珍惜宝爱的悬挂于墙面,伴随着母亲每天的安稳,我的沉定;心经一束不必吟诵,隔水观音如此圆满……

潮间一石,观音端坐,我心虔诚。

鞭策我的文字,求真寻实,不虚不幻。

救赎以及忏情,反思与静净。

无关于信仰,不涉及宗教……怀抱救人济世的无垠情怀,就是悲悯的莲花化身;背叛的反而是无可救药,利之所趋,不必格调的世间人。

于是我深切的近看,为之心惊!岁月一过四分之一世纪,水墨间的宣纸已然斑痕四布……如同我六旬之后隐约的老人斑提示,承受苦难的观音。

幽蓝

未谙自我:何以静静等待,等待一抹拂晓天光,方始不舍入睡……?

四十年来,循序逐时,仿佛人鬼神三位一体交错的自然融合,时空在迷乱中潮般流洄。

写作和阅读……沉静之心最美丽。

美丽。入睡前不舍的回眸,拂晓之前最后的一片,幽蓝夜色;究竟要给我暗示什么?善意的规劝:疲累了吧?夜眠的书写者应该睡了,或者是:梦里昔忆重现,要记得。

记得的定义,如今于我事实上是毫无意义;已然度过了滥情、感伤、无病呻吟的青春年华,不必再追忆,再停驻在难忘的念旧。

只是,幽幽然深邃的最后一片,幽蓝的夜色;啊,我明白了!是要入睡之前,许我留下一首诗,如歌的行板。

海色

消波块,还是消波块……

从远方抵达港口的货船,若有似无的滑过北岛再北的:基隆屿。不知远航近月的异国水手们,是否极度渴求登岸后的女人和好酒?也许暗自思念的是原乡,殷殷守候的妻子、儿女。

海的水色,晴与阴各有不同,怕连四季变易,手写船中行事历如何简笔纪实,不写海色明暗,写就的是波潮汹涌或静谧,行船人最清楚。水手之歌是悲欢或离合?

岸边的我远眺,船上的水手是否回望看见我?相异的思索,等同眼见海的颜色,是蓝是绿是红……瞬然间不确定的转换,船上和岸边,一是漂浪,一是沉稳,水手最明晰,季节为海递换色泽,日常循序。

梭罗

坎坷小镇的:华尔腾湖畔。

同行的诗人竟然向着泊岸索食的鱼群投掷石子?不可思议的问他何以这般异常动作,回答是如此荒谬――这鱼烤来吃,该多鲜美……

许是友朋间,故作笑语一则吧?我还是想起他美好的诗作。另位同行的小说家则忘了文学,在一地再一地移动的讲座中,尽谈的,都是政治。

我想着中文译为:《湖滨散记》的原作者: Henry D. Thoreau 如若灵魂与湖畔森林生生不灭,一定不悦于冒昧闯入此地的三个失礼之人。

请原谅啊,梭罗先生。至少我们都衷心拜读过您的不朽之书,抵达亲谒您的湖畔,如入圣堂的敬仰之心如是虔诚;那时是:一九八六年七月十四日,北美东岸的波士顿。◇

——节录自《掌中集》/ 时报文化出版公司

(〈文苑〉登稿)

责任编辑:李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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