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22) 满庭芳-禁曲风波3

作者:云简

古琴是中国最古老的弹拨乐器之一,有数千年历史。(大纪元资料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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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 禁曲风波(3)

落雁阁。

严承义翻查过后,已是一片狼藉。老板娘倒是老练的很,安排小厮整理,不一会儿,又是一派歌舞升平。小厮将砸烂的桌椅拿出去丢,看见门口石狮子旁边蹲着一个乞丐,衣衫褴褛,蓬头垢面。

“去去去,这里哪是你讨饭的地方!”小厮道,便见那人一抬头,心中大惊,即便在这看惯世态炎凉的地方,也让人心五味杂陈:“哟!原来是一掷千金的高云天,高公子啊!怎么穿得这样寒酸!让我也来瞧瞧,咦!又酸又臭!”奚落几句,听得老板娘招呼:“人都死哪去了,快来招呼客人!”小厮连忙奔了进去。

高云天几天几夜没有吃饭,全身哆哆嗦嗦。徐老虎知道这一封告密信可是捅了娄子,便将高云天一脚送出门去,自己早不知躲到哪里去了。

高云天凄苦异常,没半点本事,知道爹娘被捉,不敢回家,更不敢到舅舅家求援,整日整夜的在街上晃荡,俨然成了流民乞丐。无处可去,想起京城熟识之处,却只有这认钱不认人的落雁阁,不知不觉绕到这里。若论有何打算,便只两个字:“等死。”

落雁阁里,宾客满堂,好不热闹,珍馐佳肴,歌舞美人,应有尽有。

门前走进一位公子,面若桃花,唇若朱丹,摇一把扇子。老板娘一眼就看出这是个女子,不但是个女子,还是位达官家里的夫人。“前有搜查,莫不是来暗访的?”老板娘赶忙招呼她入座。

时辰将至,柳星儿出场。只见她穿着一袭碧玉色衣衫,腰间系着条鹅黄色流苏,碎步轻挪间,宛若行云流水。走至高台上面,身子微微一欠,便弹起一首曲子,曲音流畅舒然,繁华间透着一股子清凉,使人精神为之一震。一曲终了,接过侍女珠儿呈上的白色羽毛折扇,翩翩起舞。

“好!”台下有人大声一喝,众人不约而同鼓起掌来。

严佳人循声望去,便是怒火冲脑,那喝彩者不是别人,正是那孙严芳。只见其人不仅大声叫好,简直是手舞足蹈。孙严芳忽地背生冷浸,只觉的人群中有人盯着自己,四下里搜寻,四目相对间,登时面如土色,跳下椅子便走。岂知更无奈处,没冲出门,便撞见了岳父大人。

“来人,将这里围起来。”严承义命令道。

这下,孙严芳可是心底叫苦连连,心眼转了几转:“若是刚才早一步跑了,回家顶多打死不认账,这下被捉了个现行,只怕这母老虎掉进醋缸里……不行,我得想个办法,好叫她知道我的清正廉洁!”

老板娘慌忙迎上前来:“哟!严大人,您又来了,真是神速!不知那贼犯捉到了没有?”严承义不为所动,径直向高台走去。柳星儿表演之时,见冲进来许多官兵,便歇了舞扇,坐于纱慢之后,珠儿立在她身侧。严承义走到高台之上,一手扯下纱慢,喝道:“谁是珠儿?”噗通一声,珠儿跪倒在地。

严承义道:“可知你所犯何罪?!”珠儿频频磕头,道:“大人饶命,大人饶命,我再也不敢弹了,再也不敢弹了。”稳如泰山的柳星儿一听,也坐不稳了,盯着珠儿,面上微现诧异神色,心想:珠儿何时会弹曲子了?难道是与管离子学的?便起身向严承义作揖道:“大人!小丫头不懂事,是吾疏于管教,请大人看在她年少无知,手下开恩。”

严承义睨了她一眼,喝道:“哪里来的婢女,官员审案,岂有你放肆的余地。”旁边一个随行官兵在严承义耳边云云:“大人,这个女子是落雁阁的头牌,后台很硬,许多大人都要给她几分薄面。”严承义一听,更是凛然正色,道:“就是你们这些心术不正的人,污染了京城水土。来人,通通给我下了大牢!”

这一句话,便似巨石落湖,惊起万丈波涛。台下不少“微服私访”的官员,也都不禁冷汗直流,心想刑部如此铁腕,今后这纸醉金迷的好日子可没有了。众官兵领命,便拿了枷锁上前。忽然,一个小厮使足气力,喊道:“严大人,手下留人!”

严承义心想,这落雁阁也太目中无人,一个小厮,也敢如此叫嚣。便道:“给我拿下!”小厮双膝颤抖,强自镇定,面如雕像,道:“严大人,看完这字条,要杀要刮,悉听尊便。”

严承义眯了下眼睛,道:“呈上来!”小厮将字条交与官兵,递至严承义跟前。严承义打开一观,立时面色如铁,表情僵硬,许久方才发话:“此案另有隐情,放人。”众官兵方才感佩严大人的执法无私,大快人心,片刻之间,却又听到此令,好生泄气,无奈只得收了枷锁,纷纷离去。

严承义向老板娘道:“谨记,天子脚下,不可造次!”说罢,匆匆而去。“什么人竟能让铁面无私、顽固不化的老不死,看了一眼就放人?严佳人觉得奇怪,悄悄跟了出来。

柳星儿柔道:“珠儿,你可还好?”珠儿揉了揉眼睛,道:“姑娘,咱们继续吧!”说罢,开始敲锣。

严承义等人退出,众人得了自由,欢快音乐响起,紧张气氛一冲而散。

老板娘招呼道:“好了好了!没事了,没事了,打扰各位雅兴,招呼不周,今日酒水免费,请大家尽情畅饮。”众人见老板娘如此慷慨,谁也舍不得这免费午餐,一时间,落雁阁里又恢复了歌舞升平。

严承义来到落雁阁门外,便看到行色匆匆的孙严芳:“严芳,你来这里干什么?”后面严佳人也跟了出来,冷道:“是啊,不知孙大人有何公干?”孙严芳心头一惊,本来就做贼心虚,偏又被逮了个正着,无奈拱手道:“见过岳父大人,日前听您说管离子逃进了落雁阁,我便前来一探。”

“这么说,高义薄之事,已经解决了?”严承义道。孙严芳又是一惊,本想讨好,奈何这老不死却不给自己台阶下,心头气恼,面上一阵红一阵白,道:“自然没有,只是夫人在此,吾不放心。”

“你——”严佳人听他满口胡诌,气上心头,碍于脸面,又不敢发怒。严承义口气缓和许多,道:“你头上伤可好了?”严佳人想起可恶的瑾儿拿银子砸她,便心头愤愤,道:“无碍!”

严承义叹了口气,道:“你们俩好自为之吧!”说罢,上马离去。

孙严芳道:“夫人,衙门有事,我先走一步!”

“慢着!你今天不说清楚为何来,休想离开半步!”严佳人气势汹汹。方才低三下四,已让孙严芳多有不满,现在又逢贱内无理取闹,更是怒盈心头:你不叫我舒坦,吾便叫你老爹难做人!扬手撂开严佳人,阴笑一声:“我为何而来?你可瞧好了!”孙严芳狠道,冲进落雁阁高台,一把抓住珠儿。

珠儿大惊,铜锣铿然一响,却是生命终点的音符。柳星儿上前相拦,被孙严芳一脚踢中,趴在地上不能动弹,额头冷汗直冒。众人见状,纷纷跟将出来,看是什么好戏。

严佳人醋坛打翻,势要让孙严芳难堪。

官兵之乱惊魂甫定,高云天躲在石狮子后,才敢露出头来。便在此时,孙严芳像提了一只鸡雀出来,将珠儿扔在门口,刀起头落,可怜珠儿,立时身首异处。孙严芳阴笑道:“我便是来作这个!”严佳人早吓傻了。孙严芳收起带血之刃,大声道:“藐视王令,私弹禁曲,便是此等下场!”

众人无不战栗,鸦雀无声。

高云天饥寒交迫,发丝散乱,早已是惊弓之鸟,本以为兵乱已歇,敢开双眼,岂料便是见到杀人砍头的恐怖景象,顿时心神错乱,如疯如癫,抱头鼠窜,口中大叫道:“杀人啦!杀人啦!禁曲杀人啦!禁曲杀人啦!”疯奔而去。

“哼!”孙严芳不屑一顾,走到严佳人面前,道:“夫人如何?这个答案可满意?”严佳人甫回过神来,便给了他一巴掌:“钱都收了,人又死了,叫我怎样交差!哼!”说罢,忿忿而去。孙严芳亦是一惊,本想此举定能吓得住她,没想到这个严佳人真是蛇蝎心肠,人死毫无同情,竟还想着生意钱财……“哈,真不愧是我孙严芳的老婆!哈哈哈!”狂笑间亦随其而去。

众人屏息看完这场悲剧,许多人低首,许多人叹息,更多人选择无视。人群之中,忽地一人叫道:“死人啦,太不吉利了!”众人心想也是,于是一哄而散,一时之间,落雁阁便成了空前绝后的所在。

“好好的一个娱乐场所,怎就变成了死刑法场!”老板娘坐在街上大哭不止,一边痛骂珠儿,一边痛骂自己命苦。众小厮见势不妙,心想落雁阁这回算是栽了,拿了包袱纷纷离去。老板娘又破口大骂这些没良心的小厮——原来繁华无限的所在,突然冰冷凄清——但如冰水浇熄烈火,徒留时光哀叹。剩下的几个小厮先将柳星儿扶起,送回房里。随后一边叹气,一边收拾纷乱现场。

柳星儿回到房间,止不住清泪直流。纱慢纷飞,后面走出一个男子,面如冠玉,唇若朱丹,道:“何事,让你如此伤心?”

柳星儿拭泪道:“我的好朋友珠儿,她死了。”那人道:“你我相识不到半日,便有此噩耗,如此,是我为人太不吉利了。”

柳星儿收起眼泪,道:“多谢公子,方才相救。”

那人道:“不过小事,不值一提。”柳星儿道:“前曲未尽,吾便被叫去登台,实对不住。现下便为公子弹毕。”说罢,坐于琴前。那人亦不推拒,从容回到纱慢后卧座,葡萄美酒,佳人相伴,室内室外,实是两样世界。

一曲已毕,皇甫亦节摇扇而出,立即有人前来,披上披风,方才离去。

“他竟到这里来!”另一雅室内,金扇公子望着离去的披风背影,不禁眉心一皱。

晨风思道:“桦迎风已死,我要的东西呢?”金扇公子道:“夜明珠如此贵重,一条命可是换不到。”

“还有谁?”晨风思道。

金扇公子道:“所有的人头赏,皆在信中。”

晨风思道:“知道了!”金扇公子离去。

晨风思来到柳星儿门外,敲门,没人应答,再敲,依旧没人。心下一种不祥之感,推门而入,却见柳星儿独立窗前,默不作声。

“你之心情如何?”晨风思道。

柳星儿叹了口气,道:“吾之心情,世上除他之外,无人可以理解。”

晨风思道:“生活在残酷时局,往往有心无力。你这一刻的心情,便是他一世的心情。”

“错了,吾是有心无力,他,却是有力无心。”柳星儿道。

晨风思道:“吾真没想到,最了解他的人对他竟是这样的评价。”

“管离子,可送走了?”柳星儿道。

晨风思叹了口气,道:“哈,我最头疼的就是读书人,整天念绕口令,都是一个意思,舍不得他老娘。我有事外出,这些时日,你若说得动他,下次吾便带他离开。”

柳星儿道:“你万事小心。”

“告辞!” 晨风思离去。(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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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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