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清明引(54) 宫廷变-齐王返京3

作者:云简

图为清院本《清明上河图》(局部)。(公有领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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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 齐王返京(3)

国子监,不改以往清高气象,是日,却来了一位纨绔子弟,只见他手持金扇,周身珠玉晃眼,摇头摆脑,踏着四方步,一摇一摆,观风看景一般,在亭台楼阁间闲逛。稽世予远远望见,叹了口气。

学生付陵悦道:“老师为何叹气?”

稽世予道:“慨书香之所,亦不能洁身,为铜臭所污。”

付陵悦顺眼望去,见是新进学子金海,便对老师道:“学生去将此人赶走。”

“夫子有云,有教无类,若能引之正道,亦是为师之本。”稽世予道。

“是。”付陵悦恭敬道。

鼓楼鸣金,学子三三两两从书房走出。众人对高云天不齿,眼高于顶,仿若无物;也有几人见他衣着光鲜,甚为新奇,团围着他。

付陵悦道:“老师,未免此人耽误众学子,请容许学生前去规范。”

稽世予道:“斥责金海,还是斥责于众学子?”

付陵悦本想斥责金海一番,令其不再招摇,应以学业为本;但听老师如此问,便一转念,那些围观学子亦是心浮气躁,也应斥责一番,便道:“二者都有。”

稽世予道:“斥责之后呢?行不彰,心向往之,如何?”

付陵悦未想老师有此一问,仓促之间,竟无言以对。

稽世予道:“人,为外物所累,以至为其所驱,丧志异心。师者,导人以正道,非止于论定也。”

付陵悦恍然大悟,道:“学生受教了。”说罢,起身将金海与众学子带入房中,以圣贤之理劝导一番,于此整日无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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话说祁连山寨众义军行刺皇甫未果,众人正自扼腕叹息,却不料京城传来密报,言三日后纳兰亲率八十万大军而来,大有一战剿灭之势,众人无不心惊。

大寨主白门柳未归,二堂主连云飞暂代寨主,道:“此次必是皇甫欲报行刺之仇。我等须全力备战。”

一旁郑笑笑忧心忡忡:“白大哥为何还不回来?”

连云飞道:“笑笑莫急,大寨主许是遇上急事,所以耽搁。旦闻此讯,想必他不日便归。”

林西道:“闻言齐王伍镇聪已经回京,若他与纳兰庭芳齐出,我义军危矣。”

“岂可灭自己志气,长他人威风。”连云飞道。

管离子道:“二堂主莫生气,林将军亦是直言。吾在京之时,也对此二人有所耳闻。纳兰庭芳骁勇善战,智谋深不可测;齐王早先曾有三军之中救先王之佳话。皇甫若派此二人而来,恐怕……”

连云飞待要发怒,却听军师曹彬打岔道:“言之有理。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我军须尽快探听实情,立即打算,否则濒临灭顶之灾。”曹彬军中资历甚老,他一发话,连云飞也不敢多言。

林西与管离子领命,一同下山。寨中只剩曹彬、连云飞和郑笑笑镇守,曹彬研究地形,笑笑带人布置周遭,连云飞将寨中所有兄弟重新编制,分成五军,每军七万人,设一名领事。五名领事分别是:周山、齐良、袁野、刘木、张宁。

是日,连云飞正在点兵。却见管离子匆匆而回,身边一陌生人,身着青衣道袍。

正值多事之秋,连云飞唯恐寨中混入奸细,即刻拔刀相击。那人先是一惊,却是不动声色,看似不经意几个让步,却将连云飞的杀招统统闪避过去,连云飞心下既疑且惧。管离子连忙解围,道:“快住手。连二堂主。”连云飞知道前来之人不易对付,且听他说,便喝道:“此人是谁?怎可轻易上山,若是奸细,如何是好!”

那人笑容可掬,捋着胡子。管离子道:“兹事体大,进账再谈。”

连云飞道:“只怕进账之后,此人凶相毕露,吾等在劫难逃。”军师曹彬早闻刀剑相击之声,随即出帐,见到一身着道袍之人,身形健壮,气宇轩昂,上前抱拳,请他入账。那人也不推拒,大大方方走入账中。

众人坐定,军师曹彬道:“敢问大侠尊讳?”

那人道:“尊讳不敢当,山野啖素之人,秦济破。”

连云飞见这人穿着朴素,言语之间颇有秦风之豪迈,更是紧握剑柄。只见他从宽袍大袖中取出一封信件,信口火漆已遭破坏,显然已被人看过。秦济破将信件交予曹彬,道:“我在路上遇到一个快马士兵,急急而奔,料想是急递。此处近义军,因而将此人拦下,探问究竟,却没想到截获重大情报:北平王已死,西北边疆大乱。”秦济破将茶一饮而尽,显是一路奔波,口干舌燥。

连云飞道:“道长是修道人,为何关心义军?”

秦济破道:“义军素有义名,行侠仗义,是秦某当为。”

“既有信件,转交即可,为何上山?”连云飞又道。

秦济破道:“我本已将信交给管先生,但他坚持要我上山作证,秦某打搅甚久,告辞告辞。”说罢,便欲起身离去。

管离子本要赚他上山帮忙,哪里知晓连云飞心眼狭小,胡乱猜疑,急忙道:“道长留步……”管离子追出帐去,那道人早已无影无踪。连云飞责骂一声“妖术”,便入账中,正赶上看完信的军师曹彬,道:“道长在哪里?”

连云飞气道:“已走了。”

曹彬道:“可惜了。道长送此要信,吾等却连谢字也来不及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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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日,富丽堂王之金府迎来一位新客人——赵子豫拉起金府后门门环,叩了几下,朱门应声而开,一个小厮探出头来:“官爷,您找谁?”

赵子豫一脸恭敬之色,拱手道:“在下吏部侍郎赵子豫,有事求见金老板。”

那小厮道了声“稍等”,便关上了朱门。少时,朱门再开,赵子豫跨门而入,珠玉璀璨、富丽堂王,令人咂舌。丫鬟笑了笑道:“赵大人,请随我来。”说罢,便引着赵子豫往花厅走去,一路上假山奇石,雕梁画栋,看得赵子豫还以为置身仙境。

“赵大人请稍侯。”丫鬟退下,另有两个丫鬟上来奉茶。赵子豫饮了一口,但觉是生平第一次喝到如此清香之茶。心里对这金府的办事能力增添了几分信心,但见主人家这等气派,又恐怕自己付不出代价,不觉双眉深锁。

一盏茶的功夫,只见金山挺着将军肚,一手摇着金扇,慢慢走将出来。赵子豫还在发愁,没有听见。金山一抖金扇,摇将起来,赵子豫连忙起身,长揖及地,道:“金老板,在下户部侍郎赵子豫。”

金山也不还礼,走到主位上,一撩衣衫坐下,翘起二郎腿,慢慢饮了口茶,二指点了一点,示意他坐下。赵子豫照办。

金山道:“赵大人一向廉洁奉公,不知今日到我金府,有何贵干?”

赵子豫道:“不瞒金老板,赵某实是有事相求。”

金山也不绕弯子,只道:“说罢。”

赵子豫见他如此爽快,心里稍宽,道:“想必大人也听说了,舍妹赵……赵敏与妹夫高义薄因私弹禁曲,已被刑部处斩。家父闻此噩耗,一病不起,心中只希望舍妹遗体早日入土为安。无奈现下风声正紧,我等在朝为官,不便出面,恳请金老板做个中间人,帮赵府将舍妹遗体接回,赵府永记您的大恩。”

金山道:“老父思女,也是人之常情,金某也乐得做此善事。只是,赵大人也说了,现在风声正紧,若要问刑部索要……特别是与禁曲相关,这风险嘛……”

赵子豫会意,忙道:“此事只要能成,酬金随金老板开。”

金山摇起扇子,笑了一笑,道:“赵大人看我这府邸,是缺钱的么?”

赵子豫心下一沉,心想这人不要钱,那要什么,便道:“金老板有何条件,不妨直言。”

金山道:“赵敏和高云天的遗体能不能拿回,那得问问我儿子愿不愿意。”

“敢问公子在何处?”赵子豫道。

金山合上扇子,向外一指,道:“你瞧,他来了。”

门外只闻熟悉之声:“爹,你这么早把我叫回来,难道又有好东西给我?”语声未落,高云天迈步而入,惊得赵子豫从椅子上弹起,横眉怒目:“云天,谁是你爹?。”

高云天一见赵子豫,登时又惊又怕,躲到丫鬟小翠儿身后,探出一个脑袋:“你,你敢来金府,我,我让我爹打你出去。”

赵子豫一听,勃然大怒,吼道:“混账,谁是你爹。”

高云天心头更怕,哆哆嗦嗦,冲着金山道:“爹,爹,他要打我,快把他赶出去。”

金山笑笑,道:“乖儿子,不要怕,他是来求你的。”高云天不相信,将小翠儿做挡箭牌,移动到金山身边,道:“求我作甚?”

金山斜眼瞅着怒气冲冲的赵子豫,道:“赵大人,上至尚书大人,下至地方官吏,还没一个人敢在我金府大喊大叫。若不是看我儿面子,赵大人今日未必能进得门来。”

赵子豫为讨妹子遗体,强忍怒气,拱手道:“那就请金老板,将舍妹遗体要回吧。”

“你说呢?我的儿。”金山瞅着高云天。

高云天见他害怕金山,便挺直了腰杆,问道:“什么遗体?”

赵子豫见他二人关系,也顺着说了:“赵敏和高云天,三日前已被刑部处斩。你还不知道么?”说罢,一甩袖子,免得看见这孽子。只见高云天大摇大摆,双手撑腰,道:“死就死了,还要尸体干啥?”

赵子豫听了这话,已是深知这高云天彻底是禽兽之流,想来自己还为他生气,嘲笑了自己两声,道:“这二人是赵某的妹子和妹夫,我要将他们下葬,入土为安。”念及二人惨死,后代又如此,语气又哀伤起来。

高云天却是无动于衷,道:“这也不难,我爹常教我,买卖交易,要的是公平。你拿啥来换?”

“多少钱,你说吧。”赵子豫道。

高云天道:“你看着金府,是缺钱的么?”神态语气同金山一模一样,听得赵子豫忍不住扼腕,齿间勉强挤出几个字:“你要什么,说吧。”

高云天道:“你道我是失了忆,忘了本,可偏偏我就不是。你们当官的,向来把自己的脸面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听得此语,赵子豫突然想起自己的妻子,若非父亲和自己相逼,她又怎会走上绝路,不觉间叹了口气。

高云天续道:“今天,我金海就要你的脸面。只要你当着全府人的面,给我磕十个响头,我就请我爹答应你。”

世上哪有舅舅给外甥磕头的?赵子豫一听,登时火冒三丈,看来这小子岂止是畜生,简直是畜生不如了。

高云天道:“你若不肯,我也不为难你,你也是个够格的官,滚吧。”哪知赵子豫却正色道:“在哪里磕?”

“就在这儿。小翠儿,你把全府人都叫来。”高云天道。

“少爷,恐怕站不下呢。”小翠儿道。

“快去。”

小翠儿正要去,却听高云天又道:“若是府上有外人,也一并请来。”

“这……恐怕不太好吧。”小翠儿望着金山。

“少爷的话,你不听么?”金山道。

“是。”小翠儿赶紧去了。

于是乎,众目睽睽,睽睽众目,赵子豫对着高云天一连磕了十个头,个个震地做响,高云天心内早已突突,虽然脸上还在强装。完事之后,赵子豫站起身道:“买卖信义,你可不要砸了你爹的招牌。”说罢,愤然离去。

天空一道巨闪,惊雷响彻云霄,转眼大雨滂沱,众人四散。高云天累了一天,此时已是饥肠辘辘,便命厨子做了一桌酒席,召唤了几个丫鬟,大吃大喝起来。丫头们不可理解,听闻父母噩耗,他还能如此放浪形骸,只道此人心莫不是铁打的?但见他兴致颇高,又有老爷宠爱,便都作笑脸相陪。吃到半酣之处,高云天突然起身,举着酒杯,道:“来,我敬,敬二老一杯。”说罢,一饮而尽,双眼望着空杯,眨也不眨。小翠儿推他一推,哪知高云天竟直挺挺向后倒去,一动不动。

众丫鬟吓得四散逃命,小翠儿奔至老爷书房相告。金山大叫:“快请太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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草堂内,一如往常之宁静,白门柳站在山巅遥望,愁绪满怀:“一者朝廷用兵,义军危险将近;二者真凶逍遥法外,武林杀人悬案未破;三者毒姥姥四处流窜,不知又有多少正道人士遭难;四者自身性命难保,又能有何种作为……”壮志未舒之间,重重叹了口气。

忽闻脚步窸窣,停在身后几步之遥。白门柳回身,见是昭雪抱琴而来,便问:“不知义妹找我何事?”

昭雪道:“白大哥,你的伤好些了么?”

白门柳道:“赵先生帮我施针,现下已压制住了。若要根除,须等三日之后,方见分晓。”

昭雪道:“昨日,神医没有替你医治么?”

白门柳道:“神医昨日消耗甚重,因此令我三日后再诊。”

昭雪点了点头,白门柳见她心事重重,便道:“义妹有何事须白门效劳,便请直说。”

昭雪道:“如此昭雪也不必隐瞒。白大哥,昨夜我看完《满庭芳》之心法,觉得此曲堪比古时正始之音。古人云,乐者,药也。是以我在想,不知此曲对白大哥之伤是否有效。”

白门柳心下会意,便道:“那就有劳义妹了。”说罢,便盘膝而坐。昭雪坐于他对面,瑶琴置于双膝之上,悠悠扬扬弹了起来。

嗖忽之间,白门柳只感郁结心情稍宽;再来之后,周身血脉滞塞处渐渐畅通;一曲终了,但感身心之毒已有明显缓解。昭雪问道:“白大哥感觉如何?”

白门柳道:“我以前也听过《满庭芳》一曲,但是这次听,感受却大有不同,不知……”话未说完,便吐出一口黑血。昭雪惊慌不已,道:“白大哥,你怎么了?”

白门柳一连吐了几口黑血,面上却恢复了红润之色,只见他喜上眉梢,道:“昭雪,此曲莫非正是克制玄毒之解药?”

“真的么?”昭雪不好意思道:“如此,我便再弹。”说罢,便十指扣弦,刚起了一个音,却听赵启声音:“白大侠,原来你在这里,师妹也在。”

白门柳看着昭雪道:“原来昭雪是赵先生的师妹。”昭雪虽心内不承认,面子却挂不住,只点了点头,也不说话。

赵启道:“神医先生有事相商,请随我来吧。”白门柳道:“神医与我约期三日,是以为何今日便要见我,莫不是有什么急事?”

赵启道:“我也不清楚,白大侠见到家师,相信便可分晓。”

“好。”白门柳径自向草堂后庭而去。

赵启盘膝坐于昭雪对面,道:“师妹研习心法,可有收获?”

昭雪自知《满庭芳》是一曲清音雅乐,心内便也不再推拒,尊称了一声:“赵师哥,不知《满庭芳》此曲何来,我方才弹奏与白大哥听,他说这正是克制玄毒的解药。”

赵启谦和道:“师父作此曲,必有缘由。当今世事纷乱,人心倒悬,前有白门血案,后有毒姥姥玄毒为祸武林。相生相克之理,自古不变,如此想来也不足为奇了。”

“玄毒是什么?”昭雪问。

“是毒姥姥的独门暗毒,阴狠非常,且具有传染特性,普通人沾身即亡。”赵启道。

昭雪点了点头,道:“我还有一事不明。”

赵启笑道:“你是想问师父在哪里?”

想来自己日前可笑举动,昭雪自觉无颜见师面,便道:“非也,我是好奇,为何如此清音雅乐,朝廷却要列为禁曲邪音之流,严令禁止,甚至灭之后快呢?”

赵启听此一问,默然不做声。昭雪见他眼眶发红,不知何故,想来自己的问题定是触及他的伤心事,便不再问了。

话说白门柳来到神医门前,恭敬拱手道:“神医,不知要白某来,有何要事相商?”神医操着沧桑之音,道:“白大侠,请进门说话。”此语未落,房门大开,白门柳心下亦十分好奇,不知神医到底是何面目,便一步踏入。(本章完,全文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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责任编辑:杨丽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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