审讯

郑贻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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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http://www.epochtimes.com)
审讯(一)

姓名?郑贻春
年龄?生在红旗下 长在红旗下
具体点?在大炼钢铁炼出了一堆堆铁巴巴的时候
在席卷神州的饥馑快开始的时候
在全国人民“大跃进”而骑虎难下的时候
在彭德怀元帅吃糠咽菜蹲小号的时候
家庭住址?辽宁省营口市电大小区6号楼7-72号
职业?有时拿粉笔、有时拿钢笔、圆珠笔、铅笔
有时说话 在不让说话的时候
有时不说话 在让说话的时候

你知道为什么审讯你吗?不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不让你回家吗?不知道
你知道为什么我们跟踪你吗?不知道

你是不是写过关于虎豹的文章?记不清了,恐怕写过
你是不是写过关于豺狼的故事?恐怕写过,但记不清
你是不是说过“老鼠在倒洞”的话?记得记得,是我的原话
那么,证据有了 情况属实
这些可都是你推卸不掉的如山铁证!
即你所说的、所写的“虎豹、豺狼、老鼠”等等
到底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指我们?
是不是指某些我们称为之“首长”的人?
是不是暗喻不公正的大好形势?
是不是讽刺、挖苦、嘲笑
人间的悲剧与喜剧?

这些,您就看着办吧
怎么解释都行

审讯(二)

昨天夜里你都干什么了?让 我想一想……哦,有几个蚊子像飞机似地在我的头顶上盘旋,尔后又向我俯冲下来,对我的脚后跟展开了轮番进攻,并把我的脚趾头叮出了几个大包;还有豆粒大小、张著鳄鱼般血盆大口的臭虫变着法儿地靠近我,把那些针尖似的臭嘴伸进我的皮肤、伸进我的耳朵和眼睛。我的耳朵被叮咬得成为喇叭了,我的眼睛都成为污泥浊浆的死水一潭了;当我睡眼朦胧时,密不透风的蜘蛛网早已绑缚了我的双手,蜘蛛们张牙舞爪地爬进了我的鼻子;我喘不过气来,我像要窒息一样。我想挥手驱散吸血鬼们的纠缠而不能,我想大声疾呼地喊叫而不能。我只得逃跑了,就像百米冠军一样,一头扎进茫茫的黑暗中。黑暗中我就是一只透明的老虎,我就是一匹未经驯化的野狼,我就是一条不能被捕捉到的狐狸。

我跑出了黑暗一行优美的线条
我跑出了一行优美线条的黑暗
如水蛇的游动,如兔子的流窜

为躲避蚊子,我成为老虎
为远离臭虫,我成为野狼
为进入暗夜,我成为聪明的狐狸
抑或成为愚蠢的傻子

可老虎也得经受蚊子的叮咬
野狼也得与臭虫作伴
狐狸跑得了初一 跑不了十五
跑得了今天 跑得了明天吗
傻子一个劲儿地跑 又能跑出个什么
理想的花朵来呢?

审讯(三)

你讲清楚,你所说的什么臭虫、大蛆、蜥蜴腿、鳄鱼的嘴、蟑螂的瓜子、免子尾巴等等,是不是指我们。

另外,棺材、肥猪、鹦鹉、金丝笼、铁丝网等等,是不是指我们的某些部门,并且是要害部门?

你所写的所谓的硕鼠,是不是暗喻我们的某位领导,或是指我们整个的领导阶层?

你讲清楚,你这些明喻指的是什么,你这些暗喻指的又是什么?

是啊,我们是臭虫,咬得你睡不着,浑身起红包,奇痒难耐;我们是蜥蜴腿,踢得你筋骨折断,不能像男子汉,上床的功夫大打折扣,更不能上街游行;我们是蟑螂的爪子,专门挠你的脸、眼睛、鼻子和嘴唇。让你是人不是鬼,是鬼不是人,人不鬼样地混迹于菜板上、阴沟里、粪坑里、人世间;

棺材是我们注定了的命运,是我们背负了几千年的习惯,是我们坚定不移的传统。热爱棺材,忠于棺材,是到处弘扬的主旋律,是开天辟地的大庆典,是万头攒动的乱哄哄,是振臂高呼的浪潮似的口号,是红色档案里沉淀已久的表忠心、汇报、检讨以及形色各异的鉴定。没有棺材,生命就没有依托了;有了棺材,死亡就可以团结安定了。让我们敬祝永恒的棺材万岁、万岁、万万岁,让我们敬祝伟大的棺材万寿无疆、万寿无疆!

肥猪是我们的特征,僵尸的肥猪是我们臃肿的气势。我们的某些部门,尤其是要害部门,确实是一天到晚乱哼哼。一张报纸一杯茶,无所事事看半天。迎来送往都搞定,混吃等死哼哼哼。肥猪油水大得很。肥猪是我们肥硕的图章、铁交椅,是我们到处乱扔的肆无忌惮的大嘴,吃遍天下美女与佳肴,化作胸中百万兵。肥猪吃饱了再睡,睡醒了再吃。吃时哼哼,不吃也哼哼。撒尿哼哼,拉屎也哼哼。哼哼是毋庸置疑的伟大理论。在哼哼理论的英明指导下,让我们奋发有为地都哼哼。既然我们走进了哼哼的新时代,不哼哼怎么又能行?

我们就要当鹦鹉。我们一定要一如既往地坚定不移地当鹦鹉。当鹦鹉有什么不好的呢?吃,山珍海味,海鲜也生猛;穿,绫罗绸缎比基尼,貂皮大衣真丝裤衩,外加缀着花边的红绸裙;住,三室一厅,四室一厅,甚至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啊,都是我快乐幸福之家园,都是我随帮唱影的好心情。

金丝笼有什么不好?金丝笼是极好的住处,是灵魂的宫殿,是故宫、是天安门广场、是长城等等的名胜古迹,是想探个究竟而不能的神秘的山洞。

铁丝网像电网一样四通八达,纵横交错在广大的山山岭岭、河汊、山涧、悬崖,这是新时代的奇观,这是全人类的壮景。风景这边独好。好就好在网住了一切种类的牛鬼蛇神、地富反坏右、和平演变、精神污染、反资产阶级自由化等等。要引蛇出洞再一网打尽。要网住所有的奇谈怪论而不许飘逸潇洒,并到处飞行。要网住所有的思想与感情。要网住所有的欢笑与花朵、泪水与叹息。所有的鸟儿、所有的走兽、所有的人类都要在庞大的极权之网中缓慢而艰难地爬行。

审讯(四)

别人不敢的,你敢。你是不是吃了豹子胆?
豹子胆没吃,吃了熊胆
熊胆没吃,吃了猪肝
猪肝没吃,抽了一棵烟
一棵烟的工夫
就把事儿办完

如果我怕,我就不活了
如果我不活了,我就什么也都敢
既然我不是我了,我还有什么可怕的呢

怕狼,狼就来咬你
怕蛇,蛇就来与你纠缠
怕熊,你就是熊蛋包一个
怕鸡,你就是一个臭鸡蛋
怕灾,那是躲也躲不过去的
怕难,大难临头肯定没个完
为有牺牲因为怕
坟墓就是怕的家园

怕这,这就没事儿了吗
怕那,那就一定会安全?
怕来怕去多麻烦
先把自己吓破了胆

去他妈的
去他妈了个巴子的 怕什么?
天王老子不要怕
我就是天王老子
妖魔鬼怪不要怕
我就是妖魔鬼怪
地、富、反、坏、右不要怕
我就是地富反坏右

至于官阶、顶戴、晋爵的阶梯
还有龙椅、黄袍、玉玺什么的
那就更没什么了不起的了
因为它们不是人
不是人的东西 有什么可怕的呢
只有人才是最可怕的
还有什么比人更可怕的呢
还有什么比不是人的人更可怕的呢?

审讯(五)

你是怎样写出那些毒草的?那些污染我们领导心灵的东西确实像摇头丸一样使他们睡不着觉。你文章里的“毒蛇”钻进了他们的肚子里,搞得他们嗷嗷直叫;你所写的“跳蚤”已经跳进了他们的眼睛,变成了他们的泪水。他们一哭,就能哭出一批又一批活蹦乱跳的跳蚤。跳蚤越积越多,成百万、上千万,化作他们的血液,化作他们的毛细血管,化作他们呼出的气息。你的那些文字,怎么能打败我们强大得战无不胜的领导?

除了权力之外,我什么都有;你们领导在这方面与我是绝然不同的,是正好相反的。他们的实际情况是,只要权柄在手,然后就什么都没有了。即使有什么,也都是权柄派生出来的外在之物。

我的笔就是我存在的基本的或主要的方式。笔力纵横,千秋风月也倾倒;笔锋刚健,排山倒海任逍遥。

多少往事伤心怀,狰狞岁月愁悠悠
笔被囚禁、笔被劳改、笔被蹂躏 、笔被判刑、笔被扔掉……
读书破几卷,下笔如有绳。
有绳之笔,能有什么磅礡之气势,凌云之壮志;
笔之有绳,岂不像被绑缚刑场、即将执行枪决的烈士、英雄抑或死有余辜的罪犯?
英雄气短,奈何对着苍天悲哀地喊,
笔之无能,必定成为权柄的跟屁虫。

权柄是个什么东西,权柄不过是蚊蝇的叫嗡嗡,不过是转瞬即逝的历史烟云,不过是摇头晃脑的顶戴花翎,不过是一堆狗屎臭哄哄。笔如果认定权柄的力量而把自我否定,自我否定的笔就必将陷入到无边无际的黑暗中,既没有什么前途,更不会有大的出息。

笔必须自立、自强、自我肯定。笔,必须从权柄的陷阱中挣脱出来,从强权的奴役中逃跑出来,从莺歌燕舞的迷魂阵中惊醒过来,并化作喇叭响,憋足了劲儿地一个劲地吵吵,日夜不停地吵吵,每时每刻地吵吵,不让吵吵也得吵吵,吵得老鼠们心烦意乱,抓耳挠腮,吵得蜘蛛、臭虫纷纷出笼,走投无路,跪地求饶,并立即向天皇效忠。效忠也不行,也要搞出个声势浩大的剖腹产,产生出胎死腹中的蜘蛛,胎死腹中的臭虫以及胎死腹中的形形色色的鬼魂与邪恶。

笔走龙蛇闹天宫
驱逐硕鼠定乾坤
歼魔自有豪情在
人间急需孙悟空

审讯(六)

逃离了魔爪后 你奔向了哪里?

我来到了唐朝 以新时代的身份
我拜访了李隆基、武则天
并参加了文武百官的早朝
为此,李白、杜甫恭贺我
晋升为草包
我以金枪不倒的姿态
还与肥肥的杨贵妃
甜甜美美地睡了一大觉

嫉妒的锦衣卫按照皇上的旨意
把我追得到处飘
我又来到了江山不稳固的宋朝
我跟那个写出一江春水的李煜
纵论诗坛无为之惨景
声色犬马任逍遥

后来,我因为吃不饱六二年的肚子
便到元朝去乞讨
忽必烈先生给我写了封介绍信
要我去找铁木真想办法

铁木真也没什么好办法
他给“叛徒”刘少奇发电报
刘主席问毛主席怎么办
毛主席大手一挥,说:
狼操的,都给我死了拉倒
省得一天到晚反革命
让我整年整月睡不着

这事儿传到了慈禧的耳朵里
老佛爷轻轻地拈花一笑
批示了一个圆圈
同意照毛主席的最高指示办
一定要斩尽杀绝黄翔、杨春光
郑贻春这样的大逆不道(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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