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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屁小孩儿》第二十二章 入学

李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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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7月5日讯】我们的主人公和爷爷重逢﹐却是喜懮参半﹐因为爷爷看准了小红﹐一门心思地想让她做老于家的孙媳妇。一会儿买两张电影票让于江带小红去看电影﹐一会儿又让小红带于江到游乐园散散心﹐忙上忙下地搓合他俩﹐搞得于江一个头两个大。

  不管怎么样﹐于江能够留下来﹐姐姐们都很高兴。电视台里﹐一些于江参与录制的电视节目陆续播出后﹐收视率连连看涨﹐马导演特别为于江策划了一个‘我为爸妈下厨房’的儿童节目﹐由于江担纲挑大梁﹐节目播出后﹐反响极大﹐不少家长都给电视台打电话﹑写信﹐说自己平常娇生惯养的儿子﹑女儿看了这个节目﹐都变得懂事起来﹐有时下班回家﹐孩子已经做好了香喷喷的饭菜等著劳累了一天的自己﹐这使他们感到特别的幸福。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有了于江。他们也感谢电视台策划了这样一个好节目。这样一来﹐我们的主人公声名大震﹐云菜馆的生意更是火爆﹐很多人都成了这里的常客﹐他们大多一家三口结伴而来。有的过来吃﹐有的知道这里忙起来没位子﹐便点菜叫她们送过去﹐不过﹐更多的人来吃饭是为了求一个于江的签名儿或是和他合影留念。

  于江的爷爷本来想入股﹐投点钱让云姐重新弄个大点的店面﹐但云姐表示还是要靠自己努力奋斗来经营﹐于是于江的爷爷便知会了当地于氏酒业集团分公司的经理﹐告诉他们以最优惠的价格为云菜馆提供酒水﹐仅这一项就使云菜馆每月节省开支近万元﹐大家心里明白﹐他这一来是回报姐妹们收留于江﹐二来也是为了他未来的‘孙媳妇’。云菜馆也跟着沾了光儿。其实‘最优惠的价格’也是有钱赚的﹐云姐看得出来﹐于江的爷爷表面看起来大大咧咧﹐粗犷豪放﹐其实心里通透细密得很﹐的确是够个标准商人﹐决不做亏本的买卖。

  这一阵子客人太多﹐每个人都疲惫不堪。于是于姐决定﹐今天云菜馆提前打烊﹐让大家好好休息一下﹐姐妹几个围在一起喝着茶聊天﹐商量著到哪家美容院去做个脸什么的﹐只有小玟在一边翻着帐本儿﹐美滋滋儿地说着﹕“这段时间咱们的收入可真不少啊。”

  小铃儿把她手中的账本儿抄过来说﹕“难得休息一会儿﹐你还翻它干什么﹖一点儿都不懂什么叫劳逸结合。”

  “哎﹐”云姐问﹕“于江呢﹖”

  “给‘利渊丝绸’和‘广生行’送外卖去了﹐这是今天最后两份儿。”小红笑着说道﹕“他干得挺来劲儿呢。”

  云姐点点头﹕“说起来﹐咱们饭馆儿能这么红火﹐可多亏了他了。”

  旁边于江的爷爷听了﹐十分得意﹐心想﹐我们老于家的孩子﹐都是顶天立地的男人﹐简单露两手儿就能让你们走上致富道路﹐嗯﹐将来于氏酒业集团后继有人了。

  他正胡思乱想瞎琢磨﹐门一响﹐走进一男一女两个戴着眼镜的人﹐男的个子不高﹐穿了身休闲冬装﹐女的倒有一米七八﹐烫著头﹐身穿蓝色西式职业女装﹐腋下夹了个薄子﹐胸前口袋上别了支金笔﹐看起来像是个文化人儿。

  “两位很不巧﹐今天我们已经打烊了。”

  “我们不是来吃饭的。”那个女人冷冰冰地开了口﹕“我们是未成年人保护协会的﹐我叫吕兰芝﹐这位是我的同事刘志翔﹐这是我们的证件。”说着她掏出一个带有照片的塑料牌子晃了晃。

  “我们接到热心市民的举报﹐说你们非法雇用童工﹐而且用该童工的形像作为饭馆的招牌﹐在社会上造成了极恶劣的影响﹐就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行为﹐外国人才总是说我们没有人权﹐这给国家的声誉带来多大损失﹐你们知道吗﹖”

  未等姐妹们说些什么﹐那个叫刘志翔的男人接过话茬儿﹐连珠炮似地说﹕“你们为达到自己的商业目的﹐却牺牲了一个学龄儿童宝贵的青春﹐难道就不为自己的行为感到羞耻吗﹖你们这是犯罪﹗”他神情激愤地道﹕“如果不马上停止这种对未成年人的侵害﹐我们将动用法律手段﹐采取强制措施﹗”

  “别说得那么严重。”于江的爷爷翻了翻眼睛﹐说道﹕“我是他爷爷﹐也就是他的监护人──别以为我不懂法律﹗我们老于家的人一直尊重个性与自由﹐如果于江愿意上学的话﹐那我自然会让他去的﹐可他不喜欢上学﹐强迫教育是不会有好结果的。”

  “孩子都贪玩儿﹐很少有喜欢上学的。”吕兰芝说道﹕“不过他们长大之后就会明白﹐没有去上学是件多么愚蠢的事﹐那时候后悔也来不及了﹐你作为他的监护人﹐更有保证孙子女接受教育的义务。”

  这时门一开﹐于江从外面走了进来﹐他抬头看到一男一女在这里大声说话﹐还以为是挑剔菜不好吃的客人﹐他走到爷爷跟前﹐低声问﹕“爷爷﹐他们是干什么的﹖”

  吕兰芝从报纸和电视上见过于江﹐这下瞧见﹐立刻认出了他﹐于是走过来﹐将她那洁白的﹑引以为傲的牙齿呲出红唇之外﹐两只眼睛眯成弯弯的细线﹐弯著腰﹐笑容可掬地问道﹕“你是于江吧﹖孩子﹖”

  “是的。”于江睁大眼睛看着她﹐觉得她长得还挺面善。

  吕兰芝又掏出那个注明身份的塑料牌晃了一下﹐笑着说﹕“我叫吕兰芝﹐你可以叫我吕阿姨。”

  于江笑了起来﹕“啊﹐吕阿姨﹐您放心﹐我们的店很干净﹐也很卫生﹐没有蟑螂什么的﹐也没有老鼠和臭虫。”

  “呵﹐我可不是来查卫生的。”吕兰芝笑着摆了下手儿﹐揣起牌子说道﹕“我是来保护你的﹐‘未成年人保护协会’听说过吗﹖”

  “哦……听过一点。”我们的主人公摇著脑袋﹐眼神显得空洞而又迷茫。

  “所有的未成年人﹐都由我们来保护﹐这就是我们的职责。”吕兰芝很有耐心地解释说。

  “啊﹗这很简单嘛。”于江笑着说﹕“跟动物保护协会差不多。不过……”于江摸摸脑袋﹐继续说道﹕“动物保护协会的做法其实很令人费解﹐他们抓到一些珍稀动物﹐把它们关起来﹐说是使它们免受人类或是它们的天敌的侵害﹐可是无论怎样﹐它们都失去了自由﹐记得黎哲的一首诗中这样说过﹕面对铁栅它独自垂泪﹐笼中的鸟儿啊﹐纵然振翅又怎能高飞﹖人啊人啊﹐你沉迷于变形的陶醉﹐永远也不会明白﹐该怎样把自然回归……”

  “这诗还真是蹩脚得很。”吕兰芝这样想着﹐不过她显然经常做儿童的思想工作﹐很有耐心﹐她静静地﹐作出倾听的样子﹐微笑着等著于江说完这些不着边际的废话﹐然后温言细语地说﹕“我们虽然和‘动物保护协会’没什么关系﹐但我们的出发点都是好的﹐都是想让受保护的目标得到保护﹐比如你﹐现在就应该受到保护﹐孩子﹐你有受教育的权利﹐你现在还小﹐不应该在这里工作﹐而是应该回到学校里去。”

  “是吗﹖不过我觉得你说的还是跟囚禁鸟儿和动物差不多﹐只不过笼子换成了学校﹐反正都是剥夺自由﹐这两者的性质不是一样的吗﹖”

  “不﹐当然不同﹐至少﹐孩子﹐你得知道﹐你不是鸟儿。”吕兰芝和颜悦色地说。

  “是的﹐真可惜。”我们的主人公不无遗憾地说道﹕“我从小就一直想飞。”

  “是吗﹖真是个不错的梦想。”吕兰芝笑着﹐顺着他的话头说﹕“不过﹐人是不可能飞起来的﹐除非坐飞机。你想坐飞机吗﹖”

  “想。”于江从未坐过飞机﹐所以很向往。

  “嗯﹐”吕兰芝笑着说﹕“坐上飞机固然很好﹐可是如果能亲手驾驶飞机﹐那就不知道有多逍遥自在了﹐你说是不是﹖”

  “那当然。”

  “那么﹐要想驾驶飞机﹐就要先学习关于飞机的各种知识﹐了解飞机的构造﹐这些东西都要到学校里去学的﹐所以﹐你要想驾驶飞机在天上自由地翱翔﹐那么就先得到学校里去学习才行﹐这一点你也不能否认吧。”

  “不否认。”于江老实地回答。

  “太好了﹐”吕兰芝轻轻一拍手﹐亲切地笑着说﹕“那么为了能飞上蓝天﹐你明天就到学校里去上学吧﹐怎么样﹖我们的小未来飞行员﹖”

  她的那个男同事刘志翔在旁边听吕兰芝†□掳欤□懿荒头沉耍□幌氲剿档胶罄床琶靼祝□□此□窍胪□□蜗氲挠栈螅□延诮□难□靶巳さ鞫面鹄矗□饺盟□栽溉ド涎□哪康模□踔鞠栊闹胁唤□尢酒鹄矗骸罢饩秃椭罡鹆痢□匣台谎梿□枪バ奈□希□コ俏□碌恼绞□焕⑹抢洗蠷悖□心托模□泄ぷ鞣椒□ □

  哪料于江却淡淡地说道﹕“我从来也没想过要当什么飞行员﹐我的梦想是当一名人民警察。”

  吕兰芝的眼镜差点没跌落下来﹐她有些丧气地问﹕“你怎么又不想当飞行员了﹖你不是一直想飞吗﹖”

  “是的﹐”于江说道﹕“我指的是变成鸟儿﹐用自己的翅膀在天上飞﹐如果是开着一个大铁块子在天上飞﹐非但无趣﹐而且危险透了﹐这一阵电视上就总报导坠机的事故﹐现场上飞机摔成两截儿﹐烧得一片焦糊﹐惨不忍睹﹐我可不想干那种傻事。”

  吕兰芝心里虽有些失望﹐但仍然锲而不舍﹐微笑着说﹕“嗯﹐那好﹐如果你想当一名人民警察﹐这个也很好啊﹐保卫国家的利益和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是一项很光荣的工作﹐不过警察也需要学习文化知识﹐学习追踪﹑侦察﹑犯罪学以及各种法律程序﹐这些都得在学校里学才行﹐如果什么都不懂的话﹐又怎么去当一名合格的警察呢﹖”

  于江眨了眨眼睛﹕“原来做一名警察要学这么多东西﹐我一直以为﹐只要抓坏人就可以了﹗”

  吕兰芝心中窃喜﹐微笑着说﹕“所以啊﹐如果你想实现梦想的话﹐就到学校去上学吧﹗”

  “真没想到。”于江皱起眉头﹐叹了口气﹐喃喃地说﹕“原来当警察也这么难﹐好在我早已放弃了﹐看起来﹐还是当厨师最适合我。”

  “你……”吕兰芝气呼呼地说道﹕“你怎么可以这样随随便便地就放弃自己的梦想呢﹖你应该努力地为自己的梦想去奋斗才对呀﹗”

  “话是这么说﹐不过﹐”于江抬起头﹐用真诚的目光望着她﹕“人还是别太理想化的好﹐我爸说过﹐因为梦想总是不容易实现的﹐一旦太在意自己的梦﹐那么面对冷酷现实的时候﹐就会受到剧烈的打击。啊﹐对了﹐……吕阿姨﹐你以前的梦想是什么﹖实现了吗﹖”

  吕兰芝被他这一问﹐一下子呆住了﹐有些失神地喃喃自语﹕“梦想……我的梦想……”

  “对啊﹐你的梦想是什么﹖”于江看着她。

  “我的梦想……”吕兰芝像是忽然失去了意识﹐眼神不再有焦点﹐直勾勾的那么吓人﹐她脸上的肌肉忽然剧烈地抽动起来﹐撕心裂肺地喊著﹕“我的梦想──﹐我的梦想──﹗”她拼命地晃起头来﹐眼镜儿掉在地上﹐镜片摔得四分五裂﹐然后她又抓起自己的头发用力地撕扯﹐神色可怖之极﹗

  在场的人谁也没想到会出此突变﹐都慌了手脚﹐刘志翔大声喊道﹕“不好﹐快按住她﹗”

  于江的爷爷和小红纵身向前﹐死死地扣住了吕兰芝的两只手﹐吕兰芝拼命地挣扎著﹐哭着﹐喊著﹕“我的梦想……梦想……﹗”

  “给她喝点酒﹗拿点酒来﹗”于江的爷爷知道酒能使人的情绪稳定﹐所以冲云姐她们喊著﹐这时刘志翔冲上来﹐好不容易从吕兰芝的上衣口袋里掏出一瓶药﹐倒出几粒塞进吕兰芝的嘴里﹐于江的爷爷一只手架著吕兰芝的胳膊﹐一只手接过云姐递过来的酒瓶﹐给吕兰芝灌了几口下去﹐然后把她按著坐下﹐过了好一阵﹐吕兰芝才平静下来﹐二目无光﹐倚在那里昏昏沉沉的﹐流着眼泪﹐又像是睡着了。

  大家这才松了口气﹐小红问刘志翔﹕“她这是怎么回事﹖是不是精神上有问题﹖”

  “唉。”刘志翔看着斜倚在那里的吕兰芝﹐皱着眉叹了口气。

  “坐下说。”云姐拉过一把椅子。

  “好。”刘志翔坐下来﹐叹了口气﹕“吕大姐的事﹐其实﹐我也知道得不很清楚﹐听说﹐她从小就喜欢唱歌跳舞﹐上学的时候﹐还当过文艺委员﹐一直就渴望着当个舞蹈演员﹐由于学习刻苦努力﹐考上了北方艺术学校舞蹈系……”

  云姐一愣﹕“怎么﹐这么说﹐她还跟我是校友呢。”

  刘志翔问道﹕“是吗﹖巧了﹐你也是北方艺术学校的﹖”

  “嗯﹐我在表演系﹐对舞蹈系的事所知不多。”

  “哦。”刘志翔接着说道﹕“吕大姐在北方艺术学校﹐品学兼优﹐那时候她有个艺名﹐叫花想容……”

  “是她﹗”云姐忽然叫了一声﹐把大家吓了一跳。

  云姐急忙解释道﹕“当时我们北方艺术学校里﹐学生中间﹐都流传着一个关于花想容的故事﹐她的故事都是由高年级的传给低年级﹐一届届的﹐从未消失过﹐可以说﹐已经成了一个传说﹗”

  “传说﹗﹖”

  “不错﹗”云姐稳定了一下激动的情绪﹐说道﹕“她的那个传说﹐是一个曲折的﹑凄美动人的爱情故事﹐若是详细地记述出来﹐几乎可以写上一本书……”

  于江的爷爷有些不耐烦地说道﹕“那你就长话短说﹐简单地把大概内容说出来好了﹗”

  云姐沉吟一下﹐大概是在想着如何组织语言﹐最后说道﹕“用简单的几句话概括出来﹐会有许多地方不清不楚﹐况且……”

  于江的爷爷挥了挥手﹐说道﹕“那就算了﹐既然是凄美的爱情故事﹐那么结局一定是悲惨的﹐不说也罢﹐免得大家揪心。”

  小夏﹑小玟那几个女孩子﹐最喜欢听的便是‘爱情故事’﹐自然反对于江爷爷的意见﹐催促著云姐快点说。

  “那么……”云姐又想了想﹐说道﹕“我尽量简单地说一说吧﹐当时……”

  原来﹐当时在学校里﹐追求花想容的同学很多﹐她爱上了一个男孩﹐但对方好像并未意识到她的爱﹐可是当时的时代不同﹐她又无法主动表白。那个男孩文采很好﹐经常为别人代写情书﹐花想容偶然间看到了他为别人写了一半﹐没有落款的情书﹐以为他爱上了别的女孩子﹐伤心之极﹐她努力地学习﹐跳舞﹐希望能实现舞蹈家的梦想﹐借此填补感情上的空虚。

  可是家中突变﹐这时一个追求她的干部子弟利用为她家办理这件紧要事务的机会占有了她﹐这时﹐花想容一直暗恋的那个男孩向她表白﹐原来他竟然也在暗恋着她﹐只是由于自己是个孤儿﹐没权没钱﹐不好意思向她表白而已﹐此刻的他终于鼓起勇气﹐可是花想容却已经失身于别人。由于旧有的贞操观念﹐花想容觉得自己没有资格再去爱他﹐便拒绝了。那个男孩伤心失落之际﹐患病住进了病院﹐花想容去看他﹐看到他憔悴的样子﹐忍不住将实情相告﹐男孩子听完之后沉默了﹐因为当时封建思想还极其浓厚﹐他无法接受自己未来的妻子曾经失身于别人的事实。花想容黯然地离开了医院﹐违心地和那个干部子弟走在了一起。

  喜欢她的那个男孩子在医院里终于想通了﹐他不在乎﹐他无论如何﹐都要跟花想容在一起﹐出院后﹐他立刻和花想容联系见面﹐倾心相谈﹐花想容被他的真诚打动了﹐决定离开干部子弟﹐与男孩在一起﹐然而就在这时﹐花想容的身体起了妊娠反应﹐到医院检查﹐她竟然已怀上了干部子弟的孩子﹗

  虽然男孩子一再表示连这也不在乎﹐但是花想容为了孩子﹐还是忍痛抛弃了自己的爱情﹐同样不幸的﹐她怀孕的事被校领导发现﹐她被勒令退学﹐她舞蹈家的梦﹐也就此终结。

  然而事情远未结束﹐那个干部子弟先是给她租了个房子安顿﹐并答应毕业以后﹐就和她结婚﹐花想容就在那里生活了下来﹐干部子弟也偶尔给她一些生活费﹐但不久后﹐他就在父母的授意下翻了脸﹐又以花想容与那个男孩子有不正当关系为由﹐拒绝对她负一切责任。花想容几次挺著大肚子到他家里去找﹐都被拒之门外﹐此时噩耗传来﹐在同一工厂工作的父母因为事故双双毙命﹐这不啻又给了花想容沉重的一击﹗就在花想容伤心欲绝之际﹐女儿降生了。

  此时的花想容﹐处境可以说是悲惨之极﹐这时爱她的那个男孩儿找到了她﹐他白天上学﹐晚上出去做工挣钱﹐照料花想容和她的女儿﹐花想容感到无比的温暖与幸福﹐并筹划着年前就与男孩结婚。但好景不长﹐男孩子一连许多天都没有来﹐终于有一天﹐男孩子托人捎来一封信﹐上面说﹐他爱上了另一个女孩子﹐决定不再与她来往﹐花想容的精神﹐几乎崩溃了。

  后来去看她的一个好同学不忍心﹐便告诉她真相﹕男孩子在晚上从工厂回学校宿舍的途中﹐被车撞伤﹐车主逃走﹐好心人将他送进了医院﹐并通知了学校。经检查﹐他双腿已残﹐同学们捐的钱仅够急救用﹐由于没钱治疗﹐三天后他就被医院赶了出来﹐好心的同学们把他接回了宿舍﹐所有的伤痛他都咬著牙挺著﹐只是不住地叮嘱同学们不要将这件事告诉花想容﹐并写了绝情书。

  花想容得知真相之后﹐把男孩从学校里接了出来﹐细致入微地照顾他﹐告诉他﹐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会离开他﹐她永远爱他﹐要和他结婚。

  为了挣钱﹐花想容拼命地工作﹐还要照顾孩子﹐她一天比一天憔悴﹐苦苦地支撑。

  到了冬天﹐花想容积极地筹备着婚事﹐那天放假﹐下着雪﹐几个与她熟稔的同学也都来帮忙﹐把他们的新房布置得漂漂亮亮﹐然后她们又商店买被褥﹑毛毯等床上用品﹐为了省钱﹐她们货比三家﹐讨价还价﹐整转了一大天﹐当花想容和同学们抖著肩头的雪花回到家里时﹐发现男孩却不见了。

  原来男孩子早就不愿再拖累花想容﹐思来想去﹐也不能与她结婚﹐于是趁她买东西之机﹐爬出门去。花想容和同学们四处去找﹐天很快黑了﹐雪花飘扬﹐越下越大﹐最后﹐她们在一个下水坑边找到了男孩儿﹐他趴在地上﹐身上的雪覆了厚厚一层﹐已经冻僵了。

  花想容把他翻过来﹐脱下衣服围在他身上﹐紧紧地抱着他﹐给他温暖﹐可是﹐男孩却什么也感觉不到了。

  花想容就那样一直抱着他的尸体﹐坐在冰冷的雪地上无声地哭﹐几个同学都呆呆地站在一边﹐雪仍纷纷扬扬地飘洒著﹐不停地洒著……

  云姐讲述花想容的故事﹐虽然略去不少﹐只讲了主干﹐但仍然说得悲婉之极﹐感人至深﹐云姐虽然自始至终﹐尽量使自己心情平静﹐仍忍不住眼中噙满了泪水﹐小夏﹑小玟几个身边的面巾纸早扔了一堆。她们望着吕兰芝的面容﹐想象不出她那柔弱的外表包裹着的﹐是怎样的坚强。

  “这可真是个乏味至极的故事。”于江的爷爷听得心里发腻﹐心想﹕“这种事情﹐过去实在太多了﹐在我们这代人看来﹐根本不值一提﹐这几个小丫头眼窝子浅﹐哭得倒像泪人似的﹐着实可笑。”

  小红问道﹕“她后来的经历呢﹖”

  刘志翔说﹕“听说﹐吕大姐在调来我们这儿以前﹐曾在妇联工作过﹐她的女儿小草儿学习舞蹈﹐成了一名舞蹈演员﹐后来去了国外﹐再多的情形﹐我就不知道了。”

  小夏喃喃地说﹕“原来她的女儿叫小草﹐好悲伤的名字。”

  “不。”于江说﹕“小草是个象征著乐观向上﹑体现出生命之顽强的名字。”

  小红说道﹕“虽然她舞蹈家的梦想没有实现﹐但女儿却替她完成了﹐她应该感到欣慰了呀﹐为什么提到她的梦想﹐她精神上还是受不了刺激呢﹖”

  “你作为一个女人﹐竟然会如此不了解女人。”云姐叹了口气﹐说道﹕“一个女人的梦想﹐永远不会是什么成名﹑获利﹑事业成功﹐而是一个温暖的家。”

  “是啊。”小玟幽幽地说﹕“从她永失所爱的那一刻起﹐她的梦想就已破碎了……”

  “下雪了……”不知谁说了一句。

  大家不约而同地望向窗外﹐雪花飘扬﹐白茫茫的﹐落在树上﹑路上﹐落在行人的肩头﹐落在顽童的手心。

  “下雪了……”幽然空洞的声音使大家都打了个激凌。

  大伙儿回头一看﹐原来是吕兰芝﹐她不知什么时候醒了﹐此刻就站在众人身后﹐头发刚才扯得乱七八糟﹐现在支棱八翘地竖在头上﹐两只手无力地垂著﹐眼神空洞地望着外面纷纷扬扬的雪﹐失去血色的脸显得如此诡异﹑可笑而又令人心酸。

  云姐忙扶她坐下﹐小夏倒了杯酒递过来﹐放在她的手里。

  “他走的那天……也是这么大的雪……”吕兰芝手扶著杯子﹐微微地﹑失神地笑着﹐大家此刻已经知道她口中的‘他’是谁﹐都默不作声﹐静静地看着她。

  吕兰芝呆呆地望着窗外的雪﹐半晌﹐象是魂灵回到体内似地﹐身子一震﹐头机械地转了一圈﹐仿彿此刻才看到大家的脸﹐尴尬地强作出一丝笑容﹕“对不起……我……”

  “学姐﹐我明白。”云姐握住她的手﹐感觉到她的手在微微地颤抖。

  吕兰芝愣了一愣﹐抽回了手﹐脸色有些难堪﹐苦笑着说道﹕“谢谢。”然后不自然地站起来﹐拢了拢自己的头发﹐有些疲惫地说﹕“我看﹐我还是先回去好了﹐也给于江一个考虑的时间……”她向于江望了一眼﹐“那么﹐先告辞了。”说完向外走去﹐脚步有些踉跄。刘志翔赶忙跟上﹐想扶她一把﹐被她摆手拒绝了﹐两个人就这样一前一后地走了出去﹐云姐几个人送出门外﹐看着他们坐进出租车﹐挥手再见。

  回到屋里﹐小铃儿抖著肩头的雪﹐说道﹕“我算是知道了﹐一个女人得到爱时﹐是多么的坚强﹐失去爱时﹐又是多么的脆弱。”

  小玟给大家倒了杯热茶﹐坐下来﹐有些担心地说道﹕“我看吕兰芝好像很不愿意别人关注留意她以前的事﹐有点自我封闭的感觉。”

  小红也点头﹕“是啊﹐刚才她显得很难堪。”

  “这都是难免的﹐”云姐说道﹕“我想﹐没必要想得太多﹐她的心情也许我们永远无法明白﹐你所说的这些﹐都不过是根据她的表相所做的猜测而已﹐每个人心里都有一些痛苦的经历﹐有的人觉得说出来好些﹐有的人却只愿把它留在自己心里﹐我们为什么不给别人留点只属于他自己的空间和自由呢﹖”

  小夏用茶杯暖着手﹐看了一眼于江﹕“大家只顾说吕兰芝的故事﹐别忘了﹐吕兰芝是为什么来的﹖于江﹐你到底去不去上学﹖”

  小红一拍桌子﹐把杯子里的水震得直颤﹐她喊道﹕“对呀﹗怎么把这个忘了﹖”她又转向云姐﹕“确实﹐象吕兰芝说的一样﹐咱们应该为于江考虑考虑﹐这么点儿一个孩子﹐不能把学业耽误了﹐还是让他去上学吧﹐饭馆儿还有我呢。”

  小铃儿一撅嘴﹕“咱们全靠于江做招牌﹐有不少人都是为了看‘儿童第一大厨’才过来吃饭的﹐你有那么大的号召力吗﹖”

  小红瞪着眼睛想了想﹐说﹕“我看﹐以后不用‘儿童第一大厨’这个招牌﹐改用‘甜甜小厨娘’怎么样﹖”说着她歪著脑袋﹐用两根食指抵住脸上的酒窝儿﹐甜甜地一笑﹕“不错吧﹖”

  小铃儿抿嘴儿一笑﹐戏谑说﹕“就你那火爆脾气﹐我看做不成‘甜甜小厨娘’﹐做‘孙二娘’还差不多﹗”

  于江的爷爷笑道﹕“小铃子不要胡说﹐小红的提议很好嘛﹗用‘甜甜小厨娘’做新的招牌﹐立意不错﹐很吸引人﹐买卖一定会更兴隆的﹗”他又抄起小红和于江的手放在一起﹕“趁著喜庆﹐你们两个顺便也把订婚饭吃了吧……”

  “爷爷﹗你又来了﹗”

  于江的爷爷叹了口气﹕“虽然我的身体结实硬朗﹐可是毕竟年纪也不小了﹐在活着的时候﹐要是能替你找个好媳妇﹐看着你们过上好日子﹐我了无牵挂﹐死也就瞑目了……”

  小夏说﹕“你倒是瞑目了﹐我们小红成了什么人啦﹖是童养媳呀还是大丫环﹖”

  “好了﹗那个先放在一边﹐”云姐说道﹕“吕兰芝说得对﹐孩子不爱学习﹐可长大后悔也就晚了﹐咱们不能把他耽误了﹐大叔﹐您看呢﹖”

  爷爷瞥了一眼低头不语的于江﹕“学习不是目的﹐目的是成才﹐其实只要能成才﹐走哪条路都无所谓﹐高尔基怎么样﹖念的还不是社会大学﹖我看让他在你们这饭馆儿里待着﹐接触人挺多﹐面也广﹐能锻炼锻炼﹐倒是不错。当年我投身革命﹐转战南北﹐学了不少东西﹐要是于江够了年龄﹐我倒还想让他去当当兵哩﹗”

  “当兵也得高中毕业呀﹗”小铃儿说。

  “唉……”小夏像猫伸懒腰似地伸了伸胳膊﹐然后用一种过来人的口吻对于江说﹕“社会经验固然重要﹐但书本上的知识也不是毫无用处的﹐于江﹐听姐姐的﹐去上学吧﹐想起来﹐虽然上学很无聊﹐很苦﹐可是我还是挺怀念那段日子的﹐当初我要是努把力﹐就能考上音乐学院了﹐要是照那样发展﹐现在我说不定……。”

  “哎呀﹐又把你的那点儿事抖出来干什么呀﹐”小铃儿把头一低﹐用手捂住了自己的脑门儿﹐作出一副‘我早听腻了’的表情。她说道﹕“依我看哪﹐于江还是不要去学校的好﹐上学为的是什么呀﹖不就是有个高学历﹐然后能找份好工作﹐说白了﹐不就是为了能多挣钱吗﹖你们想想﹐咱们以前学的那些几何呀﹐化学呀﹐物理呀﹐都有什么用了﹖出来不还是一样靠干活儿赚钱﹖再说了﹐现在于江也根本不用担心钱的事嘛﹗”

  “什么呀﹗我看你是钻到钱眼儿里去啦﹗”

  小铃儿作出一副哲人的样子侃侃而谈﹕“别以为你自己有多高尚﹐现在什么不跟钱挂钩啊﹖连夫妻在家庭中的地位都靠经济状况来确立﹐丈夫挣钱多﹐妻子就得附首帖耳﹐妻子挣钱多﹐丈夫就抬不起头来﹗现代人不爱钱的那都是虚伪做作﹐装出来的﹗”她斜眼瞟著小夏﹐嘴角挂着轻蔑讥讽的冷笑﹕“人哪﹐可不要活在虚伪中﹐以免老了回忆起来﹐觉得对不住自己﹗”

  小夏不想再和她辩下去﹐叹了口气﹐半应半嘲地道﹕“好了﹐就你活得真实还不行吗。”

  小铃儿自觉占了上风﹐得意地说道﹕“哈哈﹐说不过我了吧﹖真理就是这样﹐是无法辩驳﹐无可争议的﹗”

  “你们两个就不能停一阵吗﹖别忘了我们在谈于江上学的事情﹗”小红拍著桌子说道。

  “哎呀哎呀﹐瞧瞧你﹐动不动就拍桌子﹐有你这样‘甜甜’的小厨娘吗﹖看你那……”小铃儿说到半途﹐一见小红那瞪得溜圆的眼睛﹐和攥紧的拳头﹐只得把后面的话硬生生地咽了回去。

  小玟轻轻抚著于江的脑袋﹕“告诉姐﹐你心里是怎么想的﹖”

  “我想做菜。”

  “唉。”小玟叹了口气﹕“你不想上学也不行啊﹐你没听那个未成年人保护协会的刘志翔说﹐要动用法律强制手段吗﹖说不定警察也会来的﹐到时候你想不去也不行了。”

  “我就知道﹐这世上只有残暴的制度﹐没有完整的自由。”于江小声嘟哝著。

  “好了﹗好了﹗你这个麻烦的家伙﹗少在这里废话连篇﹗”于江的爷爷挥手大声说道﹕“明天我就带你去学校﹗这样大家都省心﹗也省得给云菜馆找麻烦﹗”

  “可是﹐你不说咱们老于家的传统一向是尊重个人意愿和自由的吗﹖”于江不服气地小声问道。

  “是的﹐没错儿﹐”于江的爷爷露出他那健康洁白的牙齿﹐狡黠地一笑﹕“可是你得知道﹐咱们老于家还有个传统﹐那就是必须要听长辈的话﹗”

  最终我们的主人公平静地接受了自己必须上学的事实﹐他想﹐上学就上学吧﹐孩子们从来就没有过选择的权力﹐他们的人生必须由长辈和社会上的条条框框来安排。再说﹐上了学也未必是一件坏事﹐至少那样爷爷就不会总在我屁股后面跟着﹐要求我跟小红姐姐订婚。

  第二天﹐他就被爷爷带着﹐来到了据说是本市教学质量最好的第四初级中学。于江对爷爷说﹐自己应该上小学六年级。爷爷告诉他﹐说上完一年小学再升中学太麻烦﹐何况现在许多小学都是五年制﹐直接上中学也算不了什么﹐于是﹐于江就被爷爷拽著﹐走进了四中的大门。

  经过相互介绍后﹐门口传达室值班的老蒋热情地接待了于江和他的爷爷﹐因为他是‘于氏高粱王’的长年饮用者﹐别的酒都喝不惯。他跟于江的爷爷谈了半天高粱酒的口感问题﹐讲得头头是道﹐于江的爷爷觉得他对酒倒真是有点儿研究﹐便告诉他﹐如果他愿意﹐可以作为于氏酒业集团分公司的特约品酒员﹐当老蒋弄明白﹐特约品酒员就是可以免费喝酒并随便挑毛病的人的时候﹐他就高高兴兴地答应啦﹗

  在老蒋的带领下﹐于江和爷爷来到了校长办公室﹐这里的校长姓梅﹐叫梅之实﹐此刻他正在为校办工厂亏损的事着急上火﹐象只屁股里塞进了黄豆的耗子一样在屋里踱个不停。在弄明白于江和他爷爷的身份之后﹐他那一张苦瓜似的﹑形容枯槁的脸上露出了怀春少女与情郎久别重逢时的欣喜表情﹐并表示﹐于江可以直接入学﹐各种手续什么的都好说﹐而且在开学前这段期间﹐他还会拨出一名最棒的教师专门为他补课﹐前提是于江的爷爷为他的校办工厂投点资。

  “你听过那个笑话吗﹖”于江的爷爷把眼睛眯成一条缝儿﹐瞧着梅校长﹕“如果谁叫你投资﹐你马上就该报警﹐因为那人肯定是个骗子。”

  “嘿嘿嘿……”梅笑长讪笑了两声﹐搓着手说道﹕“您可真是个有幽默感的人。”

  “你们的校办工厂是做什么的﹖”于江爷爷问道。

  “那是个小型印刷厂﹐以前还能赚钱﹐可是最近﹐您知道﹐纸价涨得很厉害﹐客源又少﹐所以现在过得很是艰难。”梅校长一边把手指交叉在一起﹐搅动着大拇哥﹐一边用羞怯﹑渴望﹑谦卑的眼神望着于江爷爷的脸﹐察言观色。他对这个‘于氏酒业集团’财大气粗的最高统帅充满了崇敬之心﹐至少看起来是这样。

  “不赚钱的生意不是个好生意。”于江的爷爷看着梅校长﹐仿彿把他的心思都看穿了似的﹕“投资对我来说并不是一个好选择﹐不过我可以指定让你们的印刷厂来为我们集团印制广告和宣传单﹐这样大家都有得赚﹐你觉得怎么样﹖”

  “这主意不错。”梅校长不得不承认他是个老道的生意人﹐他笑着和于江的爷爷握了握手﹕“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于江的爷爷也有力地回握﹕“希望如此﹐具体事宜我会知会分公司的经理过来谈的。”

  “好的。”梅校长又探身握了握于江的手﹐露出自以为很慈祥﹐却偏暴露出谄媚嘴脸的伪善笑容﹕“欢迎你到我们学校来上学﹐我想你会喜欢这里的。”

  “但愿这里也喜欢我。”我们的主人公憨笑着说﹐同时向他挤了挤眼睛。

  梅校长的笑容变得有些僵硬﹐他心中暗暗地想﹐这孩子看起来﹐可不像是个省油的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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