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日记

连载:最后一个独裁者的冬天(二)

夏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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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3年12月7日
清晨被一声天杀的鸡叫声吵醒。脑子里一片空白,然后一丝丝模糊的意识慢慢浮出水平面:我是谁?我是这国家的主席?这大而无当的国家什么政策都不管用,人口就是怎么也减不了,边界的人民偷渡到邻国几年又跑回来,他们的地还荒在那,谁也没觉得少了谁。瘟疫洪水死多少人无所谓,多少人当炮灰更是无所谓,完全的无所谓的,这国家的人民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要是不把他们结扎起来他们会不停地生,和牲口没两样。和贱价的粮食一样。甚至胜过粮食牲口:这些人不敢生病。病了没生产力躺在床上成个废人,谁耐烦管他们?所以他们就不大生病。反正是,反正生了病他们也不去说它,咬牙装没事,免得讨人嫌。这点他们很识相,我承认,该颁个胸章给他们在胸前挂着。不过为了这颁胸章历来没听过,所以我们就都省了。和这些奴才来什么客套?不可否认,这样吃苦耐劳的老百姓的确是我们的优势。亏了这些蚂蚁般的人民,我们稳稳峭立在世界上,保住了球籍。

要能挑,我决不挑这国家做领导。这自称是文明古国的国家纯粹是头老不死的怪兽,身下吊着几百只虾蟆脚,没人弄得清它是死是活,僵在那冷冰冰的像块不知从什么星球滚下来的陨石。人就怕碰到这种说不明白的老东西。就是这国家,我什么时候成了它的主席。人不能不服命运,那时节这么多人,它独独看中我这个那时啥也不是的人,凌空把我拎上皇位。那矮子看中我哪点?我恐怕永远弄不明白,这长不高吃不胖的矮子挑我做接班人后老著脸坐在老子头上一坐八年,终于两腿一伸进了棺材,留下这大而无当的国家给我,还育一堆烂摊子,毒瘤似的国营企业扒在国家命脉上。幸亏老子有两把刷子,把这一穷二白的国家硬是扯著头发朝上飞,现在连神五都上了太空,咱们算是和美帝平分秋色。选个日子去渤海那老和尚庙里卜个卦,我到底是天上哪颗星下凡,今生享尽荣华富贵不说,还把这叫化子一般的国家拉拔到这步田地,大街上摩登的高楼两边站,宝马桑塔纳满街跑,麦当劳肯塔基开了一家又一家。

这国家大是大,放眼望去却是一望无际的孙子、奴才,谁配做这国家的主席?天生我绝对不白生,一切冥冥中早有定数。这些年热闹风光,老毛在天安门北面那块挺尸,白白望着我在这驰骋。他心里想什么逃得过我?他躺在那里妒火中烧,就差没从水晶棺里跳出来把我揪下去。老子在这坐得稳稳的,我打算一直坐到天塌地陷,天降乌雨。

我一直感觉我不会死。死和我有什么关系?死和一切人有关系,这个我们可以肯定,但它和我没关系。老子不受它管辖。这大好的江山,挖不尽的金子银子,一车车全国运送来的美钞毛苔,骡马一样奴隶一样的人民,最要紧的,这么多年轻美貌招之即来的女人把我服侍得骨头要酥掉,死和我有啥关系?那是绝不可能,不允许。老子没玩够!这国家会生,生不完的脸蛋红彤彤,屁股尖尖翘的姑娘们把人搅得安不下心,一班干部正襟危坐开中常大会,她们不识好歹地冒出来,一忽儿蹿到老子跟前倒茶卖乖,一张张粉脸弹得出水来,小红嘴撅著就等着人啃去,搔得我……

极品虎鞭就要见底,得补上。还得再让老肯荐个气功师。这几日头发又快要见秃。

※ ※ ※

12月8日
今儿个痛快。孔老二的“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算什么?这才是做啥都不“逾矩”,逾什么矩?老子就是矩,规矩都是我定下的,谁敢说二?就凭他们那点跳蚤大的胆子?单瞧着乔某那张涨得猪肝红似的大扁脸就值。那么多就差最后一口气的老将军一个个龟儿子似的缩在椅子上,蹩足了气,瞪大了眼活似准备拍遗照,老子吃这些破枪杆子的苦头不少,今天算将了他们的军。瞧我的安儿正经八百夹紧她那双迷人的腿直梃挺好端端地坐在椅子上,粉脸衬著一屋子僵硬腻人的解放军装,那些等著进棺材的老人,叫人养眼窝心。咋没早想到带老子的情妇们去军委会上亮亮相?好叫那些一年到头蹲在家里守着黄脸婆的窝囊废痛心疾首。从心所欲,做国家主席连这点乐趣都没?

我把这些破枪杆子捏在掌心,把他们一步步腐蚀、同化,让他们专心一志做稳我的家奴。这就是他们实现自我价值的唯一道路,得把这给他们点破,这些茅厮坑里的臭石头以为自己是什么东西?等我把他们握在手里用绿钞票给化了成滩脏水,他们这才弄明白谁是这国家的主心骨。

※ ※ ※

12月10日
这是哪来的没见过世面的气功师?让他给老子运运气通通脉,一进大厅,四只狗眼瞪着墙壁上琳琅满目的唐伯虎苏轼朗士宁,眼珠从桌上几上地下搁的从故宫搬来的珍宝、铜器、玉马、佛头,一骨碌滚到红木柜里密密麻麻的金钱豹、银壶、象牙龙珠、越王墓里的辟犀、玉玺,又一骨碌滚回墙壁上湖南拿来的楚帛,再睁大眼看厅里的猩红丝绒法国骨董沙发,德国巨无霸水晶灯,他的眼珠就这样来回上下滚动,眼珠子活像守不住快要掉到地下,那副乡巴佬的身材僵在厚如云端、价值连城的新疆地毯上,嘴巴一寸寸自动门一样张开,活像大白日见了鬼。

哪里找来这个这么不上台盘的?老子的身子骨能让他碰?现在窝里反的太多,就这号小气功师都得防著。我一怒把这家伙挥出去,他撒腿就跑头也不回,像是生怕我把他一口吞下肚。@(待续)(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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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2003年12月1日
    冬天来了,我恐怕这是我最后一个冬天。夜里立在穿衣镜前,有什么恍恍惚惚在身后晃,一股浊重的腥气喷在脖子根上。有双深邃的眼睛从镜子里望住我,像一潭深不见底的湖水。我那张铁青、陌生人一样的脸在幽暗的湖上晃,一股说不出的劲道朝下猛吸,把它卷入一轮深沉的漩涡。没有人知道,我恐惧到了极点。
  • 起来,不愿做奴隶的人们
    我们用血肉筑成的那座新的长城
    是谁把它大卸八块搬回家
    做惊愚饰智的摆设。拿回来
    那块我奉献上的骨头现在没有人
    需要它。尊重它。现在
    人们探手入我的血液,诱惑我
    廉价出卖。那座新的长城在哪里?
    它的砖下埋着我一截沉痛的耻骨
  • 中国已死,为了什么不名誉的原因却得不到一个庄严的葬礼。我们应该结集起来,像是抖擞起精神发起最后一次革命,一块儿走入深山去寻找千年的巨木,砍伐它们,打造一座举世无双的棺椁。然后让我们劳动起来,像一群懂得劳动真谛的伟大人民,把中国百足之虫的骨骸高高抬起来,轻轻地,温存地放入那座棺椁,送走它,像送走一个心脏跳止跳动的老人。
    这是一个公开的秘密:
    老人的心停止跳动了很久,很久了
  • 世纪末,鬼湖水一般的碧眼洒下了粟雨
    三足鸟立起身来扇下火的阴影
    一头红骡子背着火种,纵身跃入枯井
  • 所有欧罗巴悬岩上的古城堡
    所有欧罗巴玫瑰晨光中闪烁的十字架
    比不上一座跪在灰绿色田野里
    农人谦卑的瓦屋
  • 一个意大利人对我说了许多满溢欲望
    和生之喜悦的笑话,他的笑声饱满
    洪亮如青蓝色地中海岸的铜钟。然后他眨眨眼提醒我
    轮到我了。“我的同胞
    您想听听他们如何调侃生命
    和自己?让我告诉您一个笑话那是
    我的父母对我说过一遍又一遍的
    在遥远的童年的村庄
  • 把象形文字一队队列在宣纸上
    一营摇旗呐喊的兵
    文雅的中国皇帝挽起他柔软的袖子
    填补帝国版图虫蚀的部分
    离开了臣子后他最钟爱的游戏
  • 中国的皇帝是从天际传来的
    一道鹅黄封金的圣旨,由一头肥鹅送达
    无论你在帝国的哪个角落 万能的鹅
    会把你捕获,你将流放到瘴疠之地 写下
    惊世骇俗的杰作,客死他乡
    没有子嗣。一座木牢将嵌入你的肉体
    马驮著,众目睽睽下驶过国土
    一座移动的微型动物展览馆
    旅行的最佳方式。你自豪的父族的姓氏
    将在死后被更改,接近兽的血统
    为了报答你立下的汗马功劳
    朕将穿一根铁链入你的胫骨
    直到铁生銹,生根
    难道你还梦想更佳的奖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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