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少年在康巴的传奇经历 第四章

康人嘎子
    人气: 13
【字号】    
   标签: tags:

【大纪元6月15日讯】* 穿过废墟

五月是个好日子。

刚刚收过小麦,翻耕后的土地裸露著肥沃的黑色,那是大地肥厚的肌肉,让春天暖和的阳光烤出股甜甜的腥味。一层淡薄的雾气飘散在土地上,掩盖着一群又一群饿了一冬的麻雀寻觅掉下的麦粒和刚刚冬眠醒来的土鳖虫。

这里的人都不喜欢吃小麦,特别是这种由上级下达任务必须种植的肥麦。这种小麦,麦粒肥胖饱满,产量的确很高。一般在十冬腊月播下种子,在灌溉第一遍水后,就让它封冻在硬梆梆的土壤下。等到春天的来临,随着土壤中的冰粒融化,它也伸出绿苗,而且长势极快,一天一个样。当遍地都是金黄色的麦穗时,有的地方积雪还没融化,树枝刚刚抽芽。丰收的歌儿已经唱起来了,收割机和舞动镰刀的人到处都是。那几天,太阳似乎也烈了些,光着膀子干活也不觉寒冷。路过的外地人喜欢问,是秋天到了吧,这里的秋天怎么到的这么早?

肥麦还有个名字:冬小麦。样子好看,肥肥胖胖,像草地上的旱獭,肉却一点也不好吃。麦肤粗糙,不容易脱粒,不管做蒸馍还是煎饼,都有股涩口的酸味。所以,当地人大多交了公粮,留下一小部分,也喂了家畜和牲口。

当地人喜欢种青稞,吃香喷喷的青稞糌粑。

肥麦收割后,翻耕的土地一般都要在春天的阳光下烤晒几天。那几天,是最闲的日子,社员们在家中清理耕种青稞的农具,给牛马等牲畜提膘,养养精力。一年中最忙碌的春耕春种就要开始了。

休闲的日子太阳总是很好,哪怕清茶色的阳光中还飘飞著细碎的冰屑霜粉,给人的感觉也是暖融融的。

这天早上,我半躺在床上翻一本破旧的民间故事书,里面有篇青蛙王子的故事,是藏族民间故事,好像就流传在甘孜这一带。我在想,来这里已快三个月了,连一声蛙鸣都没听见,这里的人是怎么想出青蛙这个形象的,而且想得像天神一般美丽。青蛙与那位美丽公主的爱情故事也非常动人。那天,我感觉到自己肚子里正萌动着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让我一个上午都在胡思乱想。我真想变成一蹦三尺远的青蛙,获得一位美丽公主的爱情。

梦醒后,我睁眼看着这间暗黑狭窄的小土屋。阿嘎一早就去了种子仓库,清点该播下的青稞种子和马铃薯。我孤零零地躺在这里,嗅着牛粪烧过后那种干燥呛人的味。小小的窗洞只能看见拳头大的蓝天,一种莫名的哀伤与孤独充盈了我的心间,我鼻子一热,热辣辣的泪水便模糊了我的眼睛。

门是什么时候掀开的,我不知道。一群女孩子嘻嘻哈哈冲了进来,吓得我站了起来,不知所措地望着她们。

是坎珠拉姆、格桑拉姆和达瓦拉姆,她们说我像老鼠,躲在阴暗的屋内,可惜了外面遍地的新鲜阳光。她们要去温泉洗澡,春天了,该好好洗洗身子了。她们要我陪她们一起去,说去温泉的路有些荒凉,还要穿过大金寺的废墟。她们想找个小伙子壮壮胆。

我感觉出自己的脸颊和脖子都蒙着层烫烫的东西。她们看得明白,又哈哈笑了,说我害羞了,脸都羞红了。我说跟一群女孩子去洗澡,我没那个胆量。坎珠拉姆一拖便把拖出了门外,眼光很凶地说:“谁让你和我们洗澡了。你只是我们的卫兵,远远地站着保护我们。”

我不想去,又怕她们看不起我。她们虽说是本地人,但同我一样,都是从城里下来的知青。我想了想,便脖子一硬,同她们一起走了。

出了寨子,是一条向下伸延的小路,衬著路旁黑油油的土地,很像一条弯弯曲曲流向远方的小河。刚收割了小麦的土壤散发出潮湿的清香。天很蓝很低,仿佛一伸手就能摸到天空玻璃似的光滑。路的尽头便是那条著名的川藏公路,进藏和入川的汽车来来往往,车轮从泥沙与碎石铺成的路面轰轰隆隆辗压过去,腾起一片呛人的灰雾。路旁的一排大杨树的枝叶上也涂满了灰尘,看起来像一群邋里邋遢的乞丐。

大金寺的残墙断壁,便立在公路对面的山包上。

我们都没见过大金寺过去的雄伟和壮观,但从山脚排列到山顶的断墙上,还可以感觉到过去的那种逼得人喘不过气的辉煌气势。站在山下,我们都不敢高声说话,真担心一声轻响,便会引来大片大片墙土的倒塌。

坎珠拉姆一脸的恐怖,她把格桑拉姆的肩膀抓得很紧,说:“我们还是回去吧。”格桑拉姆笑了一声,说:“你怕了?”坎珠拉姆又抓了抓格桑拉姆的肩膀,挤了挤眼睛说:“你忘了?今天我阿妈要来看我。”格桑拉姆像明白了什么,也说:“对了,你阿妈还给我带了些东西。”

她俩说,她们不去了。两对圆睁的眼睛看着我,嘴角露出狡黠的笑。达瓦拉姆望着我,她想说我有没有胆量陪同她一起去。我笑了,说:“你们当女人的胆子也太小了。我倒要看看这地方有什么可怕。”

坎珠拉姆把达瓦拉姆推给我,说:“我就把这个小妹妹交给你了。你可要保护好她哟,伤了她一个小指头,我都会找你算账。”

她们回去了。那时,我不知道她们是故意的,我的心还是儿童的模样,一个没成熟的味酸涩口的毛桃子。

达瓦拉姆拉着我的衣袖,说:“你跟着我走,我找得到路。”

我们从一个缺口进入残墙内。这是一间很宽的屋子,墙上还有斑驳的彩漆,绘著各式各样的藏密佛像。地上让硬如石块的墙土填满了,缝隙处伸出一丛丛青嫩的草。到处是人畜遗下的粪便,让太阳烤晒出闷人的臊味。达瓦拉姆抓住我的手,逃进了另一间屋子。

屋内的残墙土块更大,立着躺着,歪著悬著,让人心寒。墙土的缝隙里可以看见压在下面的破碎的经书。达瓦拉姆和我在墙土上翻上翻下,从一间屋子钻进另一间屋子。我抬头,看着悬在头顶的巨大的墙土,真担心塌一块下来,砸在我们的头上。达瓦拉姆说,这里的墙结实得很,修寺院时,墙土中加了牛毛、酥油和蜂蜜,铁焊扎下去,都扎不起一个小洞。她刚下乡时,队里想把墙土砸碎填平种青稞,可干了一冬,也平不出几块地。墙土太硬,别看它残破,几十个人套著绳子拉,拖拉机在后面推,它也一动不动。

我不理解,这么雄伟、结实的寺院,怎么说拆就拆了。

破四旧的年代,我们还太小了。

达瓦拉姆说,甘孜的所有寺院,都是那时捣毁的。开始,是城里下来几个人,把附近的村民都游说起来了。他们把寺院里成百上千的喇嘛全赶了出去,让他们还俗回乡做老实的农民。然后,人类文化史上的浩劫开始了。在他们眼中,那不是民族文化最珍贵的遗产,而是该进历史垃圾堆的垃圾。一夜间,美丽的建筑物全变成了残墙断壁。铜的铁的佛像全成了废品收购站里的破烂。金的银的都不知下落。成堆成堆的经书烧成了灰烬,做了肥料,屋椽的木头成了村民的牛圈马圈……

我说,喇嘛被赶出来了,寺院被毁了,肯定有不少人悲痛地哭泣吧。达瓦拉姆笑了一声,那张稚气的脸变得成熟起来。那日子,谁敢哭?大家都在笑,笑他们终于捣毁了一个旧世界。全寨子最老的老人根秋巴登还把自已传了几代人的木雕佛像,扔进了破四旧的火堆里。

达瓦拉姆说:“那时候,我也不懂事,同几个小伙伴玩破四旧的游戏,把我父亲最珍贵的一本乐谱撕毁烧掉了。我父亲当着街道上的人,哈哈大笑,说烧得好,这本资产阶级的破书早就该烧了。可晚上他却把我狠狠揍了一顿,躺在床上生了好几天的闷气。”

我说,破四旧时,我父亲也烧了好多书。现在想起,还心疼得直咬牙呢!说他干了件悔恨终生的傻事。

达瓦拉姆拉着我,窜进一间宽敞的屋子。她说,这里过去是大殿,是喇嘛们集中听经做佛事的地方。墙上的壁画被钢焊毁得残破不堪,地上躺着几根巨大的木柱子,描的花纹还清清楚楚。也许是我的绘画的爱好,使我更认真地打量墙上的壁画。虽说满是坑坑洼洼的斑点,我还是能辨出画上东西。当我看清画面上是紧紧搂抱的一男一女时,腮帮突地烫起来。那时,我还不知道那是藏密的欢喜佛像,是密宗修最神圣最高深的境界。达瓦拉姆显然也明白了什么,说这里阴森可怕,再呆下去魂都要吓掉。她拉着我逃离那间屋子,手心满是潮潮的汗水。

达瓦拉姆说:“你想看过去的大金寺,去找阿郁吉巴吧。他有好多张大金寺的照片。”她说的阿郁吉巴,是她们麻书队的保管员,也是大金寺的还俗喇嘛。开了个小卖铺,卖些盐巴、煤油、火柴等小商品,很会做生意。

我却在想我的哥哥阿嘎降泽,他还俗了,他的寺院大金寺毁了。可他的内心深处还矗立着一座宏伟壮观的寺院。那寺院深藏在一片更加隐密的地方,那里阳光和空气同早晨挤出来的羊奶一般的纯净。阿嘎他们沉默著,是因为他们的心里的世界没有死,他们每天都生活在那片隐秘而又神圣的净土。他们磕著长头,一步一步充满信心地朝心中的寺院走去……

* 大金寺的故事

达瓦拉姆拉着我的手,逃出了大殿,沿着窄小的巷道朝一面坡上穿去。上了几十阶破烂的石梯,终于穿出了破墙阵。当看见一片敞亮的蓝天时,我轻松地舒了口气。

达瓦拉姆背靠一座巨大的土山,汗汁把脸颊浸得红艳艳的。她埋著头,低声说:“回去后,别人问你见没见过大殿中的那幅画,你就说没见过。”我想起那幅画,脸颊又有些烧了。
我和她靠着土山坐下来。

达瓦拉姆仰起头,阳光在她轮廓分明的脸上画了条鲜明而又漂亮的曲线。她说:“我们背靠的是一座漂亮的佛塔。过去,它是金色的,巨大的身躯远近有名,被称为释迦牟尼的大拇指。”

我站起来,左看右看,它都是一座土山。不过,上面钢焊和锄头的印痕非常清晰。达瓦拉姆说,传说这佛塔中心藏有价值连城的宝贝,造反的人群钢焊锄头都朝向它,后来,还装了炸药放了炮,一座伟大的金塔便彻底摧毁了。塔中只找到大量的木刻经板,全扔进了火堆里。

那时,我身上还残留着上辈人传染下来的革命病,我眼前晃动着毁灭旧世界的火热场面,心里是激动的。可一抬头,看见那座曾经美丽的佛塔毁成这样,像个满身疮疤,身着破衣烂衫的乞丐,心里还是有些伤心。我在地上拾了一些金色的碎片,说要收藏起来,说不定几百年后,它们就是挺值钱的文物。达瓦拉姆笑得浑身的银饰都在颤抖,说:“它成了文物,我们却成了枯骨,顶个屁用!”

我在破墙土中掏出一个铁疙瘩,生满面了铁銹。我给达瓦拉姆看,她急得瞪大了眼睛,叫我赶紧扔掉。我没扔,摊在手中沉甸甸的。达瓦拉姆一把从我手中抢了过来,扔进了破墙丛中。她看着我,眼光怪极了,舞着手说:“你知不知道,那是颗手榴弹,就是美国人用的地瓜弹。就在你来这里的前一个月,麻书队有个嘎嘎(娃娃)拾到一颗,兜在军帽中玩。不小心打开了引信,手榴弹爆炸了,那娃娃炸得粉碎,肠子都挂在了高高的树枝上。”达瓦拉姆缩缩脖子,做了个很恐怖的表情,又啧著舌头说刚才我玩那个东西真危险呀!

我又朝四周看了看,像是担心什么似的。残墙断壁在太阳的烤晒下,飘散著淡淡的烟雾。这个神秘的寺院,肯定埋藏了许多深奥的东西,有故事也有哲理。我问:“喇嘛寺是念经拜佛的地方,哪来的杀人武器?”

达瓦拉姆说,大金寺是康巴一带最富有的三座寺院之一,也是最会做生意的寺院。它有自己的商队,经常去印度、尼泊尔、滇西、拉萨、康定一带做生意,需要喇嘛武装保护自己的商队。大金寺的喇嘛武装彪悍勇猛,很会打仗,一般的土匪和小股的军队,根本不敢碰他们。大金寺喇嘛武装曾经打败过国民党军队的一个团,把那些围困大金寺的汉人大兵赶到了锣锅梁子那边的炉霍县城。你信不信?可在去问问阿嘎降措,他是大金的喇嘛,一定知道那些往事。

我问过阿嘎,他很有些得意,说那些汉人大兵根本不会打仗,我们的排子枪一响,他们就没命地逃,钢枪、大炮和弹药扔得满山遍野都是。

后来,我读大学时,翻过一本叫《西康史拾遗》的书,里面详尽地记载了被称为“大白事件”的那段历史。冲突起因于两座黄教喇嘛寺,大金寺和白利土司的家庙亚拉寺。

那年,亚拉寺活佛圆寂时留下遗言,他将转世在绒坝岔桑都村的一个富裕人家。活佛寻访者在桑都村探访了大半年,终于认定村里那个常在拉萨做绸缎生意的富商家,是活佛的诞生地。又过去了几个月,富商的妻子生下个胖胖的儿子,胸前天生一颗红色心形标志。他就是活佛的转世灵童。在他三周岁时,亚拉寺几个德高望重的喇嘛把灵童接回了白利土司管辖的亚拉寺。

那时,桑都村有个规矩,男人成年后都须到大金寺做几年喇嘛。亚拉活佛成年后,更加向往大金寺的富裕和阔气,而嫌弃亚拉寺的贫寒与破旧。他以归家探亲为名,长久地住在了大金寺。

亚拉寺有个聪明玲俐的小扎巴,模样很乖巧,面皮细嫩,像个瓷做的菩萨,深得活佛的宠爱,不管去哪里,都把他带在身边。可那小扎巴有个坏习惯:耍三只手,偷盗。开初,他只在村里偷些小东西,村民告到活佛那儿,活佛却极力袒护,说什么修行念佛之人怎么会拿你们的眼屎那么大的小玩艺儿?小扎巴见有活佛包庇,胆子愈大,不断行窃。一天,他翻墙进白利土司的官邸,偷了大量财物正准备越墙逃走时,被土司的儿子发现,开枪打伤了他的腿,从墙上栽了下来。村民把他押送到县上的官府内,判了两年刑。亚拉活佛又亲到县上说情,把小扎巴保释了出来。村民见活佛如此袒护盗贼,十分不满,寺院也很少有人来朝拜供奉。活佛见自己不能与村民和睦共处,提出要回大金寺去。在一个云雾密布的清晨,活佛冒着细雨离开了亚拉寺,并带走了村民给他的所有供奉和十五户差民。

白利土司和村民们一怒之下,便一把火烧毁了亚拉寺。

大金寺的上层喇嘛们非常震怒,纠集大队人马血洗了白利村。白利土司逃到了县上,求救于当地政府。一天傍晚,一个团的正规军,带着钢枪利炮赶来围困了大金寺。大金寺仗着墙厚楼高,一边抵抗,一边携财物赴拉萨请求藏兵支援。两支军队在这座古寺前的决战,拉开了帷幕。那时,正值冬季,天寒地冻,军服都冻得硬梆梆的,枪炮筒一开火,便炸开裂了缝。土生土长的藏军们八面威风,东一枪西一枪,汉军便溃不成军了。败军一直逃到了锣锅梁子那边的炉霍县城。

阿嘎说起那次战斗,眼内都闪著兴奋的光。他说,那时他只是个七岁的小扎巴,他没有参加战斗,同与他一般大的扎巴们敲著铜盆呐喊助威。他亲眼看见汉军们的枪炮扔了一地,几个掉队的汉军,抱着头蹲在地上喊爹喊妈,最后让狂风般迅猛冲过的马队踏成了肉泥。

阿嘎没有讲,一年之后落到大金寺头上劫难。那时,已在西康安顿好的刘文辉纠集西北的马步芳,三千大军洪水般朝大金寺压来。大金寺僧众和驻守的藏军同汉军刚一交火,便死伤了大半。在逃出大金寺时,他们又亲手焚毁了这座千年古寺,那时的废墟,布满了枪炮和硝烟的痕迹,看起来比此时还要惨。

不过,后来修复了,政府出钱,招来汉地能工巧匠,复原的寺院比过去还要壮观。

历史书上的故事,总是那么枯燥沉闷,不如民间传说那么轻松有味,还带有惹人发笑的幽默。即使一些听起来荒诞、神秘和恐怖的故事,也是这样。大金寺的故事我还听过许多,故事的内容很像那时上映的影片《古刹钟声》,不过更加离奇。

达瓦拉姆指著山坡下一个用泥墙围起来的很大的院落说,那里不久前还驻扎了解放军的一个独立营,是当年平叛时骁勇善战的藏民骑兵团的一个营。营房还在,人却空了。墙上还留有语录和标语口号,篮球架还歪在场中。满地生著杂草,一群驮牛无忧无虑地在那里啃食。达瓦拉姆说,独立营的院子不久后,要办一所小学,现在还没有教师。公社泽仁书记说,教师就让我们知青先干着。

大金寺与独立营靠那么近,传说的故事就更有了几分真实。

达瓦拉姆说,大金寺里有条暗道,通向很远的地方。地道里藏有国民党特务和美国间谍。有一年,部队放电影,列宁在一九一八。红军的骑兵舞著马刀朝溃败的白兵冲去时,观众中来了几个奇怪的军人,戴着船形帽,军服黄得刺眼,挂着早已淘汰不用了的美式卡宾枪。这些人混在人群中,快把电影看完了,有人才想起瞧瞧这些奇形怪状的军人到底是谁,马上告诉了部队。部队集合,把电影场包围起来搜索了半天。也没瞧见那些人的影子。他们竟然在那么多警惕的眼睛前,神秘地失踪了。

部队驻扎这里时,就告诫刚入伍的新兵,大金寺很复杂,不能随便乱闯。有两个新兵出于好奇,悄悄溜进了寺院。他们还没靠近佛殿,胸口一闷便晕倒了。他们醒来时,已是十天后了,被扔在离这几百里远的一片荒漠上,前面是露著凶相的贡嘎大雪山。更奇怪的是,他们的解放军军军服换成了脏污不堪的国民党军装。

有一年,部队派出一个班的战士走进寺院,说是参观实为搜查。当然,进寺院有个规矩,不准携带武器。战士们在一个老喇嘛的带领下,像穿谜宫似的在窄巷中穿来穿去,最后进了一个很小的院子。战士刚进院子,那扇沉重的石门便哗地关上了,老喇嘛也神秘地失踪了。战士们敲著石门大喊大叫,没有回应。院子四周全是又高又滑的土墙,除非是鸟,谁也休想爬出去。

还是班长想了个办法,脱下军装,点火烧起来,浓浓的烟雾冲向的蓝天。接着,一件件军装扔进了火里。

不久,援兵破门而入,才把他们解救了出来。援兵是看见了冲天的烟雾,才知道他们出了事,带着武器硬闯了进来。

这事结果如何,达瓦拉姆没说。部队找大金寺喇嘛算账了吗?达瓦拉姆也没讲。故事就是故事,有真也有假,能吓出你一身冷汗的,就是真故事。

达瓦拉姆捏着我的手心,说:“你害怕了?满手心的汗。”我胸一挺,说:“我怕什么?我倒想去看看那些地道里藏有什么,或许我还会找到金银财宝呢!”达瓦拉姆一脸的严肃,说:“你别嘴硬。你胆子大,自己一人在破墙中穿一圈看看,我在这里等你。”

我犹豫了。看看那些黑森森的破墙,心里真的有些虚。可我的嘴还硬,说:“我不熟悉这里的路,怕穿迷了,走一夜都找不到你。”

达瓦拉姆看看我,哈哈一笑,拉我一把,说:“我们还是赶路吧。坐在这里瞎吹牛,怕是天黑了也赶不到温泉。”

我与她站起身,刚离开几步,轰地一声,一整块坚硬的墙土,从破塔顶端塌了下来,在我们刚坐的那块地方砸了个大坑,弹起一片浓浓的尘土。我俩都吓得伸出舌头,半天说不出话来。

此时,没有一丝风,暖融融的阳光在地上的硬土块上跳跃,废墟里一片寂静,连苍蝇飞过都没留下任何音响。墙却塌了,砸在我俩刚坐的地方。

看来,这诡秘的地方真的有鬼。(http://www.dajiyuan.com)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披着整张干硬的牛皮,戴上彩绘的雄牛面具,咚咚冬敲响人皮绷面的法鼓,撮一堆土燃上呛人香芭。在法鼓声和粗壮的莽号声中,绕着袅袅升空的桑烟,跳起谁也辨认不出意思的谜踪舞,然后蹲下来,从桑烟缭绕的方向和形状,从天空的晦明阴晴,读出了惊世骇俗的预言。这是在藏戏里和古书上见到的卦师打卦的情形。
  • 天暗黑下来时,我看了一会儿书,就想早早的吹灯睡觉。这里没电,晚上烧油点灯,蜡烛又太贵,我烧不起,只有早早的睡觉。
  • 许多年后,我还能回忆起这样一幅画面。宽阔荒寂的山野,远处亮着雪峰的尖顶,峰腰裸露著赤红的岩石。风卷起一片灰濛濛的沙雾,一群矮脚驮牛慢悠悠地在草坡上蠕动。草坡是褐黄色的,初春的高原都是这种苍凉的颜色,像老牛那身粗糙的皮毛。这片枯黄的草浪,一浪一浪荡向更加荒寂的深黑处。太阳在头顶亮成了炽白,太空明净得一尘不染。赶牛人咬著舌头吹一串尖利的口哨,这片寂静的山野也像撕碎了般鸣响起来,牛的蹄子踏得更沉重了。哨音停息,四周又一片死寂。
  • 我和他连同那一堆破布片包裹的被盖卷,被扔到这荒无人烟的大山沟里。扔下我们的那个大胡子司机,朝窗外狠狠喷了一口浓痰,把油门轰得像打雷,转过山口溶进黑雾沉沉的山林了。
  • 坐了两天的车,到了高原上的第一座小城康定。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