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篇连载﹕《四面墙正卷》(一○二)

麦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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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9月21日讯】(11)类型人物

李双喜陪着胖子在这里跟小杰闹得不可开交,没料到自家的后院却正在悄悄地起火。

傻狗在何永等人的不断挑拨下,逐渐“觉悟”了,开始认识到自己跟李双喜混在一个槽子里吃喝是有些亏本的组合,其他合伙人不这样想,是因为他们没有争取到李双喜以外的背景。

傻狗的这个背景自然就是二龙。

傻狗和其他新收不同,因为二龙的关系,他可以跟“老收”们自由地交流、玩笑,而且几个杂役、组长也都不明目张胆地难为他,当然,他从那些人身上,也不会得到任何尊重。

邓广澜和崔明达似乎很“喜欢”傻狗这种类型的,说他没有心眼,好玩儿,并且单纯地生猛,闲时是个好宠物,忙时就是杆硬枪。二龙把傻狗空闲下来时,广澜和崔明达也会临时用用,拿他找些乐子,傻狗也极尽逢迎,尤其很能跟崔明达联络,有什么“知心话”都找崔明达沟通,崔明达拿他开涮,他也一脸高兴的样子。回了号筒,他眨眼工夫就跑崔明达屋里去了,李双喜好像也乐得自己一伙里面的人跟上层多沟通,他好像以为这样更利于和二龙阶层打成一片。

老三、关之洲分别跟我私下交流过,都认为傻狗跟何永其实有得一拼,一个是靠主动作践自己取得别人的好感,一个是舍得自己被作践去迎合别人的胃口,当然这个别人必须是对自己有用的人,是有能力控制他们和给他们好处的人。

相同的是,这两个家伙都不是傻子,他们都懂得怎样生活得比蔑视他们的人更好一些的道理和技巧,并勇于去付诸实践。那些蔑视他们的犯人,往往得不到他们能享受的待遇,所以对他们又在蔑视之上多了一些嫉恨。

我却偷偷地想,这俩家伙,其实是另一个层次上的老三、日本儿和李双喜,这样的人,在哪里都不会沦落沉默,总会有人喜欢利用他们,就像总会有人鄙夷他们一样。

关之洲说:“他们和小杰没什么两样,只不过出卖的东西不同而已。”

而这些人互相之间又看不起对方。老三和日本儿是个典型的例子,现在傻狗又开始看不起李双喜了,因为他感觉自己的利益被侵占,他觉得自己已经没必要再通过巴结李双喜获益了。在葫芦架下,李双喜不在跟前的时候,他可以对任何人表露他对李双喜的轻蔑,他知道没人会告诉李双喜去,李双喜是没有朋友和死党的人,象其他同类型的家伙一样,这种人不会有过心的朋友。

崔明达、广澜甚至二龙,对傻狗的招摇和肆无忌惮的诋毁老李,保持了很宽容的态度,其实已经是某种纵容。可怜的是,李双喜对此好像一无所知。他沈浸在自己由一个“劳犯”逐渐升级到杂役的欢乐中,一时还不能自拔呢。

傻狗对李双喜或其他人的诋毁,当然不足以造成实质的伤害,但很显然,二龙需要利用这种氛围来抑制别人形象的提升。李双喜或者老三这样的人,只能为他所用,却不能让他们有功高盖主的一天。

这些原委,起起落落的老三,看得算比较清楚了,私下跟我聊起来,也是满含鄙夷、无奈和自嘲。

老三说:“我为什么急着减刑?先心里塌实不说,关键是以后就没必要再争了,等过了年,广澜又要找位置了,我就可以心甘情愿地退下去,给他腾窝,到时候,皆大欢喜。现在这批没减成,年后就还要争下去,到时候,广澜也不能没有位置,目标估计也就奔我和李双喜两个人下手了,日子能好过吗?”

老三总是顾虑太多,已经好久没跟我聊那些轻松的话题了。内忧外患的老三显得有些苍老了似的。他当初的活跃劲头好像都转移到李双喜身上去了。

李双喜现在跟小杰膘上了劲,一来他看准了小杰是个“政治”的牺牲品和失败者,二来胖子这一批人所表现出来的单纯的斗争热情也让他感觉可以把他们拉拢到自己的势力之下,所以他积极充当了痛打落水狗的领袖人物。

小杰身上的伤几乎每天都要补充一些新内容上去,小杰的精神状态已经萎靡不堪,似乎还剩了一根神秘的丝线牵着,没了那根丝线,他就要掉进崩溃的悬崖了。现在,连傻柱子、门三太也动不动就拿他找把乐儿,他除了装聋作哑忍气吞声,不敢有别的作为,因为一旦他“有作为”,就马上会招致更大范围的攻击,李双喜也必定要把所有责任都派到他头上。

每天,回了号筒,小杰都免不了带些活儿,忙完了,如果不过子夜,就要到李双喜或者胖子那里去报到,接受他们那个临时委员会的批斗。我有幸观摩了几次,前一次看见何永兴冲冲地让他交代“兔子问题”,并且被扒光了衣服,让他展览背后的“龙羊”,展览屁眼,展览鸡巴,我看见小杰的背上已经被打得青紫缭乱,而且有不少破烂的伤口,这种伤痕虽不够惨不忍睹的等级,但我的心也软了一下,觉得即使对小杰这种人,这样不依不饶的惩罚也有些过分了。

最近一次的“批斗”,又是在胖子屋里,我是被何永强烈邀请过去的,到里面才知道,何永叫我不过是因为他们的一句玩笑,说要给小杰搞一份正规的审判记录,霍来清提议让我来做书记员,我当然没那个兴致,谦虚了几句好歹推辞了,他们本来是玩笑,也就不强求。我不好掉脸就走,被龚小可一招呼,顺路坐过去抽烟。

这边小杰像马戏团里的猴子一样蹲在胖子铺前,胖子坐在铺上,把一只脚搭在小杰肩上,让他按摩著,一边有板有眼地陈述道:“谍报的问题,兔子的问题,违反生产章程的问题,我们都帮你解决的差不离了,你觉得自己还有什么没交代的?”

“帮哥。”现在小杰不敢叫“胖子”了,而改口喊“帮哥”了,小杰说:“帮哥,该交代的我都交代了。”

胖子一脚丫子蹬在小杰脸上,小杰一屁股坐在地上,马上又条件反射般起来蹲好,唯唯诺诺地叫着“帮哥”。

何永拎着根胶皮管儿“帮帮帮”在小杰的头上敲著:“你欺压老百姓的事儿就算了?门三太、傻柱子、眼镜儿,那血海深仇就一笔勾销了?”

霍来清“扑”地喷了一口热茶上脸,跟着一脚,控诉道:“当初跟我叫号儿的事儿也不提了?”

小杰抹著脸央求道:“弟弟弟弟,当初我不懂事儿,你大人大量大人大量。”

“操你妈吧!水仙不开花,现在你跟我装蒜来了,当初那精神头儿哪?”

李双喜站起来,照小杰软肋踢了一脚说:“哥几个甭跟他讲道理,改造灵魂就得从改造肉体开始,你们先开着课,我放放水去。”说着,出门奔了厕所那边。

何永“啪”地抽了小杰一下,小杰机灵一下挺直了腰杆,霍来清跑门口叫了五六个在号筒里干活的人进来,咋咋呼呼地吩咐道:“打,一人打屁眼一顿,报当初被他压迫的仇!”

立刻有个犯人飞起一脚,把小杰踢翻,旁边一个跟他一起上去,“批扑”地踹了一番,满意地走了,门三太也上去啐了一口,在小杰腿上踩几下,嘴里说着:“你也有今天啊!”小杰只“哎呦哎呦”叫着,并不申辩。他已经被打疲塌了。

霍来清踹了一脚楞在一边的周传柱:“打呀!”

周传柱木呐地笑着,在小杰屁股上腼腆地踢了一下:“呵呵,没打过人哦。”

方卓看这场面,扭头就走,被何永拉住:“操,眼镜儿你还不打是么?是不是你跟屁眼杰也有一水,舍不得?”

方卓嘟囔道:“他都这样了,我还计较那个干什么?再说,他再不是人,当初也是政府给他的任务啊,他不管也不行,现在老李上来了,不还是一样?我谁也不恨,就怨我自己。”

胖子勃然变色,光脚就下了铺,一拳把方卓打倒在对面铺上:“你个瞎逼,戴个鸡巴眼镜跟我这里臭拽什么?行,你不谁也不怨吗?那以后不练屁眼小杰了,天天练你狗日的,我非鼓捣神经你不可!”

我注意到小杰庆幸地笑了起来,立刻气愤地揭发道:“小杰你是人吗?刚才眼镜儿替你说话的时候,我看你眼里还感动了一下,现在一听说人家成了你替身,你又北京萝卜心里美了?连我都恨不得下地抽你!”

何永笑道:“屁眼大亨要是把老师都惹急了,那可就说明你真不是人了!”

我顺口劝胖子坐下,打发方卓干活去了,我说:“知识份子就这德行,你没看我刚来时候哪,比他不以下,呆得长了,自然适应,你跟这种人较真,让人笑话。”

胖子愤愤地说:“我就听他说话来气,一点儿他妈的阶级观念没有!”

门一开,李双喜端著个玻璃杯子回来了,里面装了多半下清水。何永笑道:“上厕所打水了?”

“去你妈的。”李双喜骂过,把杯子放桌上了,坐下来问:“到什么阶段了?”

“刚发动完群众。”胖子说。

李双喜笑道:“今天就到这里吧,回头安排小杰弟弟洗了冷水澡,醒醒脑。”

小杰一听,先打个冷战:“李哥,谢谢了,11月啊,冷。”

霍来清立刻掏出裤裆里那物来,拎着过去笑道:“想洗热的,我给你。”说话间,真的就喷射出来一股清黄的液体,直浇到小杰脸上。胖子笑骂道:“烂货你他妈弄我一地!”

本来坐在地上的小杰叫着跳起来,扑扑地喷著嘴边的液体,李双喜端起桌上的杯子,冷不丁过去倒进小杰脖领子,小杰立刻惊叫起来,呲牙咧嘴地大喊“硫酸啊硫酸!”

胖子笑问李双喜:“什么啊?”

“盐水。”李双喜笑道:“给他消消毒,这叫人道主义。”

我心里骂了声“混蛋”,起身和龚小可告别,路过小杰身边,我拍了下他的脑壳,语重心长地说:“有什么问题,抓紧交代清了,李哥还是有礼有面儿的人,别扛着了,人民专政多厉害你又不是不知道。”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政策早给他讲了。”何永笑着说。

小杰苦涩地望着我,孙子似的答应着:“哎,老师,我都交代了呀,现在我就想好好干活,什么也不掺乎了。”

(12)引火烧身

工区,小杰望着面前的烛火发着呆,门三太一边在自己的蜡块儿上方烤着手,一边敦促道:“相面哪,别浪费蜡啊。”

小杰麻木地“哦”了一声,抄起花线凑上去热烤。

柱子一边跺着脚驱寒,一边笑着鼓励他:“快干吧,今年的模范就是你了。”

立秋后已经是尜尜天,两头凉中间暖,何况现在已经快到小雪节了,柱子的单片鞋嚣张地露着脚趾,肯定不会爽的。据说入冬前工区要装暖气,现在还不见动静,好多人已经开始骂娘或者姥姥了。

高则崇溜达过来,很随意地跟小杰说:“来啦。”小杰马上回头,我看见朴主任正从工区的大门走进小杰的眼里。

小杰看了老高一眼,老高抿著嘴唇走开了。小杰咽了口唾沫,下定决心站起来,跟着朴主任追过去,朴主任警觉地一回头:“干嘛?”小杰说:“跟您聊聊。”朴主任脸色很不耐烦:“回头再说吧。”

小杰惆怅地退了回来。何永挖苦道:“干嘛?想谍报还是奉献?我们主任不好那一撇啊!”小杰无言。

李双喜警惕地过来问:“小杰,找主任干什么?”

“没事儿。”

“操你妈的,没事儿往官身边凑?想袭警怎么著?”

“我……我想让主任给往家里寄封信。”

李双喜踹了他一脚:“瞎话张嘴就来啊——信呢?拿出来我看看!”

小杰窘迫得不敢说话了,李双喜狠狠地又给了他一脚:“跟我玩玄乎套?”

何永得意地说:“李哥先甭理他,晚上你就看节目吧!”

李双喜走开了,我说何永:“杀人不过头点地,你是不是有点没完没了啊。”

“斩草除根,这叫斩草除根。”何永笑着,一脸空虚的无赖。

疤瘌五道:“其实屁眼也让你们折腾成老烟叶——够戗了,那天我听他一个劲喊服了,还不够啊,小心兔子急了咬人啊。”

我笑道:“五哥这是经验之谈,所谓穷寇莫追,就是这个道理。”

周法宏说:“这里不讲道理,好多人被逼得敢自杀自残,也不敢咬人。”

“切,死都不怕,他还怕什么?”

周法宏咬牙切齿地说:“怕生不如死。”

我震动了一下,我知道他说的没错。

正说着,小杰突然腾地站起来,冲向管教室,一副破釜沈舟的架势。我望着他的背影说:“进门第一句话:草民有冤!”

何永愣一下,马上不屑地一笑:“主任准得告诉他:你死不死?”

霍来清喊道:“胖哥,屁眼告状去了!”

胖子说:“巴掌大一汪水,他能翻起浪来?”

门三太在那边小声嘀咕道:“准有人给他开了方子,要不他不敢乱抓药。”

何永叫道:“不用你说我也知道他是什么变的,把官场那套挪劳改队里使唤来,操,鸡巴给你倒腾屁眼里去!有本事你直接为民请命去呀!”

这里说着,朴主任在管教室门口突然大喝一声:“李双喜!”

我们马上收了声,齐看着李双喜奔了管教室,我拐眼看了高则崇一眼,高则崇若无其事地溜达着,象个在疗养院林荫路上散心的老干部。

很快,胖子、何永和霍来清就都被请进了管教室,小杰先出来了,一脸的委屈里夹杂着破罐破摔般的得意,广澜笑骂一句:“你这一蹶屁股,还想翻腾出花来啊!”边说,边去了库房,应该是跟二龙汇报阶级斗争新动向去了。

周法宏看小杰坐下,笑着说:“这砖儿垫得够狠啊,一路鞭光你拿下一批。”

小杰负气地说:“哪里有压迫哪里就有反抗。”

疤瘌五骂道:“别你妈张家门口说李家话啦,不是你当初欺负别人时候了?”

关之洲说:“哼,要都能推己及人就好了。”方卓也感慨地叹息。

棍儿阴森森地说:“及什么人?是人就进不来,进来就不是人。”

“打去吧,人头打出狗脑子才热闹,别溅我身上血就成。”周法宏笑着说,一边转头征求我的意见,问我是不是赞成他。

我笑笑,还没答腔,二龙已经怒冲冲过来了,飞起一脚就把小杰踹翻了,嘴里骂道:“你个没屁眼的,找主任放烟雾弹去啦?”

小杰爬起来,张皇地说:“龙哥,我,我让他们打得受不了……”

“啪!”二龙狠狠地抽了小杰一个嘴巴,义正词严地喊道:“你他妈懂点人事吗?知不知道有问题先跟杂役反映的规矩?诚心越过我,拿我不当菜是吧?”

周法宏冲我暧昧地笑了一下。

小杰的智商显然不够用了,急着辩解,二龙哪容他解释,冷著脸又是一脚,小杰登登向后退去,这工夫,管教室的门开了,朴主任喊道:“杭天龙,你又撒什么疯!”

二龙说:“这屁眼净给您找麻烦,这小问题直接告诉我,我不就解决了吗?”

“行了行了,放什么空炮?你先过来!”

二龙冲小杰说:“你给我好好琢磨琢磨!”擡脚向管教室走去,那边,除了李双喜,其他三个“凶手”都回来了,路过小杰身边时,三个人都骂骂咧咧的,许诺将来要让小杰坐轮椅出去。

傻狗兴奋地叫着:“哎,哥几个,定的啥罪?”

何永坐下来就笑:“写检查,写检查。”然后冲小杰大笑道:“写检查啊!”

周法宏说:“判得太轻,搁外面这就是寻衅滋事,弄你三两年没脾气。”

“操,这傻逼真不嫌寒碜,给主任脱衣服展览啊,你猜主任说什么?——你这龙咋没有角?哈哈哈!”

我扑哧笑了一下,继续埋头干我的活儿。过几天要考《规范》了,我得抓紧把手里的网子弄完,腾出更多的时间温习功课,用龚小可的话说:“越熟越不嫌熟。”

朴主任锁门的声音传过来,大家都不说话了,认真改造起来。李双喜走到小杰身边,咳嗽一声,小杰木木地停止了烧花线的动作,目光空洞地望着案子面儿,一动不动。李双喜轻蔑地笑一下,走了过去。

高则崇迎上正往外走的朴主任,递过一个信封去:“主任,我给家里写了封信,您看看能不能发,您要没时间,我让温大队帮忙也成。”

朴主任背对这我这里,看不见他的表情,只听他说了句“我先看看吧”,接过信出去了。

何永感叹:“操,牛逼带闪电啊。”

“小心碰上高压线。”周法宏笑道。

朴主任走远了,胖子冷笑着踱过小杰身边去,情意绵绵地抚摩这小杰的光头:“瓜熟了没有,晚上打开看看。”

小杰似乎烦躁似乎胆怯地晃了下头,胖子的大手立刻用了力,狠狠地抓着他的头顶,像乔丹倒攥著一个篮球模型,嘴里执拗地威胁著:“想跑?”

“九阴白骨爪,绝对九阴白骨爪!”何永很内行地分析。

小杰艰苦地挣扎著,试图摆脱胖子对自己首脑的控制,胖子怪笑着,把“前生产杂役”抓捕在手心里,浑身的力气似乎都使到了手指上,和小杰做着猫玩老鼠的游戏。花线组的几位老怪看得呵呵笑。

李双喜诡秘地笑了笑,走得远远的,不掺乎了,也不发表指导性意见。

胖子终于松开手,旋即一个大脖切,把小杰砍得趴在案子上,点着的蜡块正迎在脑门上,小杰疼得嘶叫起来。

何永兴奋地创意道:“晚上给丫的屁眼里插上蜡点着,人家光明在前,咱叫他来个光明在后!”

小杰叫道:“哥几个我服你们了还不行吗?”

“服?”胖子一拳打在他嘴上,小杰的唇立刻鼓了起来,血也出来了,胖子骂道:“接着找主任去呀!我今年啥也不干了,就陪你写检查玩,看谁玩不起!”

正热闹着,二龙和广澜都出来了,二龙骂道:“给脸不要了是吗?”

胖子狠踢了小杰一下:“短尾巴的,给脸不要?”

二龙赶到近前说,对胖子喊:“我他妈说你哪!你有完没完?这是工区还是你们家后院?”

胖子愣了,尴尬地说:“龙哥,这傻逼逞能!”

“我看逞能的是你!瞧这几天把你欢的,闹到主任那去了,你还不知足?”

“我憋他不是一天了,现在还是轻的。”胖子望一眼刚刚爬起来的小杰说。

广澜一皱眉:“嗨?龙哥说你,你还屁话不少啊!”

崔明达已经从边上走过来,推了胖子一把:“跟龙哥还有些脾气是吗?”

何永开始还望着那边笑,看形势有些微妙了,不禁吐一下舌头,把脸扭正。

胖子大咧咧地说:“达哥你这话什么意思?不明白。”话刚落地,广澜一拳就干到胖脸上:“让你明白明白!”

胖子猝不及防,向后撤了一大步,诧异又暴躁地问:“广澜你干什么?”

“干你娘!”广澜张牙舞爪地往前逼:“轮到你横行了?以为自己二郎神啊!”

胖子呼口气道:“行,广澜,我不跟你闹,这意思咱明白,别以为弟弟比谁多傻几分钟。”

二龙阴沉着脸,不满地说:“屁话还挺多。”

二龙一言既出,广澜、崔明达立刻心有灵犀,不约而同地出手,胖子仓皇招架,一边向后暴退,不防傻狗从流水线里勇猛地斜刺过来,一下就把他扑倒在地,傻狗咆哮道:“跟龙哥牛逼!?”

胖子一脚把傻狗蹬翻,还不及挣扎起身,广澜早抡动网圈拍在头上,胖子“哎呀”一声,脑袋上已经见红,傻狗的大脚丫子也忙不叠地踹上来,崔明达看胖子狼狈败退,也不急着跟进了,站在旁边看广澜和傻狗打。

胖子果然勇武,怪叫一声腾身而起,一把将傻狗的腿抓住,几乎是抡著摔了出去,傻狗的身体重重地砸到案子上,大家咋呼著给他腾地方。广澜乘机照胖子软肋上就是一脚,胖子应声倒地,广澜扑上去骑住就打。胖子突然泄了气似的,把脸埋到地上,认广澜发泄。

崔明达过去说:“广澜?”

邓广澜照胖子后心又是一拳,脱身站起来,踹一脚道:“吹牛逼吹我耳台子上来了!”

傻狗摩拳擦掌地又返攻回来,被二龙喝退。二龙过来,威严地说:“胖子听着,这顿打,是我替林子教训你!出去以后,我跟林子说,看他是不是冲我挑大拇哥?你小子太狂了,憋不住屁是吧?刚才主任都放话了,谁也不许再动小杰,你就非逞逼能不可?”

胖子强撑著站起来,身子佝偻得厉害,手在腰际搂着,也顾不得擦头上嘴上的血,苦着脸跟二龙说:“行,龙哥,怨我没心!”

崔明达说:“还不太服气啊。”

广澜又要打,二龙拦住,冲胖子笑一下:“算了,不冲林子,我还不管你呢,林子临走托付我照顾你,我就得狠管,要不等你闹出了杂儿,我都不好跟林子见面啊。”

胖子气短地摆摆手:“不说了,肋条可能折了。”

(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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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睡得正酣,突然电铃大做,睁眼时,灯已经亮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电。

    大家都醒了,骂骂咧咧地直起身子,老三嘟囔道:“又闹什么妖?”


  • 林子这几天不再出工了,开放前不下“出监”的犯人,都是管教的关系户,所以最后几天,管教肯定要照顾,让他们修养一下,做些出狱前的准备。
  • 二龙回来的当晚,嫡系部队肯定要摆酒接风,恰逢老朴值班,也很自觉地不来查号,号筒里直搅了个乌烟瘴气,无事不表。
  • 第八章 混战

    (1)老三

    这次接见,一直等到最后一拨犯人回来,老三的家里也没人来。老三显得焦躁起来,不断地跟我揣测种种可能,我只说他神经过敏。

    “不行,我心里还是嘀咕,哪天得让主任帮我打个电话问问,弄不好家里真出事儿了,我这眼皮老跳啊。”

    “弄块白纸贴上。”我建议。这里流行眼皮跳贴白纸片的做法,驱邪。

    再说二龙那里,各路人马少不了派代表去独居里慰问,领导罹难了,正是下属们奋力表现的机会。正像在单位里,你工作得再努力,领导住院了你不跟大伙去探望,几天的工夫就可以抹杀你几年的成绩。我们也少不了出血,让老三出面去向二龙表表心意,好在有老三在,不然我自己还真懒得弄那一套。

  • 】(17)暗流

    转天我们提了工,因为还在戒备期内,每天只能从早8点到晚六点之间出工,还必须到监狱办公室备案,所以犯人的劳动量也不多,只有平常的一半左右,我们都抱怨老朴有这个穷瘾。

    这天上午,我正干着活儿,小尹队在门口招呼我:“麦麦,比赛去!”

    我站起来向外跑,周法宏在后面喊:“老师,拿个冠军回来请客啊!”

    我回头咧嘴笑着,心里很轻松,那个“道德百题”我早背得滚瓜烂熟,灵魂早给净化得蒸馏水似的了,就是别的队真蹦出几个把这事儿当回事儿的高手,我觉得也不会再好到哪里去了。

  • (15)臭鱼事件

    转眼到了十一,国庆期间有一周的假期,老三从三中那边用罐头换了一杯酒过来,跟我摸著瞎急饮了,算很满足地过了个小节。这次老三没有招呼任何人来凑帮,他说“心寒了”。

    3号的中午,炊厂给熬了大白鲢,两个人一条,那些鱼有近三分之一已经臭了,买的肯定是死鱼了。即使这样,为了分头分尾的事,还起了很多口角——当然,这些也和我们无关,老三自然会先挑一尾好鱼出来。

    “他妈的,大的肯定已经叫前面的择掉了。”老三望着饭盆里的白鲢嘟囔,很不平的样子。

    听到旁边几个人为分鱼的事争论起来,老三愤愤骂道:“都他妈见过什么?为条烂鱼还要打官司咋的?都他妈是臭要饭的!”

  • (13)找乐犯

    夜袭队风波表面上算过去了,高则崇精神上消沈了一大块,也不跟我们讲什么大道理了,每天闷头干活,对周围的零七八碎的小战争、小笑话置若罔闻,看样子,似乎“识了相”。老三另有高见,说这家伙弄不好“卧薪尝胆”哪。

    大队正给“瘫犯”乔安齐办“保外”,估计他家里的人一来,搞掂了手续就可以把他接走了。周法宏得意地说:“看了吗,有病是福吧。”

  • “杭天龙,到我办公室来!”高则崇刚出来,朴主任就冲库房大喊。

    “拉屎去啦!”广澜的声音。

  • “老师,你快开放了吧。”

    在工区,高则崇一边烧着花线,一边问我。他刚刚跟朴主任“沟通”过,很严肃地回来坐下。朴主任还没有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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