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月:衣食住行话北极(一)

寒江月 撰文、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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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76年6月7日,伦敦。

  泰晤士河边万头攒动,泰晤士河上,三条木船扬帆待发。这三条木船,20吨的加伯利尔号和麦可号,和一条7吨的轻便帆船,即将出发前往北极地区,在航海家兼商人马丁o佛罗贝舍的带领下,寻找通往“卡赛”的西北航道。

  “卡赛”是当时欧洲人对中国的称呼,16世纪时,前往东方的航线必须从大西洋南行非洲,绕过好望角,这条航线被当时的海上霸权葡萄牙和西班牙控制。雄心勃勃的英国不甘落后,为了摆脱葡萄牙与西班牙的海上霸权,英国决定另辟航线,寻找从大西洋向北,然后转而向西,通过北冰洋到达太平洋的航线,这就是世界航海史上著名的“西北通道”。佛罗贝舍是第一个前往北极,寻找西北航线的欧洲航海家。

  在河两岸人们的欢呼声中,三条木船启航,在泰晤士河上缓缓航行。当船路过格林威治的帕拉森夏宫时,女王伊丽莎白一世出现在宫殿的窗口,向航海家和船员们挥手告别。

  小船队中的轻便帆船不久就在北大西洋的风暴中沉没。在浓雾的冰海中航行数日后,麦可号半途而弃,掉头南归。佛罗贝舍只剩下拥有18名水手的加伯利尔号。加伯利尔号继续西行,横渡了一道海峡,即现在的戴维斯海峡,7月28日,他们发现了一个小岛,即现在加拿大北极地区最东面的“决心岛”。加伯利尔号继续西行,进入了一个海湾,即现在的佛罗贝舍海湾,当时佛罗贝舍误以为它是一道海峡。海湾直通巴芬岛南部的心脏地带,欣喜若狂的水手们认为他们终于找到了通往亚洲的航道。

  加伯利尔号靠岸,佛罗贝舍和水手们弃舟登岸,眼前是渺无人烟的荒原,他们登上一座山顶眺望,突然发现远处出现一簇黑点。起初,英国水手们以为那是海豹,或者某种“奇怪的鱼类”,不久,黑点越来越近,他们惊讶地看到一群划着兽皮小艇的人,其中有男人,女人和儿童。小划艇靠近加伯利尔号,19人上了船,英国人看到一群“黑色长发,褐色皮肤,宽面颊,鼻子扁平”的人,男人和女人都身穿式样相同的海豹皮袍,女人的脸上刺着花纹。
 
 欧洲人与北加拿大巴芬岛上的原住民因纽特人初次相遇。

  很长时间里,欧洲探险家们将美洲北极的原住民称为“爱斯基摩人”(Eskimo)。“爱斯基摩”这个名称来自于加拿大南部印第安人对他们北方邻居的称呼,意为“吃生肉的人”,北极原住民对自己的称呼是“因纽特人”(Inuit),意思就是“人”。我想,这也许是传统上以渔猎为生的因纽特人将自己与其他动物区分之意吧。

  因纽特人分布在四个国家内:美国,加拿大,丹属格陵兰岛,俄国。他们的语言是因纽特语,生活方式也十分相近。属于蒙古人种的因纽特人,长期生活在寒冷荒芜的北极地区,早已适应了当地的气候和自然环境,发展出了独特的文化。 

  然而,因纽特人可能也是世界上被人了解最少的民族之一。在现代化和全球化的潮流席卷全世界的今天,生活在美洲北极的因纽特人是如何生活的呢?他们的生活方式是否有所改变?2004年夏季里,我带着疑问和好奇前往加拿大北部,世界第五大岛巴芬岛北端的因纽特人村镇庞德口,在镇长彼德·阿格拉克家中居住了一周,实地体验了处于传统与现代之间的美洲北极因纽特人的日常生活。

严寒酷冷话皮衣

  庞德口镇在巴芬岛的最北端,隔着伊伯利斯海湾与贝洛特岛相望。去年此时,我初次前往北极,那次是到欧洲北极,到达了位于北纬71度10分的挪威北角,留下的深刻印象之一就是“冷”。然而,比起位于北纬72度41分,又没有大西洋暖流的庞德口镇,北角要好得多了。

  7月底的一天,天气阴沉,薄雾弥漫,我穿着“南方人”的夏装,在庞德口镇的小机场上哆哆嗦嗦地走下飞机,当时的温度大约是摄氏8度左右,海湾中漂浮着冰排,一座约70英尺高的冰山去年9月从格陵兰岛漂来,在小镇前的海湾中搁浅,要等到秋季,潮水高涨,海上刮起西风,冰山才会继续它的路程。

  初次走上庞德口的海滩,闻到的不是我习惯的那种咸咸的,夹着鱼味的“海味”,而是一种略有点腥涩的动物油脂味,海滩上常见大大小小的动物骨头和皮毛。有一天,我在海边遇到一位因纽特女孩,我问她那是什么动物的骨头,她说是海豹,她还告诉我,那股动物油脂味是海豹油味。

  海豹在因纽特人的传统生活中有至关重要的作用,可以说,因纽特人的传统生活方式中,衣食住行都离不开海豹。就说“衣”吧,在摄氏零下40-50度的冬天里,因纽特人穿的是海豹皮的长裤,外衣和长统皮靴,皮靴里面有时还有一层薄而柔软的兔皮。海豹皮也用来做无指手套。

  皮裤,手套和袍子式的长外衣也可以用驯鹿皮代替,但是靴子却非海豹皮不可,因为海豹皮天然防水,穿着海豹皮靴在雪地里走,雪水不会渗透到皮靴里面,把脚冻坏。

  根据因纽特人的传统,打猎是男人的事,制皮是女人的事,这也算北极版的“男耕女织”吧。男人把猎物带回家后,女人把皮收拾干净,做成皮衣皮裤皮靴皮手套,其过程长而烦琐,至今仍然全部是手工进行。

  海豹的皮下有一层厚厚的油脂,加工时,因纽特妇女用一种三角形的,名叫“乌鲁”的薄刃小刀,把油脂一点一点地刮干净,如果是用来制作皮靴底的话,还要把毛刮掉,只留下皮板。加工驯鹿皮,要把皮下残余物质全部刮干净,露出白色的底皮,加工好的鹿皮非常柔软。皮子加工完之后,按照衣服的尺寸,用刀把若干张皮切割裁好,缝成皮衣。皮衣和皮裤多用驯鹿皮来做,驯鹿皮比较厚,也比较大,适合做衣服,这种皮衣叫做amaoti,背后有个三角形的帽子,胸前不开襟,穿时就往头上一套。

  女式和男式的amaoti式样基本没有区别,女式的皮衣外面会装饰一些用小珠子串成的珠花和穗子。我看过一些老照片,照片上的女式amaoti装饰著大量彩色珠花,非常漂亮。女式的amaoti背后还有个兜,用来背孩子,孩子与母亲的身体贴在一起,两人的体温都不会流失。帽子很大,天冷时可以拉上来包住孩子的头部,再冷时,还可以包住母亲的头部,这样,孩子就完全包裹在皮衣里面,绝对冻不着了。从实用的角度来看,这个设计真的很高明。

  海豹皮比较小,更适合做皮靴和手套。银灰色与黑色相间的海豹皮很漂亮,巧手的因纽特妇女把黑色和银灰色的皮毛剪下来,拼成各种简单大方的图案,制成非常漂亮的皮靴,海豹皮靴底部用海豹皮板缝制,靴统翻毛,即轻便又暖和。

  除了海豹和驯鹿,北极地区常见的动物还有狼,雪狐,北极熊,雪兔,以及拉雪橇的哈斯吉犬,但是,因纽特人似乎不大用狐狸和兔皮制作皮衣,可能因为兔皮和狐狸皮都太薄吧,猎北极熊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因此用北极熊皮来做皮衣也不常见。哈斯吉犬是因纽特人生活中不可缺少的动物之一,除了弹尽粮绝,因纽特人决不会吃狗,也不用狗皮做衣服。

  传统因纽特人的夏季服装,从照片和记载上来看,是用兽皮板制成的。北极苔原在树木线以北,苔原里没有树或灌木,当因纽特人与“南方人”接触之前,他们没有布做的衣物。从前,因纽特人与欧洲人的交易,就是以兽皮和海象牙来交换枪支弹药,小船,铁锅,衣物,面粉,烟草等物品。现代的因纽特夏装,除了布制的amaoti之外,与一般的西式服装并无区别,同样是汗衫,衬衫,牛仔裤,西装裤之类,妇女和女孩子也有穿裙子的。

  在与欧洲人接触以之前,因纽特人没有铁器,缝制皮衣用的针是兽骨磨制而成的骨针,还有个用兽骨做成的小巧玲珑的“针匣”来存放呢。缝制皮衣的线是晒干的鹿筋,把干鹿筋一丝一丝地撕扯下来就成了线,这种鹿筋线很结实,缺点是太短。缝制的针法也有讲究,必须用一种特殊的方法来缝,接缝处才不会渗水。

  我住的因纽特家庭是个典型的从传统过渡到现代的家庭。一家之主彼得·阿格拉克先生和他的妻子1968年才在村里定居,在此之前,他们过的完全是传统的因纽特人游猎生活。阿格拉克夫妇俩有7名子女,以前,阿格拉克的妻子塔碧莎负责手工制作全家人的皮衣皮靴,想来不会是件轻松的事。

  我请她给我看看她做的皮衣和皮靴,阿格拉克家的大女儿路易丝带我到房子外边的小仓房去,打开门,一股海豹油味扑鼻而来。在庞德口,每家都有这种简易小仓房,用来收藏皮衣和尚未加工的兽皮。路易丝告诉我说,这些皮衣都没有经过化学加工,必须低温保存,否则会脱毛,因此,它们都不能放在终年有暖气的室内。

  路易丝捡出一件儿童皮衣给我看,那是件驯鹿皮做的短外套,毛茸茸的,很厚实,背后还带着帽子,穿一身这样的皮衣皮裤,再戴上帽子和皮手套,穿上皮靴,虽然有点臃肿,但是足以保暖。

  路易丝接着从皮毛堆里翻出几只海豹皮靴递给我。靴统大约长及小腿,靴底用海豹皮板缝制,翻毛靴统上用银灰色和黑色的皮毛拼出漂亮的花。路易丝告诉我,皮靴的式样虽然男女相同,但是靴统上的花型却是“男女有别”的,男式的靴统上是银灰色和黑色相间的斜条纹,女式的变化略多,有横条纹,也有花形。

  现在,年轻一代的因纽特人基本上已经不穿海豹皮靴了,冬天里,他们穿的是商店里买的短靴,那种臃肿但非常暖和的皮衣穿的人也不多了,因纽特青年冬天穿的是羽绒服一类“南方人”穿的衣服,其结果是,年轻一代的因纽特妇女很多已经不会制作传统的皮衣,皮靴和皮手套了。塔碧莎的3个女儿没有一个会做皮衣,不过,三姐妹中有两个会做珠花。

  眼看着这种古老的技术就要失传,为了保持传统,当地政府申请到一笔专项资金,聘请了几位老妇教青年妇女制作皮衣和皮靴,从处理皮件到缝制,一步一步地教,希望能把因纽特人的文化传统保留下去。

  在庞德口镇的公共图书馆里,我看到几件用海豹皮制作的椅垫,靠背等工艺品,银灰色和黑色的拼花十分精美,堪称精品,可惜这些漂亮的工艺品无法卖到北极之外的地区。一来是由于天热,没有经过化学处理的皮毛无法保存,另外,由于欧洲动物保护主义者们的强烈抵制,皮毛制品出口受到很多限制,结果不仅严重影响了因纽特猎人们的生计,不少猎人难以谋生,而且许多海豹皮就被扔到海滩上,白白浪费了。@(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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