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为正义真理奋斗不屈的人们

严酷的光荣(十九)

李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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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1月24日讯】第十八章

前些日降下的大雪,将大地打扮得晶莹剔透、粉妆玉琢。雪中隐隐透出丝丝兴奋、激动、期待与神密的气息,好像一位身披洁白婚纱的美丽新娘,正忐忑不安地盼望着步入神圣婚姻殿堂的时刻快快到来。

冰雪世界中万物肃杀,惟一的奇迹是监狱大门口那株高大挺拔的万年青。她背负着沉重的积雪,将腰杆挺得笔直,向世间散播著仅有的生命的绿色。

她象补天的女娲,在忍辱负重极端忙碌之中仍不忘安慰人们:不要害怕,不要丧失信心,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更象漂亮的春姑娘正浅浅笑着。她低声对满怀渴望的人们说,别着急,我就来,马上就来。

她是象征,是预言,也是希望。

艳阳高照之下,积雪消融,空气中每个分子似乎都冻透了。人们无论在房里还是在屋外,都不断地瑟瑟发抖。大家忆起前期下雪时虽然阴气沉沉、北风呼啸,但空气中似还有丝丝暖意。这正应了那句老话,下雪不冷化雪冷。

转眼间,春节又快到了。

每临近春节,副业队囚犯就会到监狱附近的村庄进行次数不等的劳动。名义上是开展警民共建精神文明的活动,实际上是副业队承揽了村民们不愿干的脏活累活。劳务收入作为干警们的过节费,典型的物质文明建设活动。

今年,囚犯们到大王庄疏通下水道。

大王庄的下水道横穿过村里,直通村旁的府河,长约1.5公里,深约1.3米,宽1米。沟中积聚的淤泥已很厚,有的地方已冒出水面,沟里漂浮着各类秽物,大小的树枝、棍棒等障碍物或横或竖地躺在、插在沟中。

囚犯们人手一把铁锹,站在沟的两边,每间隔二米一人,一溜排下去。自民与方周文一人一支齿耙,专门负责清理沟面的障碍物。

昨日下午,又一批减刑裁定下发到中队。柯笑、古飞均减刑一年,再过不到一个月就出狱了,张龙减了九个月,也只剩下五个月的刑期了。

原来,大家均以为方周文的减刑报告与他们三人的减刑报告同时提交给了法院,直到昨天,其余人的减刑裁定发到了手中,大家才知道汪汪将方周文的减刑报告压在中队没有上报。原本还算开朗的方周文,立刻抑郁沉闷起来。
劳动中,自民试图与他搭话,劝他看得远些,但他不置一词,一个劲埋头干活,似乎所有的愤怒和怨气都能随着工具有力地挥动发泄出去一般。

这样也好。等他累了,发泄完了,心情会有所好转的。届时与他交流会更容易些。自民想。

沟面上翻腾着白色的水汽,各种异味随其四方散播。

抬头仰望,天空碧蓝,纤尘不染。只是在城郊,环境质量便大为改善。

在惊叹天空是如此广阔深远的同时,自民又感慨天上地下巨大的反差。他想,正象自已此刻立于天地之间一样,人的一生也立于清洁、美丽与肮脏、丑陋之间。只有通过坚持不懈的努力,才能将自己的精神和灵魂从下界超拔出来,达致善与美。当然,任何人均不可能达到至善至美的境界,而只能无限接近这一目标。但这并不能因此否定我们向此一目标努力的正确性和必要性。这是一个与人的生命同时始终的艰难的不断向上攀升的过程。

中午,柯笑他们在村里惟一的小酒馆包了一张桌子,自民受邀前往。

坐定后,自民先举杯说了一席吉祥祝福的话,接着大家一饮而尽。你谦我让吃了一通菜后,自民对柯笑语重心长地说:“这次出去后千万不要再犯事了。找个工作,养家糊口,平平安安过日子吧。”

“你知道我这几年坐牢付出了多大的代价?”柯笑望着自民,不待他开口,又自己回答:“其实你们谁都不知道。你们只看见我表面上多么舒服、多么痛快,其实他妈的完全不是那么一回事!坐牢,有钱钱吃亏,无钱人吃亏。出去后,我要拼命捞,拼命黑,把在这里的损失统统补回来。”说完,他狠劲一甩腮帮子,从骨头上扯下一大块肉。
“那你迟早还得进来,你黑的一切又会被别人黑走,你这个‘二传手’只会落下重蹲大狱这惟一的收获。”自民直言不讳地说。

“人的一生非常短暂,所以要及时行乐。此时此刻你能做什么,就应该去做什么。如果命不好,再次坐牢,那也只能自认倒霉,但绝不可以被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吓得缩手缩脚。人活的就是一副胆气。”柯笑不服地争辩道。

“你那是傻气。”自民讥讽道。

“你放屁。”柯笑气得脱口骂道。

“他不可救药了,但你们二人应认真地重新开始生活。”自民转向古飞,“你回去后的首要任务是找个好姑娘成家,并尽快要个孩子。对家庭的眷顾和责任会使你与过去的生活一刀两断。至于张龙嘛,”自民沉思片刻,“你要认识到人生中很多事情都不会如你所愿。今后不论遇到什么事情,都要再三提醒自己冷静,不能再做一冲动成终身恨的傻事了!”

“我们家已给我说好了一个女孩,只要我满意,出去就可以结婚。”古飞兴冲冲地说。

“你象是在选购商品。”张龙的语气不无讽刺。

古飞以为他不信,忙强调:“这是真的。”

“别废话了,喝酒。”柯笑又干了一杯,说:“我希望你在此认真改造世界观,不要再做反党反人民的事情。”

古飞、张龙见柯笑一本正经的滑稽相,早已笑成一团。自民正待反驳,柯笑扬手止住他又说:“你既不为钱,又不为屄,这牢坐得是最不值得的。”说完,他哈哈大笑。

“什么事这么高兴?”汪队长随着话音走进小酒馆。

“汪队长,来一杯?”柯笑倒满一杯酒,双手奉上。

“不了,马上整队回监舍。”

“好。”柯笑一仰头将手中的那杯酒灌下,问:“剩下的沟不清了?”

“等司法部领导检查完再说。”汪队长面露喜色道。

去年,副业队被省监狱管理局推荐参加“全国文明优胜中队”称号的角逐。为此,副业队在生产和生活的各个方面下了近半年的功夫。今天,如果中队的工作有幸能被司法部领导欣赏认可,作为中队责任人的汪汪当然会成为最直接的受益者。如果汪汪此刻脸上没有挂满兴奋喜悦的笑容,那反倒不正常了。

囚犯们快步跑向监舍,汪汪在后面紧催不断。

回到监舍后,囚犯们迅速换好新做的囚服,在操场上列好队形。汪汪穿着全套制服,腰扎武装带,背手哈腰低头,在队列前快速往返踱步,活像一头关在笼中的饿狼。

囚犯们纹丝不动地立正站立。

好一阵过去了,仍不见检查团的影子。由于长时间保持僵硬的站姿,囚犯们很快便疲劳了,双腿发酸变软,身体开始晃动。胡指导员见状忙叫稍息。

身体终于放松了,队伍中长吁一口气。

“站累了,待会怎么走得好呢?!”胡指导员自言自语地低声咕哝。

约一个小时后,在监狱长的陪同下,十几名大腹便便的人物终于走了过来。汪汪跑步上前,立正敬礼、报告了一番后,闪在一旁,陪同他们走到队列前面。

“立正。”汪汪扯起嗓门喊口令。

队列表演只进行了几分钟,那帮人便转头上楼去了监舍。囚犯们依然立正站立。十几分钟后,那帮人离开了监区。

从囚犯服装到监舍陈设布置,副业队花费了近半年的时间做准备;囚犯们在队列练习中更每人至少损坏了一双鞋。但打个屁的功夫检查就过去了,自民怀疑他们是否真正看清了一样东西。

囚犯们又迅速赶往大王庄。

“今晚天不黑别想收工。”冯强点着烟,紧赶几步说。

“是啊,还有一多半没清理呢。”王佑林搭话,“也是的,他妈的那帮人让我们等了那么久,他们干什么去了?!”
“干什么?吃喝玩乐呗!”张龙回答。
“说不准还要放一炮!”江涛三句话不离本行。
“完全有这个可能,现在炮钱可以报销的。”张龙又说。
“人家有四项基本原则嘛!”古飞嬉笑着说。
“什么四项基本原则?”王佑林问。

古飞不吱声,有意卖关子。经众人再三相请,他才拿腔拿调说:“四项基本原则是,‘自己的钱基本不花,自家的饭基本不吃,自己的家基本不住,自己的老婆基本不用。’”

甫一说完,便引得众人一阵轰笑。

臭沟两旁又站满了人,自民与方周文清理障碍物,很快便将其余人甩下了一大截。

方周文苦着脸说:“昨天,汪汪找我谈话,说我的减刑报告没有递上去。我当时就懵了,头嗡嗡直响,差点晕倒在地。还好,身旁恰好是一堵墙,靠了好一阵人才清醒过来。”

“他没说是什么原因?”

“说是只能报三个名额,所以把我的材料压了下来。他妈的,为什么偏偏是我,老子也是花了钱的!”方周文愤愤不平地说。

“我给你讲一个故事。古代,有一个县官判案非常讲原则。一次,二族斗殴,案子闹上了县衙。甲族族长趁夜给县官送去三百两银子。第二天,他站在公堂上洋洋自得,心想这次赢定了。谁知县官出来后不问清红皂白,扔下押签就喝令皂隶重责甲族长二十大板。甲族长慌忙跪下向县官伸出三根手指头,县官立即指指乙族长,伸出整个巴掌。你的情况是否与此类似呢?!”

方周文闻言苦笑两声,摇头叹息不止。

天完全黑下来前,清沟工作终于结束了。囚犯们借着路旁农舍昏暗的灯光,深一脚浅一脚向监舍赶去。

饭菜早冷透了心,但这并不影响饿得心慌的囚犯们的食欲。三下五除二,一大碗水煮大白菜泡饭就丢进了肚里,接着便有了心满意足的饱嗝声和嬉笑声。

柴干警找到自民,将他让进值班室。

“说起来真是好笑,你刚下队时,汪队长叫我们密切监视你的一举一动,严防你在中队组织犯人进行罢工、抗议、破坏等活动。”柴干警说。

自民闻言一楞,诧异地看着柴干警。他没想到竟有这等有趣的事,不禁开怀大笑起来。他越想越觉得滑稽,笑得更历害了,好久才停下来。他说:“他把我们当作与中共一样的政党了,其实即使在这方面我们之间也丝毫没有共通之处。中共认为只有砸烂旧世界,才能建设新世界;我们认为只要改造旧世界,就可以建设新世界。我们不会为了所谓理想而毁掉旧的世界,而是以和平的方式改造它,促使它向新世界转变。新与旧是继承与被继承的关系,没有旧,新就成了无本之木,无源之水。事实上,砸烂旧世界就是生灵涂炭、民不聊生、人类所有的精神和物质文明遭到毁灭的代名词。中华民族已经历过数十次这类惨烈的巨变,太多了,我们不能再让这种悲剧重演了。”

“当然,事实证明他错了,可你们在这种特殊环境之下难道就躺下休息了吗?!”柴干警问。

“在所有的转化中,人的思想的转化是第一位重要的。在监狱这种环境,最有价值的工作就是对你们干警及囚犯进行民主、自由、人权、法治方面的启蒙与宣传,还原发生在当今中国的所有重大历史事件的真相,帮助你们掌握更多的分析工具,使你们能够独立地不受官方宣传控制地做出自己的判断。在此基础上,结交尽可能多的朋友,这就是我们一直强调的‘广宣传、多交友、缓结社’的一贯方针。”

“但你们并未做到缓结社。”柴干警直言不讳道。

自民楞了,随即感慨道,“是呵,说到和做到真正完全是二码事。”

柴干警又说:“中国今年极有可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今后将有更多的商业机会,我准备辞职下海,趁年轻拼搏一番。你觉得怎么样?”

自民沉吟一下,说:“总的来讲,这是件好事,但你一定要对中国大陆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后的形势做出非常深入细致地分析。”

“加入世贸后,根据公平原则,对私营企业的歧视性政策将被废除,这将给私营企业的发展拓展出非常大的空间。”柴干警说。

“自由贸易将使劳动力和资源配置更为合理,”自民说,“从而极大地促进生产力的进步与发展。加入世界贸易组织,将优化中国在全球经济体系内的劳动分工和资源配置,从而促使中国的经济更快地增长。这是一个总原则,但我们还必须分析大陆的具体情况。
“目前的大陆经济正处于转型期,旧的框架已经打破,但新的经济体系又还远未完善。这就决定了在关税壁垒放开后,在与境外企业的竞争中,大陆企业将处于绝对的劣势地位。尽管外资的涌入会带来一些新的就业机会,但相对于境外企业对国内企业的冲击导致的失业而言,就微不足道了。失业人数的激增将导致社会收入预期的进一步下降,医疗、住房、教育等方面的改革将使人们的支出预期进一步上升。所以, 此时下海,你遇到的第一个浪头可能就是消费进一步疲软。

“只有待三至五年后,经济转型工作大部完成,境外企业冲击造成的经济震荡基本吸收,大陆经济才会重新强劲增长,消费才能再度转旺,通货紧缩的不利局面才会真正得到缓解和扭转。”

“你的意思是现在下海为时太早?”柴干警疑惑地问。

“我是让你不仅要考虑有利的一面,同时也应考虑到不利的一面,做好应付艰难处境的准备。我认为越是困难和条件发生变化的时候,越是充满了机遇的时候。这需要你在实践中机敏地捕捉、把握甚至创造。”

柴干警略微沉思后紧攥著拳头毅然说:“对,我下决心干。”

同柴干警关于中国加入世界贸易组织的一番谈话,令自民辗转反侧,难以入眠。

始于上世纪七十年代末的改革开放,撕裂了隔离大陆与世界的黑幕,人民看到了外面真实且精彩的世界,经济的多元化导致了社会与文化的多元化的产生和发展。但那道黑幕仍具极强的阻力,加入世界贸易组织,那块隔离大陆与世界的千疮百孔的黑幕将被彻底撕下。更多的资本进入和文化交流将使自由、民主、人权、法治的观念进入大陆人民的思想深处,经济的进一步多元化将使多元化成为社会的稳固基础,这一决定性的发展最终必将导致社会主体自觉地参预到争取政治多元化的发展中去。中国大陆宪政民主政体的建立为时不远了!是啊,已经经历了如此长久的冬日,难道春天还会远嘛?!

自民仿佛看到了万民要求新闻自由、选举自由和结社自由的盛大场面,仿佛看到了宪政民主政体建立的光辉日子,几滴英雄泪缓缓滑落脸颊。这是他入狱后首次落泪。

我从事的是正义的事业,是伟大、崇高、光辉的事业,我为自己的做为感到无比荣耀和自豪!我为推进中国大陆的民主化进程而生,但如果需要,我也会毫不犹豫地为这一伟大理想而死。这就是我–一名普通而坚定的民主斗士的朴素心声。

久违的诗兴涌上心头,自民从床上一跃而起。一会儿,一首桂枝香填毕,标题“前瞻”。

浮云陈层,
遮蔽大地黑彻,
惟见得三尺路外,一点星光。
山路参差,更无奈雪冰封顶,
天违人命。
狂风劲舞,离离原草依旧。

无须祈天,
谈笑尽驱苍茫,
殊不知一日之间,苍海桑田。
命途多舛,反出吴王金戈,
纵横捭阖。
八方天神,鼓起珠峰千座。

自民热血沸腾,心绪激荡,他披衣来到铁窗前。

夜,黑沉沉的,天幕上没有月亮,只有一些星星奋力穿透黑云,闪烁著微弱的光。黎明前的黑暗——一天中最黑暗的时段——预示著光辉灿烂的朝阳不久将冉冉升起。在沐浴著金色阳光的幸福时刻,我们每一个人都应该认真思考这样一个严肃的问题:为了迎接辉煌的明天,在最黑暗的时候,我们曾做出过何种努力、奋斗、贡献和牺牲?!

既然只有通过黑暗才能迎来光明,我们——中国大陆的民主人权活动人士就将高昂着头颅,骄傲地步入阴森森的囚笼。铁窗下我们可以聊以自慰的是,正义、良知、荣誉、尊严与真理已与我们的生命融为一体。

责任历史地落到了我们的肩上,我们不能愧对祖国和民族,我们不能愧对先民和后辈,我们尤其不能愧对自己。

我一口气说完最后几句话,心情十分激动,不免有些喘息。

“全完了?”虹问
“全完了。”

此时我本应该向她表达诚挚地谢意,然后按计划同她道别。但此刻我却不愿开口,因为那意味着我就此再也不会见到她了。可我又不能不说,早晚得说,为了她的幸福一定得说。而为了我免遭更多的感情折磨,从此不再见面也未尝不是一个明智的选择。我如此思量著,尽可能让这最后的时间稍稍延长一点。

这时,虹开口了。

“自民与为民是什么关系?”
“自民是为民的灵魂,是他的精神。”
那为民呢?”她瞪大清亮的双眸看着我。
“就是我。”
“你坐过牢?”她双目流露出关切、痛惜交融的复杂感情。
我默然点头。
虹的双手梦幻般向我面部缓慢而迟疑地抚来。少女的羞涩。半道又突然变抚为指。女性的矜持。
“脸上的伤就是那时留下的?”虹眼圈发红。
“是的。”
“你受苦了!”她哽咽著说。
“前天他们又搜查了我的住处,把手稿、打印稿和软盘全抢走了。”
“那怎么办?”
“重新写。”
“我崇拜你。”她红脸垂头小声说。

我决心让她彻底断绝这念头,于是说:“这本小说的出版之日,就是我再陷囹圄之时。根据我对中共法律的了解,通过正规司法程序判我刑的可能性不大,但劳动教养却几乎是肯定的。这将使我不经任何审判程序便被最高剥夺三年的自由。

“到时我给你洗衣、送饭。”虹终于哭出了声。

“当然,他们不会让我的预测成为现实的,否则,岂不显得他们太无能了?!他们或许会有令人意外的举措。但不管怎样,今后的生活都将非常艰难。即使在监狱外,在人身自由不受限制的情况下,也会受到各方面的压力、骚扰,不会有幸福可言。”

“我情愿陪伴你一生。”虹大声哭着说。

这时,空中飘起了细雨,四周的人们顿时作鸟兽散。我说我们到回廊下避雨,虹不为所动,仍自顾哭着。我去拉她,她顺势投入我的怀抱,两手紧紧搂住我的身子。我想拉开她的手,把她带到回廊下,可根本办不到。

这就是恋爱中的女人!这就是爱情的力量!

“我两手攥空拳,一无所有,你喜欢我什么呢?”我轻轻拍着她的后背,以免她哭忿了气。

虹抽搐著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我一眼,似乎害羞地微微偏转了一下脑袋,又快速看我一眼,低头说:“只为你眼中的万丈豪情。”说完,她再次投入我的怀抱,委屈地抽泣著。

顿时,我激动万分,热泪盈眶,手颤抖著不停地摩挲虹的后背。

此时,诺大的草坪只剩下我与虹相拥一处,其他的人大都逃到了回廊里,不少人逃到了更远的图书馆和教学楼。他们正诧异地看着这对不惧风雨、紧紧拥抱在一起的男女,心中在揣测和想像背后的故事,或许有人认为这纯綷是浪漫。

我矛盾极了,不知该如何是好。理智明确告诉我,我应该非常温柔地对虹说,你是一个漂亮的好姑娘,今后你会找到自己的幸福,自己的至爱,而同我在一起只能有痛苦和磨难;可感情却大声抗议。我爱着眼前这个姑娘,我爱她喜欢她,我愿与她同甘苦共患难,一同走完今后的人生路。怎么,难道我不是一个普通人?难道我就没有普通人的情感?难道我就不需要享有爱情的甜蜜?不,不是这样的!我需要,太需要了!我爱的就是眼前这个女孩,就是虹。是的,我有追求,有崇高的理想和伟大的抱负,可难道因此我就失去了做普通人的资格?失去了享有普通人生活的权利吗?不,我有爱的权利,也有被爱的资格。可是天哪,我该怎么办?!

雨大了起来,雨水与泪水一起流过我的面庞。我仰起头,看着阴沉沉灰蒙蒙的天空,似是质问又是自语地说:“老天哪,难道我追求真理,就必须失去自由?难道我维护正义,就必须放弃爱情?难道我有所追求,就必须放弃人最基本的需要?!这是那家的规定?你说,请你告诉我!”

天上传来一阵沉闷的雷声,再不见下文。

雨更大了,风更猛了。虹冻得浑身发抖,我将她紧紧地揽入怀中,久违了的女性的温馨与美好立刻温暖了我这颗千孔百疮冰冷的心。

我们依旧凄然地拥立在风雨飘摇的空地中,一直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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