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月:衣食住行话北极(二)

寒江月 撰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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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现代化和全球化的潮流席卷全世界的今天,生活在美洲北极的因纽特人是如何生活的呢?他们的生活方式是否有所改变? 2004年夏季里,我带着疑问和好奇前往加拿大北部,世界第五大岛巴芬岛北端的因纽特人村镇庞德口,在镇长彼德·阿格拉克家中居住了一周,实地体验了处于传统与现代之间的美洲北极因纽特人的日常生活。

食 冻土苔原话饮食

  在庞德口村吃的第一顿饭,就让我这个长期素食者大伤脑筋:除了煮胡萝卜就是土豆泥,没别的可吃。我望着煮肉,近十年来第一次面对一个哈姆雷特式的两难:“吃,还是不吃?这是一个问题。”分菜的女孩手里拿着勺子看着我,后面还有人排队,我一咬牙:“吃!”

  在寒冷的北极苔原,除了动物性食物,没有别的出产,要是以前,新鲜蔬菜想也别想。现在,庞德口有两家超市,也卖新鲜蔬菜水果,但是价格高的令人咋舌。可是,这些蔬菜水果每周一次由飞机从“圈外”运来,运费是它们本身价格的一倍多,令人却步的价格也就可以理解了,虽然对我来说,还是很难接受--要比纽约贵上至少3倍呢,有的,比方说桔子,是纽约价格的5倍!不仅如此,蔬菜水果的种类少,质量也不好--毕竟是北极嘛。庞德镇的人通常买冻蔬菜,新鲜蔬菜基本上是在当地工作和居住的“南方人”买。

  与彼得一家同吃同住,想不“开戒”也难,他们吃什么我也吃什么,反正也是超市买的冻鸡,猪,牛肉。既然已经“开戒”了,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我居然还吃了一次驯鹿肉,其味……如同嚼皮革。

  因纽特人是彻底的肉食主义者,在渔猎时代里,他们的主食是海豹,驯鹿,鲸鱼,雪雁,狐狸,北极狼,北极熊,北极斑点鲑鱼等。春天,太阳回到北极,海湾里的冰开始融化,苔原上冰雪渐渐消融,在南方森林里过冬的驯鹿群回到苔原,因纽特人也离开冬季营地,带着帐篷,跟随着驯鹿群打猎,荒原上处处为家。他们必须在整个夏季里准备好冬天的食物和燃料,否则,在寒冷黑暗的北极长冬,没有足够的食物很难避免饿死的命运,没有足够的海豹油做燃料,也无法度过长冬。

  北极斑点鲑鱼是一种美味的鱼类,也是因纽特人的主食之一。夏季里,因纽特人在海边或河的入海处安下网捕鱼,把吃不完的鱼晒干储存。从前因纽特人的蛋是鸟蛋,现在,贝洛特岛被加拿大政府划为北极鸟类保护区,鸟蛋也就被超市里的鸡蛋取代了。

  因纽特人的食物加工非常简单,谈不上“厨艺”,做菜方法不是烤就是煮。塔碧莎做菜,不管是什么肉,往锅里一煮,加上冻蔬菜,洒点盐就得。大家每人一碗,切一块“巴诺克”面包,填饱了算,一日三餐都不讲究精致的厨艺。我想这跟他们的生活环境有关,毕竟,“南方人”的食物种类要多多了,才有可能讲究厨艺啊。

  夏季里,村里人仍然喜欢在户外烧烤,捕来海豹,在户外收拾干净了,几块石头围一个简易灶,找一块平整的石板搭在石头上,在荒原上找一些干枯了的苔藓类植物,点着火,用刀把海豹肉割下来,直接放在石板上烤。村里常常看到黑乎乎的简易灶。有一次,我划着小划艇在海湾的冰排间穿行,看到岸上有几个人在收拾猎来的海豹,等到我上岸后赶过去拍照,已经“食尽人空”了。

  说起来,因纽特人有时候确实吃生肉。据说海象肉并不好吃,好吃的是海象皮,而且非生吃不可。告诉我的是我的导游,苏格兰人戴维,他在庞德口生活了15年,生活习惯也“因纽特化”了。他一边说着,皮得一边频频点头表示赞成。当然,有时候吃生肉是出于无奈。试想,在因纽特人享有现代生活方式之前,冬天住在地屋或雪屋里,如果燃料没有了,在没有猎到海豹,取到海豹油做燃料之前,除了吃生肉,还有什么别的办法?

  不知道是因为肉食还是因为天冷,茶是因纽特人不可或缺的。茶不是泡,而是煮,水壶里加上水,扔进几个茶叶包,水开了,茶也浓得发黑。村里有经过处理的自来水,但是彼得一家从不用自来水煮茶,煮茶的水来自山中的小溪,是融化的冰川水,非常纯净,还带点甜味。

  “苔原上有可以吃的植物吗?”我问彼得的小女儿皮雅,我们正走在村外的苔原上,苔原软软的,像厚厚的地毯。

  “当然有,”她说,“那种黄花的根就可以吃,”她指著一丛小黄花说,那黄花的茎叶贴在地面上,长成环形,像一只黄绿色的小花环。

  我们在一丛黄花边蹲下来,皮雅伸手去拔。一用力,根没拔出来,花茎断了。她找到另一株,用穿着短靴的脚在它四边猛踢,踢到根部露出,再用手挖,然后用力拔,终于拔出了一根半尺多长的根,根比茎叶长多了,样子有点像还没长大的胡萝卜。她甩掉砂土,剥去根部的皮,折了一段放进嘴里嚼起来,又递了一段给我。

  我接过那段乳白色的根,放进嘴里边嚼边品。青草味之后,有一点点甜味,至少不苦涩。

  山坡上有几株开着紫红色穗状小花的植物,德比揪下几片绿中带红的小圆叶子,擦了擦,放进嘴里。我也揪了一片尝了尝。酸酸的,像我小时候吃的酸浆草。她指著一片小小的,贴着地面长的“树”,告诉我说那是蓝莓。说它是“树”,是因为它不仅多年生,还有枝呢,只不过那些枝也是贴着地面长。我弯著腰,仔细看了看蓝莓“树”,“树”上尚未结果。后来有一天,我看到几个孩子蹲在地上,低着头,好像在找什么,过去一看,原来他们在采蓝莓,我也跟着采,成熟了的浆果才黄豆大小,我吃了几粒,既不酸也不甜。

  德比和皮雅指点给我好多种可以吃的植物,还告诉我一些药用植物,这种可以治疗牙痛,那种可以止泻,看来,北极荒原还真不是不毛之地。

  但是,植物并非因纽特人的主食,从前,没有冷冻蔬菜和空运水果时,因纽特人从哪里摄取维生素C呢?当年令欧洲航海家和水手们谈之色变的坏血病,就是由于严重缺乏维生素C引起的,可是,根本没有蔬菜水果的因纽特人,为何不得坏血病呢?

  皮雅告诉我,他们的维生素C主要来自于海豹肉,海豹肉含有很高的维生素C,吃多了会腹泻。我不知道这是否有科学根据,不过,我问了好几个人,他们都是这样说。可是,他们没有解答我的另一个疑问:以肉食为主的因纽特人为什么不胖,全村没有一个大胖子,我只看到一个胖乎乎的男孩,比起我在纽约见到的那些胖得几乎走不动路的青少年,他还算瘦的呢。

  在与欧洲人交接触之前,因纽特人除了肉和鱼,既没有大米,也没有面粉,据说他们是从欧洲人那里学会烤面包的。我很爱吃一种叫做“巴诺克”的面包,这是因纽特人从苏格兰捕鲸船上的水手那里学来的。“巴诺克”的做法很简单,面粉里加动物脂肪,发酵粉,水,也可以适当加一点盐,揉成一大团,直接放在烤箱里烤,烤成一个圆形的大面包,也可以搓成小长条,或者随便什么形状,放在油里炸,两种都很好吃。特别是油炸的,趁热蘸着奶油吃,特香。因纽特人基本不吃米饭,想必跟他们最早接触的是欧洲饮食习惯有关吧。我忽发奇想:要是他们最早接触的是吃米饭的东方人,也许他们现在会以米饭为主食也未可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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