献给为正义真理奋斗不屈的人们

严酷的光荣(十五) (2)

李卫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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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1月9日讯】八

这天下午,自民刚拜访完一名客户。由于敲定了一笔业务,他心情十分愉快。他低声哼著《跟着感觉走》,穿过马路,走上人行道。就在这时,一阵眩晕猛然袭来,他两眼一黑,倒在了地上。

随后的三个月中,他一直处于昏迷状态。罗明将他送进医院抢救,帮他垫付了全部医药费,病情稳定后又将他接至家中治疗调养。

十月底,如同当初昏迷时一样,自民在毫无征兆的情形下又突然恢复了正常,只是体力十分虚弱。

他清楚地记得,昏睡中见到了逝去数年的母亲。母亲拉住他的手,叮嘱他一定要做一个有勇气为正义真理献身的男子汉;他又回到了天安门广场,广场上血流成河、尸横遍野。他在民主女神像附近找到了马汉。他嚎啕痛哭一番后,开始掩埋英雄的工作。他背拉扛拖,一身汗水,一身尘土,一身血迹。英雄们的躯体掩埋完毕,英雄们的灵魂永远在他心中留存。就在这时,他醒了过来。

店里的帮工阿亮见自民苏醒过来,喜不自禁地要马上去通知罗明夫妇。

“不要去打搅他们,这时生意正忙呢!”自民气息微弱地说,“我是什么病?”

“医生也说不清楚,只是讲治愈的希望不大。只有罗老板两公婆坚信你会好,他们天天为你祷告,派我们轮流来照顾你。这都三个月了。”

“什么?什么?我昏迷了三个月?!”自民瞪大眼睛问。

“是啊!”

自民的头嗡一声大了起来,他暗暗连叫糟糕。恐惧与担懮激活了他的精神,他一下子坐了起来,指著抽屉对阿亮说:“请你马上帮我把那封信发出去。”

阿亮发信时给罗明打了电话。他立即赶回家中,那高兴劲就甭提了。他不断在胸前画着十字,嘴里连连念叨:“感谢上帝!”

自民先感谢罗明的救命之恩,然后将自己的情况一伍一十全告诉了他。

罗明紧握著自民的手说:“好兄弟,我早看出来了,你们做得没错。”

闻言,自民异常激动,心中一时间有千言万语,但又不知从何说起。他满怀的悲伤、痛苦、彷徨、愤怒、委屈被这一句充满了人间至亲情感的话语所消解,泪水夺眶而出。

相对而言,体力恢复要容易得多,半个月后就达到了病前的状态。就在这时,他收到了退信通知单,上写查无此人。自民这下可真急了眼,他决定不顾一切给女孩家写信,一定要弄清楚女孩的下落,那怕因此引来了公安的追捕也在所不惜。他在信中详述了自己何以迟迟没有写信的原因,请求女孩谅解,然后他写道:

我每时每刻都在挂念着你,不知你那儿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况怎样?无论如何请你一定回信,那怕只有一个字也好。让我知道你身在何方,现状怎样?一无所知是最折磨人的。求你一定回信。

为防信件遗失,一周后他又写了一封信寄往女孩家,内容与前一封大体相同。

接下来处于等待与盼望中的日子变得极其难熬。为分散注意力,自民拼命地奔波业务。回来后的第一件事便是看信箱。没有信。在失望与疲惫的双重夹击下,他很快便沉入梦乡。

三周后的一个中午,他在罗明家附近的一家公司谈完业务后,顺道拐回来。打开信箱,见到的却是最不想见到的两封退信和查无此人的通知单,满怀的希望再次被彻底辗碎。他不明白何以寄到女孩家里的信也会以查无此人的理由退回来。

自民孤注一掷,冒着极大的风险往单位挂电话。他打算在形势许可的情况下,立即返汉寻找女孩。

自民刚对话筒说完自己的名字,杨所长的声音就在另一头颤抖起来。

“前二天公安局还来人了解有无你的消息。我试探他们的口风,看能否以行政处分代替刑事处罚。他们说不行。不过,单位会继续努力的。现在你千万不能回来,一回来就前功尽弃了。不要多打电话,以免那个,你知道的。”
随后的日子,自民一直处于深切的思念与美丽的重逢幻觉交替的状况中。幻觉破灭,继之以无尽的思念;令人心碎的思念又导致新的幻觉产生。幻觉再破灭,一个循环又重新开始。恍惚间,光阴飞逝而去。
九个月后的一次通话,杨所长以欣喜的口吻告诉他:“你被开除了公职,但免于追究刑事责任,可以回来了。”
晚上,自民将这一最新情况告诉了罗明夫妇,三人依依话别。自民告诉他们,他准备在武汉办一家广告公司,稳定后就接他们过来玩。

一年多的深圳生活,自民认识了神,赢得了罗明夫妇诚挚的友谊,但同时也饱受无尽的思念、长久的痛苦等待的煎熬与折磨。他相信这使他一下子老了十岁。

翌日,自民登上返汉的列车。刚一坐下,他就急切地看表。

怎么还没到时间?快开车吧!早点开吧!他在心里连连念叨。

终于,列车启动了。

开快点!再开快点!自民攥紧双拳攒足全身的力气为列车加油,随后他又沉醉于重逢的幻觉之中。

突然,那个魂牵梦萦的背影在他眼前一晃而过。他楞神片刻,随后猛地从座位上跳起来,狂追过去。背影毫不理会他的大声呼喊,自顾向前。走道上的人被自民撞得东倒西歪。见他旁若无人继续向前猛冲,丝毫没有道歉之意,被撞的人大都气得直翻白眼,也有人低声辱骂,更有个别人甚至给他一拳一脚。自民毫不在意,双眼紧盯背影,穷追不舍。
自民终于赶上了背影,将她扳过身来。背影并非女孩,自民大失所望。

怎么这么像?!正当他沉思琢磨之际,一句神经病和一记耳光同时扑面而来。接下来的时间,自民情绪低落、郁郁寡欢。

一到武汉,自民就直奔女孩家。

汽车沿着熟悉的路线前行,街道上人车拥挤。自民全然没有重返故里的兴奋与喜悦,对周围的一切也都统统没有兴趣。他满心盼望的是能立刻见到心爱的人。他步入那条不知走过多少遍的小巷,心怦然跳动,越跳越沉重,越跳越急迫。他突然感到心慌、头晕,忙闭眼扶墙稳住身体,好一会儿才缓过劲来。他神情严肃、忐忑不安地站到那扇熟悉的门前。

恰巧是女孩来应门。望着这张久别然而却无比熟悉的面孔,回想起一年多的苦苦思恋,自民异常激动,他正准备上前拥抱女孩,却猛然发现女孩背后还站着一个很面熟的男人。他正用双手紧紧搂住瑟瑟发抖的女孩,两眼警惕地盯着自民。自民一楞,旋即冷静下来。
女孩将自民让进屋里,然后介绍二个男人认识。当自民听到女孩介绍林为其丈夫时,他的头嗡地一声巨响,眼前发黑,人几乎栽到在地。他的心在无声地哭泣,流出的却是滚烫鲜红的血液。他竭尽全力掩饰自己的真情,装做无所谓样,豪放地与林握手,还硬挤出一个似通俗歌星般莫名的微笑。
林似乎知道自民的存在,他知趣地离开了客厅。
女孩告诉自民,八月份没有收到自民的信,九月初,她就辞职来到深圳寻找他。她应聘到一家贸易公司工作,林刚好是她那个部门的经理。
女孩一上班就引起了林的注意,并立即开始追求她。女孩告诉林自己有男朋友,并做好了离开公司的准备。谁知林不仅没有给她小鞋穿,在了解了自民的情况后,反而非常积极地帮助女孩寻找自民。女孩异常感动。

“那段时间,我除了上班睡觉外,就一刻不停地在各地转悠,真希望能突然之间与你撞个满怀,然后搂着你痛哭一场。当时,我该有多想念你呀!可你却没有出现。

“也许是过于劳累的原因,十月底,我突然一病不起,整日只能躺在床上以泪洗面,心里凉透了。这时,林成了我惟一的安慰。他每天来陪我,照顾我,帮我做一切事情,包括一些涉及女孩秘密的事。我感动极了。如果当时没有他,我真不知该如何捱过那段艰难的日子。

“那些病友,还有医生护士都说我好福气,可我仍然全心思念着你,对他的示爱无动于衷。有时感到自己太对不起他了,就想下次一定答应他,可下次仍然拒绝了他。

“转眼间春节到了,由于我身体还很虚弱,不能回来,他便将我父母接到深圳过春节。”
“你父母没有告诉你我给你家写信的事?!”自民急切地问。

“你走后,公安局找我调查你的下落,二老吓坏了。他们要求我与你一刀两断,这时,他们怎么可能告诉我你的消息呢?!”说到此,女孩停下来观察自民,见他气愤不平的样子,便说:“你也不要恨他们,这只怪我俩有缘无份。”见自民低头没有吱声,她接着说:“整个春节,四位老人不停地给我施加压力,但林却不仅没提任何要求,相反还为我出主意,宽慰我,照顾我。最后,我终于崩溃了。我告诉他们,如果‘五一’前仍然找不到你,就与林结婚。

“春节后,我不停地在各处转,穿坏了两双旅游鞋;我设想了数十个浪漫的相会场面,可最终一个也没实现。就这样,我和林在‘五四’结了婚。这次回来一是办点事,二是陪我父母过‘十一’。”

“你在哪儿办公?”自民问。

“国贸大厦二十八层。”

“我在三十三层。”

“可我怎么一次也没碰到过你呢?!”女孩瞪大双眼惊呼。

“我还到你们公司跑过业务,怪不得他那么面熟。”自民嘿嘿惨笑着。

自民起身告辞,他酒醉般蹒跚著前行。他听到女孩在后面呼唤和低泣,但他不愿回首,他不能让她看到自己满面的伤痕。

生活啊!你让这对相爱的年轻人在空间上距离如此之近,却又使他们相聚是那样之难!你让他们的相思相恋是如此长阔高深,却又活生生拆散他们的美好姻缘!生活啊,你为何如此残忍?!为何要如此戏弄这对还未谙世事的纯洁青年?!
一场悲剧过后,多少人的生活从此彻底改变。
虹告诉我,她有次看见自民进了一间电梯,门刚关上,余就从对面的电梯里冲出来,向大门跑去。

“那你为什么不叫住余。”我抓住虹的双手暴跳道。

“我叫了,可她没理会我。”

“她是急着去找自民,所以才那么匆忙。可你不该呀!你应该追上去,把一切都告诉她!”我无限惋惜地长叹一声。

这大概就是所谓天意吧!

自民失魂丧魄地回到家中。他无精打采地与父亲说了几句这一年多来的情况,然后无力地爬上床躺下。他不打算再站起来,生命对他已失去了意义。他昏昏入睡,中间偶尔醒来,然后又沉沉睡过去。他拒绝进食,也不再多言。他完全不能接受他的至爱现在已成了别人的妻子的事实。醒来时他想,一年多来,支撑他于痛苦、屈辱、磨难中始终保持积极向上心态的理由消失了,永远不会再回来了。今后生存的意义在哪里呢?还有嘛?!既然这样,何不让生命自生自灭呢!他又睡了过去。这时,有细弱的声音说,作为历史的见证人,你的生命具有非凡的意义。那声音来自思想最深、最偏僻的角落。在巨大的痛苦挤迫下,它已悄无声息地在那里呆了很久,现在趁他昏睡时冒了出来。
这个观点此刻并不受欢迎。他反击说,那又怎样?!可我的余没有了!

你的生命还大有意义。马汉突然闪现出来。你有理想,你要为我们的理想继续奋斗,你要将历史记述下来,传之世界,传之万世。

可这难道就非要让我失去余嘛?这不公平!我跟你走吧!让这难言的痛苦不再纠缠我。
你来不了我这里,你还有更重大的责任。马汉说完猛推他一掌。

他又醒了,这次特别清醒。他认识到自己是一名自由民主战士,他的理想并没有实现,尚需要他继续努力奋斗。至于马汉说的记述历史,那是别人的事,和他这个学工科的不相干。

这样,我就还得活下去,否则怎么为理想而斗争呢?我要活下去,就要先起床,吃饱饭,然后开始工作。

这是他倒下的第三天或者第四天,他像没有发生任何事情一样起了床,饱饱吃了一顿饭,然后来到单位。

刚一进大门,就碰到了赵斌,两人紧紧握手,彼此仔细地打量对方。

“你什么时侯回来的?”自民问。

“我左臂被打骨折了,一个月后才回来。”

“现在没事了吧?”

“早好了,但一遇刮风下雨就阴痛。对了,梁华判了三年刑,你知道吗?”
“什么罪名?”
“反革命宣传煸动罪。”

马汉死了,梁华判了刑,赵斌也受了伤,只有自己逃得远远的安然无恙。自民觉得自己完全是一名孱徒,他羞愧地垂下了头。

杨所长热情地接待了自民,其他同事也纷纷向他表示慰问。最后,杨所长拿出那张纸来,递给他。

纸上写到:“…因自民在八九年的政治风波中积极从事反党反社会主义的活动,为教育本人及群众,给予其开除公职处分…”

自民冷冷一笑,将那张纸撕得粉碎。他站起来紧紧抓住杨所长的双手说:“大恩不言谢,容当后报。”

大家一起将自民送到大门口。

步出大门时,自民忍不住回望后面那些熟悉的面孔和那幢高楼,一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今后他将走上一条完全不同以往的道路。那是一条曲折、坎坷、多舛的道路,但无尚光荣。

十一

一个月后,自民收到了女孩寄来的日记本。日记开始于两人分手之日,结束于女孩结婚的前一天。其中记载了女孩对自民的思恋,对两人重逢的向往和憧憬,对相逢场面甜蜜而美丽的幻想,以及不得相见的痛苦和最终不得不分手的伤心与无奈。下面是她的部分日记。

六月八号

我的心走了,我的生命离开了我。天哪!我魂不守舍,我不知该如何进行今后的生活。
我的预感不好,应该写出来,这样或许能将它破掉。肯定能破掉,都说只要把预感说出来就不灵了。我预感到这次即是与自民的分手。说出来了,不灵了,我一定会和他重新在一起的。可这个日子在哪一天呢?我得在思念的痛苦中煎熬多久呢?

今后我要刚强起来。

八月三十一号

完全没有来信的希望了。

我预计七天信能从深圳到武汉,于是从八号上午起我就开始了热切的盼望。二十多天过去了,已经历了太多次从希望到失望的反复。看来信丢失的可能也不大。因为,他在十五号左右收不到我的回信,一定会再发一封信给我,那么二十三号左右,我应该能够收到。看来他出事了。被捕的可能性不大,那样武汉会有消息。看来是病了,很严重的病。不,绝对不会是最可怕的情况,那是不可能的。他是我的心,我的爱,我全部的生命,他不会出那种事!我要立刻去找他,我一定要去找他。他现在一定非常需要我。明天就去办手续。

九月二号
我真傻!怎么能把到深圳找自民的打算告诉妈妈呢?这下可好,莫说上深圳,现在连大门都不能自由出入了。

妈妈也真是下了工夫,居然专门把外婆请来监视我。昨天早上,外婆出去买菜,我以为机会来了。可一推门,才发现外婆在外面上了锁。晚上,妈妈则在大门里加了一把锁。
眼下只有一个办法,通过阳台一层一层下到楼底。刚才我实地观察了一下,说实在的,我好害怕。五楼总有二十米高吧。

突然之间,我有了一个好主意:从阳台上下到小刚家,从他家出门下楼。这样,我仅需下一层楼即大功告成,安全性大为提高。马上找他商量。

九月三号
列车终于启动了,我长吁了一口气。在嗓子眼悬了半天的那颗心,也终于安然落回了肚子里。此前,我真担心妈妈会忽然出现在我的面前。虽然我会与她吵闹,向她撒娇,但我不知道自己最后能否如愿以偿。现在则完全不同了,这是最好的结果。

啊,自民,我的爱人,我要来了,你知道吗?你应该能感觉得到,否则就要好好惩罚你。我再也不会离开你了,也不许你离开我,我们马上结婚,然后永远幸福地生活在一起。你再稍稍耐心等待一天,我就到了。

说起来真奇怪,悬在半空中时,我头脑异常冷静,心态十分平稳,颇有无所畏惧之气慨。我手脚并用,极有规律地一点一点往下挪。可现在回想起来却异常后怕,手脚发软,心慌意乱,仿佛身体正高高挂在半空中随风飘荡。这大概是因为当时我精神高度集中,全心思念著自民,只想着要逃出去,与他早日团聚,因而完全没有意识到眼前的危险。而现在安全了,精神放松了,于是马上认识到那一刻是多么可怕。

今天之所以如此顺利,小刚的帮助是至关重要的。是他紧紧抓住我的腿,将我拽入了他们家的阳台,是他把我送到了火车站。否则,这三更半夜的,不知还要担多少心受多少怕呢!

不过,这一切都过去了,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我们将会非常幸福。

十月二号
林这人不错,昨夜我醉成那样,他也没趁机欺负我。他是个值得信赖的人。

酒醉也有好处,我与最最亲爱的人在其中相逢了。我打他掐他,责怪他没有任何消息,然后伏在他胸膛上痛哭。哭是真的,这些日子我哭的次数太多了。怎能叫人不伤心呢?一个月了,仍然一点音信也没有。登报的想法被林否决了。仔细想来,他是对的。

我亲爱的人在梦中告诉我,他就在我附近,今天我们在上步统建楼就能重逢。真的嘛?!希望是真的。那样的话,我该穿那套紫色的连衣裙。你喜欢我穿这套衣服。眉毛要修一下,唇膏用粉红的。

见到你后,我就死死抱住你,一声不吭,也不哭。你肯定会想法掰开我的手,那可不成。我要把你抱得动弹不得,让你知道我的爱有多深。我预感真会见到你,不会错的,立刻走,顾不上别的了。
一九九O年二月三号
我的爱人,你在哪里呀?!你让我伤心欲绝!

啊,今天是你的生日,首先祝你生日快乐。可我不在你也快乐吗?!

我不相信他们的话,不相信你会变心,我也不信你会出意外,我只相信你正处在大的困难之中。我们肯定还会在一起的,你说过你要爱我一辈子的。你不会食言的,对吗?!可你知道吗?你再不出现的话,我就不得不嫁作他人妇了!我不愿意,一千个一万个不愿意。如果现在有你的消息,哪怕是在天边,我就是爬也要爬到你的面前。可你为什么不出现呢?你应该出现了呀!我的恒心,我的耐心,我的坚毅,最最重要的是我的爱,天也应该察觉到了吧!我的心肝宝贝!你给我点提示吧!只要一点点就行。只是别再像以前一样骗我。

明天我准备上水贝工业区,我预感在那里能碰见你。

我都想好了,我们俩后退著突然撞到了一起,转身一看,两人都呆了。最后当然是我先清醒过来。我扑过去紧紧抱住你,放声大哭。一定要痛痛快快地哭一场,把所有的辛酸、委屈、痛苦、烦恼都哭出来,然后再好好地与你相爱。可我已不像以前那样自信了,失望的次数太多了。可成功难道往往不正是在人心理上已经失望,而行动上仍然坚持不懈之时到来的嘛!会吗?会的!可我并不能十分肯定。

可笑我来的时候从没有想过会找不到你,我甚至都没想过需要寻找你,我想的是一到深圳就能马上见到你,与你立刻团聚是天经地义的。可现实却那样残酷。

五月三号

我的爱,我全部的生命,今天是令人绝望的日子。我始终都不能相信我俩最后的结局会是这样的。我的心如被刀割,我伤心到了极点。过了今天,我将主动埋葬我的初恋,我铭心刻骨的爱情。

我全部的错误即在于同意你单独赴深圳,可这种失误是不应该遭到如此严厉的惩罚的呀!我即将被生活领入另一条道路,可我心有不甘呀!你能出现吗?!在最后一刻出现也还来得及。来吧!你来吧!求求你了,像你所承诺的那样照顾我一辈子,给我幸福。
看来是不可能的了。对你我还有什么要说的吗?有的。祝你今后的道路顺利,祝你生活得幸福。至于我,我爱过,也被爱过,今后,我将面对生活和婚姻。

忽然之间,自民想起了第一次与女孩约会时的情景:俩人大谈《红楼梦》中的“好了歌。”好了就了,了了才好。为何要谈这种不吉利的话题呢?自民百思而不得其解。最让他感到奇怪的是,两人当时均未意识到这个话题所包含的不祥预兆。结局实际上在开始时就注定了。

自民将全部精力投入工作中,生意蒸蒸日上。

这时,“门板”认识了自民。这个刚离婚不久的女人尽管只有很低的文化,但却攻于心计,与人交往很有手腕。当她了解到自民刚刚失恋后,如获至宝,立刻大献殷勤,说了世间一切的好话,自民支离破碎的心大受感动。

“门板”是善于做作和表演的,几乎能以假乱真。这个本来已即将进入中年的女人故作天真幼稚,努力将自己向十八岁装扮,极力摹仿少女的语气与神态。然而事实很快就开始主张自己的权利:脂粉再厚也掩饰不住她脸上的皱纹,服装也不能长期隐瞒她如水桶般的腰枝和男人一样宽阔的肩膀。

自民曾多次告诫她,如果说幼稚者装扮成熟会引得人们哂笑,那么成熟者故作天真则简直令人作呕。但她却根本不以为意,继续她不知美丑的作派。更重要的是,自民已认识到“门板”是一名贪慕虚荣、素质极低、极其市侩油滑的女人,除去吃喝玩乐,人生对她没有任何其它的意义,于是不愿再同其交往。对此,“门板”先是大哭大闹,后是寻死上吊,最后又是苦苦哀求。自民,这个极其幼稚善良的青年,错以为爱情既然已经死去,同谁结婚又有什么区别呢?!更何况她那样可怜!他于昏噩中坠入深不见底的黑洞而不自知。祸根就这样种下了。

十二

我不知道自己手中紧握的是否就是一只神笔,但它的确非常神奇。只要将笔轻轻顺着纸面划过去,一行行文字便不绝如泉涌般显现出来。尽管如此,要想一字不漏地记录下浮想联翩的思绪,仍需凝神静思,尽力加快划动的速度。

棉桃般大的雪花正铺天盖地地在窗外飞舞,北风一阵阵呜吱吱地怪叫着。屋子四面透气,每刮过一阵风,屋内都至少要产生一个冰冷的气旋。我手脚冰凉,身体瑟瑟发抖,我感到活跃的思维正在慢慢凝滞,手中的神笔也仿佛冻僵般不再流畅。我于是放下笔来休息。
除去我使用的这张小书桌外,屋里就只有一张旧床了。虹在床后忙碌著什么。

书桌上的手稿已有五寸之高,我禁不住慢慢翻阅开来。看着这一行行的文字,掂掂手中颇有份量的稿件,心中有说不完的满足、成就与幸福。有时还能想起写作过程中的一些细节、插曲,这更让我心中充满了甜蜜之感。

虹端著一小碗热气腾腾的东西走到我身边。

“快,喝了它,暖和一下。”她说。

我接过来一看,原来是一碗白开水。双手立刻象进入了春天般暖融融的。我喝了一口,一道暖流直奔心田,尔后暖意开始向全身发散。我说:“你怎么把水弄开的?”

“嗳,我就有办法。”虹自豪地笑了,“快喝。”

她走近一步,凝神注视着我,眼里流露出绵绵的爱意和无限的崇敬
“你也喝。”我把碗递给虹。

“你先喝,我还有。”虹将小碗又推到我面前。

虹同我一样,也仅穿着来时的春装。尽管她想表现出一点也不冷的样子,但身体却不听指挥地颤栗著,时不时还传来牙齿相叩的清脆声音。

“你先接着。”我把碗递到虹手上,走到床后。

几块砖头垒了一个简易灶台,一只半边瓦罐斜放在上面,其容量大概也就那一小碗。柴草已经烧罄。

“你还有什么?!快趁热喝。”我心疼地对虹作色道。

“我不嘛!我又不冷。”虹撅著小嘴娇嗔道。

“快喝,听话。”我走过去,强行将小碗推到她嘴边。
虹见我十分坚决,也就不再说什么,两小口喝完了剩下的开水。

让如此善良、多情、美丽的女孩跟我一起遭罪,心中有说不出的酸楚、痛苦和内疚。我双手环住她纤细的腰肢,一脸愧色道:“对不起….”

虹不待我再开口,踮起脚尖,双手紧紧搂住我的脖子,与我吻到了一起。她的唇非常柔软,充满了清新的气息。我立刻被一阵巨大的幸福感所震憾、包围,大脑昏沉沉的,一片空白。说实话,我根本就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虚幻,是现在还是将来,我甚至连自己到底身处何方也不清楚。我所能意识到的只有一点,那就是强烈的对爱与被爱的渴望,以及实现这一目标的坚定决心。

在美好、纯洁、伟大爱情的激励下,渐渐地,我又重新热血沸腾,我的思绪又再次流转如飞,我热切地盼望继续写作。

我将虹搂坐在腿上,右手拿笔往稿纸上轻轻一划,一行行文字便争先恐后地跃然纸上,一种异样但却十分熟悉的甜蜜顿时充满心田。

可我真能这样吗?!不,不能。既然不能给她幸福,那就应该克制自己的感情,让她找到更好的归宿。

不过朋友,这并非现实,我也很难清晰准确地解释这一情形。但您可以将其视为遐思、意识流之类的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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