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工阿庆伯的故事 (7)

侯念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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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来阿和伯早就得到风声,知道今天是阿庆出师的日子,由于先前就有一些头家请阿和伯帮他们介绍阿庆到他们作坊中工作,所以阿和伯一早就来到这儿,但没想到阿庆却已经答应原来的头家了。

“你不再多考虑一下吗?我可以帮你留意一下啊。”阿和伯仍旧不轻易放弃地试探着。

“多谢阿和伯,真的不必了,我们头家对我很好,所以我想留在这里,真的多谢你了。”阿庆心中满是感激,没想到这个没有太多接触的长辈,也是这么的关心他。

“头家对你好?你怎么那么傻!恁头家是想要多赚一点钱啦!他赚你的‘师仔’钱还赚不够啊……”

阿和伯决定对这个不知世事的学徒晓以利害,但一句话还没接上,就突然听见一声喝叱:
“和仔,你在这里是在胡乱说什么?!”

众人往说话的人看去,原来是刚刚还在人群外干着活儿的阿成师,阿成师这时左手握着一支凿刀、右手则拿着一把榔头,双眼瞪得像对铜铃似地,阿庆突然觉得这时的阿成师活像个画册中的雷公。

“没啦…”,阿和伯着实吓了一跳,有点心虚的试图解释:

“我只是想帮阿庆找个好工作,能让他多赚一点钱啦…你也知道,阿庆他父亲的身体时好时坏,要是有个万一,阿庆他……”

阿成师怒不可遏的抛下了手工的工具,向人群走来,口中怒喝着:

“你越说越不成话了!没事好端端的就开始咒诅起人家的父亲来了!”

阿庆是第一次看到阿成师如此生气的模样,他也终于搞清楚阿和伯的真正用意了;但是他想,阿和伯本来就是做这样的事情的,这间作坊里就有一些师傅是阿和伯介绍来的,虽然他话说的有些过了头,但毕竟也没什么可以怪他的。看到阿成师这么生气,阿庆觉得是他自己没把话说清楚,所以便鼓起勇气,大声的对阿和伯说:

“阿和伯,我真的很多谢你,但是我已经决定留在这里了,我心里虽然不知道留在这里可以赚多少钱,但是这里的师傅和头家都很照顾我,我的功夫都是向他们学来的,我今天虽然是出师了,但是我觉得和师傅们比还差很多,所以我还要留下来继续向他们学,就算头家多赚我一些钱也没有关系,我的功夫是在他这里学的,让他赚一点也是应该的啊!”

一口气说完这一大段话,阿庆的一张脸涨得忒红,说完后还微微喘着,一颗心噗通噗通的狂跳着;旁人从没见过这个以前一句话说不到几个字的学徒,今天却突然这么洪声的讲了一大段话,刹时间都安静了下来。

尴尬的阿和伯听了阿庆的这一大段表白,心里虽然感觉今天这个钉子碰得是够瞧的了,而且竟连阿成师都有不惜决裂的态度,但是却也打心底里对这个初初出师的学徒产生了好感。

这个小镇过去虽然木工行业兴盛,但是在行业习惯与规矩上也早就没有那么讲究,因此学徒中途“偷走师”的,或是学成后被挖角、跳槽的,也都十分常见,换句话说,只要利益当前,很少人不会因此心动的。许多老一辈的木工师傅看着这种“世风日下”的现象却也只能徒呼负负。

但是阿和伯万万没有想到,这个不过十三、四岁的学徒,竟然会如此坚决,固然令他有些难堪,但是所说的话却又句句在理,使得做为“老前辈”的自己在他面前反而有些自惭形秽,在矛盾之下,心里竟暗暗的叫了声好!

“这不就是做木工人的骨气吗!”阿和伯自叹弗如。

“少年的!很好!阿和伯今天真失礼!不过我还是要给你一个建议,算说是阿和伯的老经验,你听不听就随在你了。以后若是有机会,还是要出去见见世面,老是待在这个小镇,是会可惜了你这块料的。”

说完,阿和伯又向阿成师道了个歉,然后便朝门外离去。

毕竟还是个小孩儿,突然经历了这一段未曾意料到的插曲,阿庆这时不知是过分紧张还是激动,眼泪就不听使唤地落了下来。

阿成师默不作声的支开了人群,走到阿庆身边,拍了拍他的肩头,正想要出声安慰,阿庆却再也忍不住的蹲了下去,嚎啕大哭起来。

父亲日趋羸弱的身躯、过去学艺期间的种种情景,在阿庆的脑海中像似走马灯似地一幕幕转过……。

5‧
两年后,阿庆的父亲去世了,此后,虽然全家人的生计就只能倚靠阿庆的木工师傅收入来加以支撑,但由于阿庆日复熟练的制作技术,家人的生活倒也没有出现什么太大的困难。

阿庆这时虽已是镇上小有名气的最年轻木工师傅,但是他依旧谨记着阿成师当年的训示,将自己当作一个什么都不懂、必须不断提升的学徒,因此每当他在制作家具时,只要有些许不了解的地方,绝对不会得过且过、随便应付了事,他必定会自己先仔细地加以斟酌一番,若还是苦思不解,再去请教经验较为丰富的老师傅。

即使有时从老师傅那儿得到了一些指点,但是阿庆也慢慢地深切感受到,就算是经验丰富、功夫老到的师傅,也未必能解决一切的难题。因为木料本身具有各种不确定性质,而且为了使伐下的木材能够被充分利用,所以便不能因为木料不合乎制作者的理想就被任意抛弃不用,再加上有时候有些顾客会有较特别的需求,因此几乎每位师傅、每次所遇到的难题都是独一的、特殊的。所以尽管阿庆和其他师傅在遇到难题时会相互讨论,但是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去克服这个难题。在经过了一次又一次的“难关”之后,阿庆更愈发地感受到“修行在个人”这句俗话的正确性了。

十多年的木工磨练生涯在不知不觉中过去了,阿庆二十八岁那一年,太平洋战争终于爆发。战争开始之后,物资的管制越来越严格,这使得原本就因为战时生活紧缩而被严重影响的木制家具这一行业,在经营上更为困难。同时,为了补充在南太平洋以及中国战场上作战的兵源,日本政府开始征集青壮年男子投入战争,阿庆这时也面临了被强制征兵的问题。(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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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阿同师看到阿庆那副急切的表情,和先前拘谨的样子判若两人,不觉有趣了起来;但是转瞬间,他又担心这个徒弟贪多嚼不烂,于是便正一正脸色,十分严肃的对他说:
  • 中秋节过去了,作坊内开始更加地忙碌了,每年中秋节过后,就是做木这一行业的大月,因为从中秋到农历年前,是迁居与结婚的旺季,新居需要家具、结婚更要办理嫁妆,所以从中秋之后,店里订货的顾客从未有一日间断,每天也都有像是出不完的货;师傅们每天都要加夜班赶工,徒弟们当然也不能闲着。
  • 吃了几口面后,阿成师停下筷子,看着阿庆,开口说:“你知道我的父亲和伯父是从唐山过来的木工师傅吧。”阿庆不知道阿成师为什么突然说起这档子事儿,不过阿成师的父亲文林师和伯父启林师过去是这个小镇上非常有名气的木工师傅,他们的故事早已是镇民们所耳熟能详的了,因此阿庆便点了点头。
  • 几个月过去了,聪明的阿庆陆续学会了各式各样的刨刀和锯子的基本功夫,也学会了几项较小件的生活用品--像是肥皂篮、畚斗和小圆椅--的制作,师傅们都很喜欢阿庆做的这些小东西,这些小玩意儿虽然只是附送给订制整组家具做为嫁妆的顾客的赠品,但是赠品做的漂亮,总是也有些锦上添花的效果。
  • 有过一年在师父家打杂当奴仆经验的阿庆,这会儿隐隐约约的明白了,师傅们也是在观察他、磨练着他,看看他是不是个可造之材。想通了这一点之后,阿庆做的更起劲了,心里剩下那一丝的委屈感觉也消失了,他每天在作坊中提起精神专注的注意着师傅们的动作,只要哪一个师傅一抬头,他就飞快的跑到他面前,听候师傅的差遣;慢慢地,许多工作也不必等师傅号令,他就知道该怎么做、做些什么,虽然师傅们嘴上不说,但是阿庆可以感觉出来,师傅们对他的态度比起刚开始时要和善的多。
  • 由于一些历史的因缘,这个镇上以木工为业者非常的多,其中,八十九岁的阿庆伯,是最受到老老少少众多木工们的推崇与景仰的。阿庆伯为人谦逊、随和,而且在技艺的水平上,更是其他木工们所崇拜的对象。虽然在木制家具的制作历史上,木工、雕刻以及髹漆很早就因为分工的缘故而分开制作与传授了,但是阿庆伯却一身兼具了这三种专长;不只如此,兴趣广泛的阿庆伯还专长于古诗词的创作与吟唱、中医医理与药理、周易风水勘舆等等,甚至这个镇上许多庙宇在兴建之时,都还是请阿庆伯帮忙设计与监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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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前记:本文作者过去十多年来曾积极参与学生运动与社会运动。1990年时的“野百合学运”,作者时为东海大学校际代表,并因此成为进入总统府的请愿学生代表之一,之后并曾担任“全国学生运动联盟”中区召集人,此后积极参与各项运动,并曾自诩为“左翼”知识份子。2005年初,《九评共产党》出版后,作者在理性慎重的思考下,毅然向“左翼”思想告别,也缘于此,曾和部分过从密切的“左翼”朋友们有过一场对话。这封信,是在7月初接到这群朋友们“厘清组织关系”的信件后,对于他们的回复和对话尝试。以下信件中人名和组织名称略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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