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木工阿庆伯的故事 (16)

侯念祖
  人气: 3
【字号】    
   标签: tags: ,

倚着床头,坐定在床上,阿庆静下心来从新仔细的自省着这一段过程。他回想着自开始接触这些古书后的一些过程与体验。阿庆慢慢的体会到,他在技艺上的不意地提升,是来自于阅读这些古书过程中,让他更能静下这颗心,也因此,在手艺的施作时,心思能够很快的做到纯一与专注,这个效果自然就表现在讲求心神合一的技艺上头。

而且,进一步的,阿庆也认识到了,他先前之所以能够在阅读那些古书时,较能静下心来、并进入到书本文字的义理理解之中,是因为他除了那一颗热切的向往之心外,再也没有其他的刻意追求。但是一旦他发现到这种方式看来有利于技艺的提升、进而产生刻意追求之心后,那颗心就再也安静不下来了,然而,越是如此,就越是追求,但,却一丁点儿再也追求不到,最后,昨晚的心浮气躁、头痛欲裂,就这样的反而被他“追求”出来了。

这时候,幼时在父亲要求下所背诵的《大学》中的几句话,逐渐的自脑际浮现出来:“知止而后有定,定而后能静,静而后能安,安而后能虑,虑而后能得。”

“知止,就是不要贪求、不作非分之想”,父亲训诲的言声响起,“如此,才能达到定、静、安、虑、得。”

不贪求,不作非分之想…阿庆起身走到桌前,拿起《道德经》,凭着一些读过几遍的印象,翻了几下,找到了这段话:“企者不立,跨着不行。自见者不明,自是者不彰,自伐者无功,自夸者不长。”

“这些应该都是在讲述着越是追求,反而适得其反的道理吧!”阿庆忖度着。

先前在阅读这些道理的时候,阿庆大多只停留于意会的层次上,似悟而又非悟,在经历过自身的这样一个经验之后,他总算真真切切的明白了、也体悟到了。

“这些不只是在说道理而已啊,他真的是和我们的所作所为是有密切关连的,说的都是真的呀!”

先前还在为自己所犯的错误懊恼着,但是,当阿庆因此而更能更深入从这些道理上有所体会,从而也知道了自己究竟是错在何处、误在哪里之后,阿庆反而产生了一股喜悦之情。

“知道自己的不足之处,那真的才是真正的知呀!”阿庆心里头模仿着古圣贤一般的语气,发出了这个感叹。孔子的那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是知也。”同时也随着这句感叹浮现在阿庆的心头。

9.
接下来的一段时日,除了帮忙些家务之外,阿庆依旧每日花费大量的时间重复阅读这些古书,所不同者,经过上次摔跟头的经验之后,他更能静心阅读了。在这段期间,他也曾再访老秀才两回,主要是在一些他所认为的关键的不明白之处,去请教老秀才的意见。

日子一天天的过去了,和清水老医师的一个月之约就这么到来。在离家前的一夜,阿庆猜测着,老医师要他找出《鲁班经》来读,目地到底是什么呢?老医师也懂得《鲁班经》吗?明日,老医师又究竟会给他什么样的考验?甚至又会想出什么古怪刁钻的话来为难他呢?他要是无法应付老医师的要求,得不到那份工作是一回事,给阿和伯、给阿成师,甚至是给自己丢了脸,那又该怎么办呢?

正在越想而心头愈乱之际,阿庆突然心生警觉,他正正心、儆醒的警惕自己:“怎么又静不下来了?我是不是又在有求些什么呢?我为什么还刻意的去求呢?老子说:‘上善若水,水善利万物而不争,处众人之所恶,故几于道。…夫唯不争,故无尤。’我去求,也就等于去争,那不就是远离了‘道’吗?不争,就不会有怨尤,我应该要记住呀!”

于是,阿庆决定不再烦扰于这些事,明日就是依约去拜访老医师,自然的和他应对即可,得到这份工作固然是好,就算得不到这份工作又怎样呢?外地的工作机会一定也还不少,就算一时找不到作木的工作,到海边晒盐去也无妨呀!

心头一定,阿庆便从容的做着出门前的准备,拣了些随身之物,连同那本《鲁班经》一同放入行囊,再与老母闲话一阵后,便安枕入眠去了。

第二天,不到十点,阿庆就来到了老医师家门口,叩了叩门,应门的依旧是那位和善而令人感到亲近的医师娘,医师娘看到阿庆,眼中流露出详和的光采,便道:

“你来了呀!欢迎!欢迎!快进来,外头天气真热。”

便在前头领着阿庆进了玄关,然后回身吃力的拉着那扇拉门,好不容易关上了门,便笑着对阿庆说:“我还在等你帮我修理这扇门呢!”

阿庆心生感激,礼貌地欠一欠身,向医师娘道了一声谢。

医师娘招呼阿庆在客厅里坐下,依旧是上回那个位置,然后替阿庆倒了杯水之后,便走到客厅后头的房间内,将老医师请到了客厅里来。

“嗯,你来了,很好。”老医师一走到客厅,就几个字简单的和阿庆打过招呼。阿庆连忙起身回礼,待老医师在上首的那张单人沙发上坐下后,才又回座。

老医师的神情仍旧威严,炯炯有神的双眼并不立刻看着阿庆,两人沉默了一会儿,老医师这才将头转向阿庆的方向。

“我上次问你的《鲁班经》,你读了吗?”老医师一开口便单刀直入,而且,言下之意是阿庆必然要找到这本书才是。

“是的,我找到了,也读了。”阿庆恭谨的回复。

“很好…那读出些什么心得来了吗?”老医师紧接着问了这个问题。

“嗯…”阿庆思索着,一时之间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突然,一个念头闪过,便再开口说:

“我在想,我很感谢你要我去找这本书来读。”

老医师脸上一下闪过一丝诧异的神情,但很快就恢复惯常的冷峻与威严。

“嗯,我并不求你的感谢,但是我还是想知道,你这句话的意思是什么?”老医师打量着眼前的这位年轻人,隐隐觉得他和一个月前相比,似乎有些不同了,但却又无法确切的辨认出是哪儿带给了他这样一种感觉。

“说实在的,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说才能说的清楚…这样说好了,这本《鲁班经》我读了,而且因为这样还不只读了这一本书,我还读了其他的书,然后,这些书给了我很大的收获,这些都是我以前从来都不知道的道理,那因为是为了读《鲁班经》,所以我才有这样的机会,所以,我是很感谢你的。”

对阿庆而言,过去的这一个月所发生的事,的确是很特别、很难说得清的经验。因此,即使他有很多感觉想说、可以说,但是这一时之间也只能先说这几句话了。

但是这几句话显然已经大大的超出了老医师的预期之外,他炯炯有光的眼神突然之间多了几许疑惑,面部表情也不自觉的放松了些,脸上那两道法令纹竟也因此显得柔和了些。@ (待续)(http://www.dajiyuan.com)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接下来的几天,阿庆每天捧着这些古书参读,几乎到了废寝忘食的地步。刚开始,一下子接触到这么多艰深的汉文,对阿庆来说还真有些吃力,毕竟这些书和《鲁班经》还是不同,阿庆对于《鲁班经》能掌握个六、七成,这是因为里头有许多所谈到的都是和作木相关的规制与说明,但这些古书就不同了,有许多人名、事物、掌故、地点等等,阿庆可说都是第一次接触到的。
  • 这位施老师的精神一下子集中了起来,看着文字的眼神炯炯如炬,口中默念有词。似是来回梭巡了几回后,缓缓的将书放回茶几上,顺便摘了老花眼镜,也顺手放在了几上。
  • 阿庆回到家中已是大半夜了,忐忑的坐在桌前,手中捧着这本油印的“鲁班经”,阿庆犹豫着是否马上翻读,在他心中有着这么一个不安:“如果什么也看不懂,那不就都白费了吗?”思忖了好半晌,而睡意就在这么奔波了一天之后渐渐袭来,阿庆最后还是下了个“醒来再说”的决定。
  • 被阿庆抢白了这一番,老医师没有任何反应,脸上依旧看不出丝毫情绪,气定神闲的抽着他的烟斗。沉默了半晌,老医师放下手中的烟斗,缓缓的说道:
  • 二十四日在日本火腿球团的安排下,第一指名的阳仲寿以及第三指名的木下达生,参观了火腿队位于千叶县镰谷的练习球场,与包括札幌巨蛋在内的北海道球团相关设施。
  • 还是他对于我的手艺不放心呢?唉呀!早知道就应该先向阿成师借来我送给他的那组模型,好让医师放心啊!”阿庆心里有点懊恼。
  • 阿庆静静地等着阿和伯开口。屋后头传来阿和婶从缸中舀水洗米的声音。
  • 弯曲过几条小巷子,刚到阿和伯家门口前几步,阿庆才突然想到自己空着双手,他想,这回是要来央求阿和伯的帮忙的,没带些礼物来似乎于礼数有缺。阿庆正要转身去买些糕饼,从屋内却传出了阿和伯大嗓门的喊声:
  • 阿庆熟练的木工技艺却也在这个时候挽救了他。原来日本政府为了能够快速地生产军事装备,在南台湾的高雄设立了一座木工工厂,主要即是生产军机上所需使用到的座椅。因此拥有木工手艺的阿庆,便在朋友的介绍之下,进入了这座工厂而躲过了成为战场上炮灰的厄运。
  • 原来阿和伯早就得到风声,知道今天是阿庆出师的日子,由于先前就有一些头家请阿和伯帮他们介绍阿庆到他们作坊中工作,所以阿和伯一早就来到这儿,但没想到阿庆却已经答应原来的头家了。
评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