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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评征文】浮生琐忆 (13)

巴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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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2月23日讯】 6钢铁师记实

今年的国庆节庆祝大会及大游行,特别热闹,花样也特别多。因为是‘大跃进’年,各行各业都要以‘大跃进的姿态’,‘放卫星的成积’,向毛主席和党中央献礼。

领导交给我一个特殊任务,三天时间,完成十几辆彩车的装饰,并于十月一日大清早,领着这支彩车队,参加在越秀山体育场举行的庆祝大会及会后的大游行。我在行政科领了三千元人民币现金,然后召开一个简短的工作会议,传达了上级领导的指示:所有的彩车在装饰上都要表现出‘大跃进’的精神,政治气氛越浓越好。

参加会议的十几个人,都是下属各单位的美术设计师,会后各自根据本单位业务特点,设计自己彩车的装饰。第二天,各单位的大卡车全集中在局本部的大院,统一施工,奋战两天两夜,大功告成。我当然也两天两夜不睡觉,陪着大家一起干。工作时间长,几乎没有休息时间。好在吃饭不要钱。谁什么时候想吃饭,自己到饭堂去,想吃几顿就几顿,想吃多少就多少。开夜工,午夜前吃一餐宵夜,午夜后再加一餐宵夜。所以,大家不觉得饿,只想睡觉:又不能睡觉,精神恍惚、眼花迷糊。

第二个午夜过后,基本完工。我检查了一遍,觉得政治主题还不够突出,临时拟定两条标语:‘掀起大西洋滔天巨浪冲垮英伦海盗老狮子’‘抖动太平洋遍地惊雷戳穿美洲恶霸纸老虎’,用红布作装饰,挂在第一辆彩车的两侧。然后,大约打了一个小时磕睡,又急忙跟着彩车队到越秀山体育场去参加大会。

老实说,整个大会和游行,我都处于半睡半醒的迷糊状态。大会的主持人,好像是省委书记区梦觉。她是一位党性极强的老资格高级女干部,行事作风如同名字‘梦觉’,头脑相当机灵。在大会上作讲话指示的,当然是省委第一书记陶铸。他讲了一席什么重要的话,尽管高音喇叭的音量如雷灌耳,怎奈何磕睡虫缠身,一斗芝麻,没几粒能够入耳。

倒是不久之后,领导在动员‘大炼钢铁’的大会上,顺带表扬了第一辆彩车上那两条标语,说是‘很有气魄,很鼓舞人心’,我像吃了一碗凉粉,舒服到脚后跟。当场报名加入‘省钢铁师’,决心将自己也炼成一块叮当响的钢铁。

我完全没想到两条标语会受到领导表扬。党的政策,我历来学习比较认真,但绝对不去拍任何一位领导的马屁。两年前毛主席提出分辨香花与毒草的‘六项政治标准’,我记住了两个要点:一是有利于党的领导;一是有利于社会主义。凡帝国主义、反动派、阶级敌人,都不利于党的领导,不利于社会主义,都必须打倒。

至于方式方法,倒不必过多讲究。毛主席早说过:革命不是请客吃饭,不是绣花,不是写文章,不能温良恭谦让。革命是一个阶级推翻另一个阶级的暴烈行动。看得出来,历次政治运动,只要能打倒敌人,暴力语言和暴力行动,哪怕是骂娘与逼供,又算得什么!尤其是大跃进年代,豪言壮语满天飞,想出一两句火气十足的话语,哪怕是粗俗的暴力话语,决非难事。有了这点自知之明,我就不至于到了得意忘形的地步。

成立省钢铁师,当然是省委第一书记陶铸的指示。党内党外,各行各业,都必须服从这个指示,动员所有人力物力,全民投入大炼钢铁运动。省钢铁师,就是全省大炼钢铁群众运动的示范队伍。指定省政府一位秘书长当师长,省府办公厅的人员就组成师参谋部和政治部。省政府直属各厅、局,分别组成团、营、连、排、班,统一授旗,分别出发,各显身手。

我所属的第三团,由公安厅一位厅长任团长,文化局一位副局长任政委,冶金厅一位副厅长任副团长,三个厅(局)各抽调部分干部职工,分别组成三个营,下属又分别组成连、排、班。我们团的作战地点,被指定在粤北连县一条大山沟里。各营派出先遣队,在团参谋部一位副参谋长率领下,奔赴连县安营扎寨,架设水管,筹备粮草。

半月后,上千人的大队伍,陆续出发。我被团政委指定为《火花》报编辑兼记者,随着文化局干部组成的三营一起开拔。我们在连县以南三十多里处,下了大卡车,背着自己的行李,徒步顺着一条大山沟慢慢走去。两旁山峦起伏,林木葱茏,一片墨绿色的世界当中,偶尔展现出一两株高大挺拔的枫树,那茂密的叶片,融合成一片红色的云彩。秋风飒爽,枫叶簌簌摆动,像旗帜,像火焰。我忽然想起,枫叶红了,正是晚造水稻收割的季节。

我应当交代一下。我不是下放到连山县上草农业社,全家当农民去了吗?是的。不过我个人的小算盘,无论如何打不过国家的大算盘。大跃进的形势逼人,机关工作也要争上游,放卫星。早在六月,机关领导就下达调令,要我回机关工作。县委组织部很同情我,替我挡驾。后来实在挡不住,才让我于九月中回机关。临行前我对妻子说:你带着两个孩子留下,我回机关工作告一段落,再回来。一回到机关,领导就明确告诉我,下放当农民的想法当然不错,但机关总不能关门。所以,要我再走一趟,把妻子和孩子都接回来。

几百人的队伍,鱼贯而行,成了颇为壮观的长蛇阵。我在队伍里跟着走,心里却惦记着我在上草时的突击队,他们是不是也都去‘大炼钢铁’?晚稻收割大忙,只剩下一些妇女儿童,劳力不足怎么办?走在我旁边的三营营长胡振表,忽然大声叫道:‘看啊!前面就是我们的营地!’

我抬头望去,见前面的山坡上,出现一片崭新的木房子,和军队的营房差不多。新的木板房,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兴奋之情油然而生。我属于团政治部人员,被指定住进一栋大房子,里面有一排双层大统铺。我和美术编辑小陈,从门外搬来一捆稻草,铺垫好自己的床位。我告诉小陈,把油印工具准备好,吃饭就到三营一连伙房去。然后,就到周围转了一圈。

我不得不佩服我们钢铁师的先遣队,短短半个月,就在荒山野岭上搭建起二十几栋木房子。上千人的吃喝拉撒睡,最基本的生活设施,一应俱全。尽管这些设施相当简陋,就我个人感受而言,比起我全家下放上草村时舒服多了。更何况,吃饭不要钱,一天二十四小时,谁想吃就去吃,想吃多少就吃多少,而且,每顿饭都有肉有鱼有青菜。用我记者的眼光看,伙食办得如此出色,就值得写他一笔。

第二天早晨,就在营房前面的空地上,举行战地誓师大会。团首长作动员报告以外,并向各营各连授旗。彩旗飘扬,锣鼓喧天,是誓师大会的基本气氛。各营各连互相拉歌,更把会场气氛推向高潮。按照团首长的部署,集中力量打歼灭战。在距离营地不远的一处山坳,砌一个方圆四百公尺长、一公尺高的巨型石灰窑,预计炼铁十万吨。

当天晚上,我和小陈开了一晚‘夜车’,从写稿、编排、刻蜡版到最后油印,制作了《火花》报的创刊号五百张,天亮即发到各营,几乎两人一张。主攻巨型石灰窑,当然是创刊号的头版头条,还套上红色大标题,十分醒目。

其实,关于炼铁,我连一般概念都没有。铁钉、铁铲、铁锄头,倒也使用过。小时候也见过补锅匠补破锅,炼铁却从未见过。苏联小说《钢铁是怎样炼成的》读过几遍,故事非常动人,可惜不教人如何炼铁。文革期间,有人到某图书馆借阅《钢铁是怎样炼成的》,图书管理员说,这本书应当到重工业的冶金丛书部去找。这固然是个笑话,不懂炼铁和不懂小说一样,都大有人在。

我的顶头上司、团政治部主任姓郝,是冶金厅的一位处级干部。他在看了创刊号之后,当面称赞《火花》报编写得不错。又出了个怪主意,要我将白天拍的照片,挑选几张,像报纸那样,登在《火花》报上,就更加出色了。我编的《火花》报,是一份油印小报,套个红色标题,弄个小版头,配个小花边,容易做得到。登照片,那是外行话。我简单解释了一下,就转个话题,向这位冶金厅的处长,请教一些炼钢炼铁的基本知识。不料,他说他是搞政治的,具体的冶炼业务,可以介绍我认识一位技术员。到此,好像很难有共同的话题了。

技术员是个年轻貌美的中州姑娘,姓祁,冶金学院毕业,热情活泼。我第一次从她嘴里听到‘爱火壮’这个词,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也很难和冶炼工业联系起来。后来才弄清楚,她所说的‘爱火壮’,原来是‘耐火砖’。但不明白她为什么舌尖没转过来,把‘耐’说成‘爱’。又不好意思当面纠正她,只得让她一直‘爱’下去。在后来的日子里,我不但听到‘高炉’、‘平炉’、‘焦炭’、‘沙模’等等新词,还慢慢知道一些有关炼钢炼铁的基本知识,使我受益非浅。起码,我在采访和撰写报导文章,不至于闹出外行话来。

我向她请教,当前全团主攻的巨型石灰窑,是不是可以炼出优质铁?她坦诚地说,这是群众运动,土法上马,在学院里没有学过。如果在技术上符合冶炼的科学原理,应当是可以成功的。我还谈到‘过渡时期总路线’提出的‘一个猪蹄两个翅膀’的事,她有些茫然,说当时年纪小,不懂什么‘猪蹄’和‘翅膀’,后来听老师说过,‘猪蹄’就是‘主体’,指的是重工业。钢铁工业,是重中之重。但我们只有日本人留下来的几个破旧炼钢厂,年产量还不到六百万吨。打成钢钉,全国平均每人分不到二两。不要说造坦克、造拖拉机,就是打锄头镰刀也不够。现在大跃进,钢铁也‘跃’上去,国家的建设,才有坚实的基础。不过,要有爱(耐)心,要有科学精神。

我很赞赏小郝的气质和见识。她不是搞政治的,但她 爱的冶炼技术,却能够和人民、国家的建设连在一起,比某些空头政治家要强千万倍。山坳里彩旗招展。各营各连划分好地段,就把男女劳动力混合分成两班,每班十二个小时,轮番施工,平整巨型石灰窑的地基。这是一个十分奇特的建筑物。地基上挖开一个十字形的大壕沟,宽一公尺半,深一公尺,长一百公尺。周围砌起一公尺厚、一公尺高的石围墙。然后,就近砍伐树木,在石灰窑里铺了一层柴火。接着,就有很多民工,从十多里外肩挑煤炭、铁矿石和石灰石,源源不断送到巨型石灰窑工地上来,经过加工,将大块矿石砸碎,再一层煤,一层铁矿石,一层石灰石,一层压一层,往柴火上铺。我到工地上采写新闻报导,有时也参加劳动,抡起二十磅大铁锤砸矿石,没抡上十下就得歇歇气,干不到两小时就觉得嘴干舌燥,饥肠辘辘,就不得不到伙房‘加油’。

军队是国家养的,所谓养兵千日,用在一时。当兵的吃饭不要钱,自是天公地道。钢铁师不是军队,而且这不要钱的饭,比军队的饭好上不只一倍。现在是全民大炼钢铁,吃饭当然也照此办理。‘民以食为天 ’,为了吃饭问题,中国历届的朝廷或政府,无不大伤脑筋。就我所知,大概只有毛主席,创造性地发展马列主义,开创了前无古人的‘全民系列’——全民大办粮食、全民大炼钢铁、全民大兴水利、全民大灭四害、全民大办民兵、全民大办食堂——最后,万万没想到,全民大喝西北风。

巨型石灰窑仅仅填料,就填了半个多月,最后用石灰石封窑,只在顶端留下个出气冒烟的孔洞。费时三十六天,工程结束,远远看去,有点像是埃及的金字塔。从团首长到各营干部、战士及后勤人员,无不欢欣雀跃。团首长决定:三天后举行点火仪式。表彰先进和庆 功宴也于同日进行。

起床号之后十分钟,各营的队伍集合完毕。‘金字塔’前,又是彩旗飞扬,锣鼓喧天。团长作简短动员之后,即时下令:点火!只见四位青年人,各自背着煤油箱,手持喷管,从‘金字塔’的四个壕沟口钻了进去。他们的任务是把煤油喷洒在底层的木柴上,十五分钟后,四位青年人都退了出来,并确认一百公尺长的壕沟里,绝无生物和异物。接着,又有四位解放军战士,手持火焰喷射器,在一位班长口令下,跑步到壕沟口,各就各位。并按班长的口令:卧倒!射击!嘎地一声响,四枝喷火枪,同时喷射出暗红色的火焰。战士刚刚退下,四台电动鼓风机同时开动,壕沟里传出呼呼的风声。稍顷,‘金字塔’顶端冒出一缕黑烟。有人大声叫喊:成功啦!于是,欢呼声,锣鼓声,响成一片。

除了警卫班留守‘金字塔’外,所有钢铁战士全都散去。许多人已经多天未曾洗过澡,抓紧时机都‘洁身自好’去了。有些对厨艺特别感兴趣的人,就自动跑去伙房帮厨。少数有‘特技’的人,更乐意在庆功宴上露一手。例如三营的钟国仁,本来是珠江电影制片厂的一位布景技师,却有一门‘烧腊’手艺,他烧烤的‘粤味烧鹅’,色香味都超过公私合营的‘皇上皇’。庆功宴的菜色不多,都是大鱼大肉,但各营各连各俱特色,不亚于两年前广州酒家举办的美食节。有些连队还把他们的‘特色菜’送到营部、团部请首长品尝。首长哪能品尝哪么多,于是又招呼大家‘三自’——自动、自觉、自由取食,庆功宴又变成‘名菜品尝会’。加上美酒,这顿饭吃得——不说一醉方休,也可说尽兴而归。

可惜吃饭不是主题,不然,我会写出一篇‘美味’特写,在《火花》报上刊出。夜深了,整个营区也慢慢安静下来了。不过,我还不能休息,我必须按照团首长的指示,明天出一期‘号外’。标题我已拟好:《十万吨钢铁卫星发射成功》。当我写完最后一个句号,天色微明。望着不远处‘金字塔’上黑烟滚滚,意犹未尽。我没有时间再斟字酌句,连忙叫醒老余,把稿件交代给他,就钻进被窝找周公去了。

老余是替换小陈专门为《火花》报刻写蜡版的老手。他原来是广州一家油印社的小老板,后来被吸收到广州乐团刻写乐谱。他刻写蜡版的技术十分高明,楷书、宋体,无一不精,且能兼顾版面,刻印出来的《火花》报,字体端正美观,油墨浓淡适宜,就像铅印的一样好看。他还有一个绝活,油印时一人单干,一秒钟印好一张八开纸,他自己刻写的蜡纸,可以连续印刷一千次以上。所以,把稿件交给他,我能放心睡觉。

上午十点钟,老余把我叫醒。‘号外’已经印好,套红标题十分醒目。我和他分工,将‘号外’分送团部和各营,并按规定,报送师部和广州各大报。做完工作坐下来抽烟的时候,老余悄悄告诉我:今天早晨,政治部主任来看‘号外’。努一努嘴,对我说,怎么现在还在睡觉,也不起来帮一帮你!我一听就好像让人灌了一口辣椒水,很不是滋味。立即回了他一句:他干了一个通宵,刚刚睡下。他才无话可说。

巨型石灰窑一直在冒着黑烟,什么时候能出铁,看不见,摸不着,谁也说不准。反正,十万吨铁是个不算小的卫星,放出去了,大家都很高兴。正在这兴头上,团首长决定,全团展开第二个战役:以连为单位,进行小高炉炼铁。

为了取得第一手经验,我约了冶金厅的技术员小祁,到三营一连的工地上去参加劳动。三营长胡振表也来一连蹲点,他半开玩笑地说:大记者,如果一连首先出第一炉铁,请你千万不要惜墨如金,尽可能多美言几句。胡振表原本是广州乐团党支部书记兼团长,工作上有些联系,算是熟人。我也放言无忌地说:真要出第一炉铁,我愿以蓝天当纸,青松当笔,连江水当墨,写一首‘炉火通红,钢花腾飞’的赞美诗。说完,相对一笑。小祁没说话,只是抿嘴一笑。

全连三班倒,一班干八小时,连续半个月,居然就砌起了一座小高炉。炉的直径约三公尺,高约五公尺,炉膛砌了两层爱(耐)火砖,关键的部位还是在技术员小祁指导下砌成的。小祁左一句爱火砖,右一句爱火砖,说得大家忍不住笑了起来。炉壁又砌了三层普通砖,从一旁看去,倒像一座没顶盖的圆塔。炉底部安装了一台鼓风机,炉旁再搭建一座梯式平台,安装上滑轮,以便运料、投料。

小高炉建成了,立即转入备料。据说,煤,是从越南运来的鸿基煤,铁矿石是从海南岛运来的优质矿石,加上当地的石灰石。小祁说,你看看这些煤和铁矿,有什么不同?我仔细一看,果然与日前巨型石灰窑所用的煤粉和矿砂不同,这些煤块和矿石,闪闪发光,坚硬如花岗岩,必须用铁锤一一砸碎成鸭蛋大小,才能投进小高炉的炉膛 ,让煤块把矿石烧熔,变固体为液体,成为铁水。小祁还告诉我,小高炉的炉膛内用了双层‘爱火砖’,可以保证炉膛内的温度超过千度,既能把矿石烧熔,又不会把炉膛烧塌。

我忽然联想到巨型石灰窑,没有用耐火砖,当地的煤粉,品质不高,历来只作生活用煤,铁沙的含铁量据说很低,这样的‘窑式炼铁’,效果如何,很难设想。不过,‘十万吨钢铁卫星发射成功’,已经按团首长的指示,通过我编写的‘号外’发射出去了。白纸黑字,恐怕用斧头也砍不掉了。想起我自己,几个月前在上草发射的‘二十万斤水稻卫星’,大概就可以推测巨型石灰窑的命运了。

小高炉建成后,炉底必须先铺满柴火。大家就地取‘柴’,把附近的树木都砍伐光了。点燃柴火之后,再一层一层加上煤块、石灰石、铁矿石,开动鼓风机,炉膛里就呼呼地燃烧起来。虽然费时费力,进展速度很慢,但还算顺利,没有发生什么重大事故。至于砸煤块砸矿石,不小心 砸了手指头脚趾头,那不算什么事,让卫生员给擦点红药水,贴上胶布就完事。

烧了三天两夜,从透视镜可以看到,炉膛里铁水沸腾。这时,在小祁临场监督下,凿开炉门,铁水就像一条火蛇,从炉底的小洞直窜出来,流进预先准备好的沙模里,冷却后就成为铁锭。经小祁鉴定,质量不错。小高炉出铁了!大家高兴得又叫又跳!伙房免不了又忙了一阵,大鱼大肉,让大家大吃大喝一顿。

掏出炉渣之后,经小祁检查,炉膛里的许多爱火砖都烧坏了,必须焕上新的。炉门凿坏了,也必须修补。因此,每炼完一炉铁,就必须重新修建炉膛,重新备料,从新点火,往往要忙上十天半月。出铁量不多,若计算成本,当然‘得不偿失’。好在当时流行的算‘政治账’,连巨型石灰窑 烧出来的‘夹生饭’,都算是政治上的大胜利,更何况,小高炉的的确确是炼出铁锭的。

后来,又建了一座小平炉,炼出一块小钢锭,经鉴定是合乎规格的低炭钢。再后来,又将小钢锭加工锻打成一把小斧头,一把小镰刀,送到广州去,参加省钢铁师‘成果展览会’。功德圆满,皆大欢喜。

5/3/03(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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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借问瘟君欲何往,纸船明烛照天烧。
    ——摘自毛泽东诗《七律.送瘟神》

  • 小 引

    一九五六年初冬,南岭葱茏。

    我在深山里跋涉了七个小时,还不见有一户人家。这时,西山日落,彤云满天,回首来时山路,苍茫无际。

    正进退两难,忽见树林深处闪出一条人影。等这人走近了,才看清他的模样。只见他一身粗布黑头巾,黑短褂,黑裤衩,头插一根野鸡翎,腰插一把开山刀,脚踏一双十耳草鞋。他肩上扛着一株枯干的大松树,走起路来虎虎生风。

    我让在路边,向他打听我要去的那个瑶排。他两道目光闪电一般在我脸上一扫,扬手朝前方一指,脚步如飞,转眼间消失在浓重的暮霭里。

  • 特务长杨标真冤                      
      
    我永远无法忘记﹐那一年秋天的一个下午﹐在我眼前出现一幅如此不可思议的情景﹕两条细麻绳﹐死死拴住特务长杨标两个大拇指﹐通过小滑轮用力一拉﹐杨标本能地踮起脚跟﹐就在脚尖离地的一刻﹐他满脸通红﹐大汗淋漓﹐杀猪一般地嘶叫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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