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江月:衣食住行话北极(三)

寒江月 撰文、摄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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住 冰天雪地话民居

  没有去北极之前,完全没法想像,因纽特人如何在摄氏零下40-50度的地方生活。苔原上没有树,用什么来盖房子呢?后来看到一些雪屋的照片,以为因纽特人一年四季住的就是它了,其实那不过是冬天外出打猎时临时住的。这次在庞德口村,看到两处“地屋”的遗迹,村里还保留了一座不算太古老的“地屋”,这才知道,在进入现代之前,因纽特人是如何解决居住问题的。

  从前,一年里约有半年左右的时间,因纽特人带着帐篷,在荒原上“逐猎物而居”。夏天的苔原里到处都是大大小小的湖泊溪流,苔原的土层约4,5英尺之下就是永久冻土层,融化的冰水无法从地表渗到地下,因此,不必担心找不到饮用水--还是高质量的饮用水呢。帐篷是用漂浮木做支架,缝上海豹皮制成。现在,村里人夏天还是喜欢住在室外的帐篷里,当然,现在的帐篷是帆布或者尼龙布的啦。

  冬天,庞德口村一带有三个月左右的时间没有日照。秋末,因纽特人带着猎物,回到冬季营地过冬。冬季营地通常由若干座半地下的“地屋”组成,选择避风近海的地点,在地上挖一个圆形的坑,坑中有一个环形平台,上面铺上马鹿皮或海豹皮,就成了睡觉的床。平台下有一个像井一样的小坑,小坑通向门口,把冷空气导向门外。土坑外垒上一米左右高的石墙,墙上支上鲸鱼肋骨做梁,然后在上面铺上防水的海豹皮和马鹿皮,一座地屋就建成了。寒冷黑暗的冬天里,因纽特人在地屋里燃上海豹油灯,它兼有照明,保暖,作饭的功能。我在庞德口村附近见到两座冬季营地的遗址,半倾颓的环形石墙还在,鲸鱼骨和海豹皮已经荡然无存了,有一座石墙里还有一块巨大的兽骨,同行的导游戴维告诉我那是鲸鱼骨。

  后来,我问彼德有关地屋的情况,他告诉我说,冬天里,整个地屋被厚厚的雪盖住,点着海豹油灯的地屋里,温度可以达到摄氏零度以上,屋内通常不会结冰。对我这“南方人”来说,零度上下的温度已经到了快要“冻掉鼻子”的地步了,当然,跟屋外摄氏零下40度的温度比较起来,那可就好太多了。

  他还告诉我,建造雪屋并不是随便什么雪都行。北极气候干燥,下的雪基本上都是粉状的,新雪不成团,无法做成“雪砖”,太“老”的雪也不行,太硬,刀无法切割,必须选择不太软也不太硬的雪层,用刀切割成长方形的“砖”,人站在里面,一层层把雪砖码上去,接缝处用雪抹平。点上海豹油灯之后,从外面看,半圆形的雪屋变得半透明,像个大灯笼,里面也能达到摄氏零度上下呢。

  庞德口村的第一幢房子是加拿大皇家骑警的办公处,建于20世纪20年代,紧接着,罗马天主教会建立了一座小教堂,然后是哈德荪海湾公司的交易站,渐渐地出现学校,医务所等等,祖祖辈辈居住在帐篷和地屋里的因纽特人逐渐迁入固定住房,形成了一个村镇。

  现在,苔原上的住房是建造在钢管上的。冻土层上无法打地基,只能用钻机把十来米长的钢管钻进地下,根据地形和房子的大小,把钢管排成若干行,然后在钢管上建造木板房。所有建筑材料必须用船从“圈外”运进来,而且每年只能在夏季建造房屋,造价可想而知。

  房屋内部的装修与“圈外”并没有多大区别,我去过的家庭,包括比较富裕的家庭,家具都很少,大概与价格太贵有关吧,不过每家都有电视,电话,有的还有电脑。而且,一年四季没有一天不开暖气。

  由于无法铺设地下管道,每家的屋外都有一个水箱和一个烧热水和暖气的燃油箱,地下还有一个污水箱,需要补充水和燃油时,打个电话,有车会送来。污水箱满了,打个电话叫抽水车来抽出去,污水原先是倾倒进村外两、三公里处,一道靠海的天然岩沟里,最近,为了环保,政府投资在垃圾场的山顶上建立一座污水处理场,其实就是挖一个大坑,下面铺上沙子,再铺上一层像地毯一般的过滤层,污水倒进去,据说经过层层过滤之后,即使渗入海中,也不会污染海水了。

行 古往今来话行旅

  有一天,我背着红色登山包,包里装着两台相机,在海滩上边散步边拍照,冷不防身边不远处传来一阵狗叫,吓了我一大跳。循声望去,只见一道溪水边,有一群脖子上系着铁链或粗绳的大狗,见我过来,几条狗立起来,伸长脖子,对着我叫,叫声尖利悠长,完全不像城市里宠物狗“汪汪”的叫声,倒有几分像狼嚎。

  我停下脚步,仔细打量这些毛色灰暗,脏兮兮的大狗。这就是著名的纯种北极“哈斯吉”狗?有几条狗百无聊赖地卧在地上,头都懒得抬,冲着我嚎了一阵的狗见我站着不动,又趴下了,其中两条互相咬起来,随即打成一团。 地上滚动着一团团毛,正在换毛的狗身上斑斑驳驳的,挺寒伧。北极“哈斯吉”狗身上有两层毛,长毛下面另有一层绒毛,冬天它们就睡在雪地里,两层毛为它们保暖。夏天,外面的长毛褪去,露出短短的绒毛,活像脱掉一件大衣,露出贴身短衫。

  可别小看了这些狗,他们真是因纽特人“最好的朋友”,在没有机动雪车的时代里,若没有狗,因纽特人可能无法在北极坚持数千年。那时,在冰封的海上,狗拉雪橇是因纽特人唯一的交通工具;夏天,因纽特人四处游猎,狗队也跟着他们到处走--身上搭著“狗包”,驮著主人的零碎家当。直到现在机动雪车仍然无法完全取代狗拉雪橇,原因很简单,机动雪车一旦出来毛病就“趴窝”了,而狗儿们只要有了吃的,就能一直跑下去。

  这些狗体形很大,爪子大而有力,我在沙滩上看到的狗爪印,个个有我的拳头大小。它们不是宠物,从来不进入主人家中,而且似乎“狼性”未泯,对群体很忠诚,我在沙滩上看到一条挣脱了链条的狗,独自在狗群附近徘徊,但是绝对不会进村去找吃的,见到人也没有那种过度亲热的媚态,只是不卑不亢地看着,不靠近也不逃离,神情倨傲,也有点落寞。它们吃的是生鹿肉,海豹肉或者鱼。冬天干活时,它们每天喂一到两次,夏天,主人每两天来喂它们一次,它们就呆在溪边,很无聊地度过夏季。

  后来我问皮雅为什么这些狗要用铁链栓著,她说,要是不栓,它们就会跑向荒原,从此不见踪影。荒原上有狼,它们会不会回归本性,回到狼群中呢?狗拉的雪橇是木条捆绑而成的小雪橇,雪橇不用钉子钉,全部用细绳子捆扎,当初也许是因为没有钉子,但是现在仍然用绳子捆绑,也许是习惯,也许是为了减轻重量。

  如今,北极地区冬天的主要陆上交通工具是机动雪车。雪车有点像摩托,只是以两条滑雪板取代了车轮。春天在冰面上遇到不太宽的裂缝,加大油门腾空而过,惊险刺激。也有“飞”不过去,掉进冰缝里的,那就只好用绳子拖出来了--雪车到冰海上通常都会绑上几根绳子,有备无患嘛。雪车也可以拉雪橇,那种雪橇比狗拉雪橇大一倍多,雪橇上不仅载人,还得载汽油呢。

  庞德村每家都有雪车,否则冬天寸步难行。夏天,雪车没了用武之地,停在室外 ,外出打猎时,多功能小车(ATV)代替了狗队。小而结实的多功能车可以在没有公路的苔原上自由行驶,轻易就能开上不太陡的山坡,这种车也是北极地区最实用的交通工具,豪华车到了那里,唯一的作用是供人观赏。

  要出远门的话,只能搭乘小客机。加拿大北极地区的因纽特人社区都有小机场,主要社区每天都有小客机往来。前往庞德口时,我乘坐的客机只有28个座位,我以为是最小的飞机了,回到“南方”时,飞机上才20个座位,13位旅客,人家还告诉我,那并非最小的客机呢。

  离开时,我带走一个问题:因纽特人的传统还能保持多久呢?明年,距离庞德口村100公里之处将有一座锡矿开始投产,几个月后,庞德口村将安装宽带,电视和互联网把北极小村与世界连在一起,小村里的人们不再与世隔绝,外来的游客也把世界带到他们的家门口。然而,当世界成为一个村庄时,世界村的村民们如何各自保留自己的独特文化,在传统与现代之间取得平衡,避免使弱势文化被强势文化吞没,这可能是每个弱势文化群体面对的困境。

  临走前,导游戴维半开玩笑地对我说:“你来得还不算太晚,等到这里有了麦当劳,星巴克,肯德鸡时再来,可能也就没意思了。”

  说实在的,我衷心希望那里永远不会有麦当劳,星巴克和肯德鸡。(完)@(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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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在现代化和全球化的潮流席卷全世界的今天,生活在美洲北极的因纽特人是如何生活的呢?他们的生活方式是否有所改变? 2004年夏季里,我带着疑问和好奇前往加拿大北部,世界第五大岛巴芬岛北端的因纽特人村镇庞德口,在镇长彼德·阿格拉克家中居住了一周,实地体验了处于传统与现代之间的美洲北极因纽特人的日常生活。
  • “你还不知道!?”
    “知道什么?出什么事了?”
    朋友说:“快开电视!一架飞机刚刚撞进世贸中心!”
    什么?!
    我手忙脚乱地找到被女儿随手乱放的遥控器,打开电视,画面上赫见冒着黑烟的世贸大楼。
    电话还握在手中,但我己说不出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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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扑通一响,一只青蛙跃入水中。
    一阵风携来一片云。一片云携来一阵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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