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笑泯恩仇》九、“反动”了一回

陈沅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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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8月17日讯】宾伯骏出身不好,条件差,妻子初到麻园湾,便受到那么大的惊吓和委屈,难道没有怨言,不跟他离婚?原来妻子出身也是大地主,两人“门当户对”。按照郭公公的说法是:“臭泥鳅碰了饿老鸹”,“一路货色”。

妻子姓易名佩兰,从前,叫做“千金小姐”。祖父家财万贯,良田千顷;父亲是毕业于黄埔的国民党军官。时移代异,价值颠倒之后,过去的“大家闺秀”变成现在的“臭鱼烂肉”,仿佛“一坨毒药”,二十几的大姑娘了,还待字闺中。

易佩兰在乡下小学教书,因为颇有几分姿色,难免成为青年男教师的议论话题。一位其貌不扬、蠢不带发、“出身特好”的青年教师当众郑重宣布:

“易佩兰长得像一枝花,就是送给我,绑在我伞上,我连伞都要丢掉!”

言下之意是:如果舍不得扔掉伞,把易佩兰带回家,会污染他“高贵的贫下中农血统”,影响他“入党”和如花似锦的“政治前程”。

这话传到易佩兰的耳朵里,一个平常连眼角都不瞧的庸碌之辈,口出狂言,气得她两眼泪汪汪,好几个晚上都没睡得着。

幸亏另一位家庭出身好的青年教师挺身而出,信誓旦旦地说:

“只怕易佩兰看不上我,如果看得上,这辈子守着她,我宁愿不入党,不做官。”——真是人人有志,各不相同。

易佩兰听到这话,哭笑不得,虽不打算嫁给他,但话还顺耳。

正在这时,媒人给宾、易两人牵线,先通信半年,见面后双方基本满意,都是“大龄青年”了,便急急忙忙扯了张结婚证。

1969年,山东两位“民办教师”在《人民日报》上发表文章:《我们也有两只手,不在城里吃闲饭》,“自愿”下放当“耕读教师”,受到大吹大捧。“民办教师”与“耕读教师”的区别是:前者拿工资,后者记工分。这一举措,分明是国家甩包袱,硬要说成是民办教师“自愿的”。于是,全国数以百万计的“民办教师”成为牺牲品,沦落为地位低下、毫无社会保障的农民。

易佩兰是“民办教师”,下放到生产大队教书,与社员同工同酬。一年后,大队支部书记的侄女初中毕业,需要抢占“耕读教师”位置,教学经验丰富的易佩兰被无理辞退,只好随丈夫住到城里来。

易佩兰勤俭持家,想方设法找亲戚朋友,凑足几户人家的“工业品购物券”,宾伯骏半夜去排队,挤购了一台上海牌缝纫机,在家里做些女红针黹,补贴家用。小日子总是拉拉扯扯、皱皱巴巴地勉强渡过了。

要说宾伯骏“反动”,实在是冤枉,其实他一点也不反动。他生性胆小,凡事兢兢业业,从不敢越雷池一步。他不反对共产党,不反对毛主席,也不反对社会主义。至于高压政策和不公平,自1949年建政以来,一直这样,脊背早已压弯,见了芝麻大的“领导”都恭恭顺顺,唯命是从,从来不敢违抗。对社会不公,早已见怪不怪,习以为常了。

中国古典名著《儒林外史》第一回《说楔子敷陈大义,借名流隐括全文》,写了一位名满天下、钦奇磊落的农民水墨画家王冕。故事中,有一位高人夜观天象“贯索犯文昌”,便断言“一代文人有厄!”宾伯骏半夜、凌晨起床观天象,认出了北半球44个星座,却看不出什么名堂。但他心有灵犀,感悟已到了“一代人、文有厄”的时期。——请注意,是“人”和“文化”,都有大灾大难啊!——因此,只能承认现实,直面人生,忍气吞声,委曲求全,“好死”不如“赖活”地过下去。

但是,在宾伯骏的内心世界,要说他蛮服气,他是不服的。他不相信马列主义,不相信阶级斗争,也不相信这种不符合人类社会常理常情的做法会长期存在下去。——不过,这种内心深处的闪念,只一瞬间,平时尽量不这样想。他知道,如果听任思想如野马奔腾,想多了,就会在言语或行动上表现出来。少想,不想,故意麻木自己,就可以变得更加温顺谦恭。这样,在周围人的眼中,他就是一个服从思想改造、“可以教育好的子女”。因此,他的内心世界从来没有暴露过。

转瞬间,女儿已三岁多,妻子教她在人前背诵毛主席诗词,童声咿呀咿呀,可爱极了。——那时,没有谁敢教孩子背诵唐诗宋词。

一天晚上,宾伯骏忽然考虑“世界是由人组成的”这个道理,他想起自己的祖辈。

伯祖父与宋教仁是莫逆之交,宋如竞选总理成功,起码会当一届部长,可惜宋被袁世凯刺杀了。宋遇刺后,伯祖父息影政坛,隐居北京西山读书,还是被政敌寻踪暗杀了。

祖父追随孙中山先生革命,官至“大元帅府参军”,显赫一时,后与蒋介石交恶,卸甲归田,1949年南下香港……

父辈之中,伯伯、叔叔、姑妈、舅舅、姨妈,遭遇八年抗战、三年内战……除几位在国外的小有发达之外,在国内的,都倒了霉。

他们这一代,更不用说,一个个压得透不过气来……

“世界是由人组成的”,我何不多制造几个人呢?按照“唯物辩证法”“由数量到质量”的道理,多生几个孩子,将来只要有一个发达了,宾家就有出头之日……想到这里,他就“反动”了一回,决定多制造人,于是,老二、老三,相继出世……

宾伯骏考究“反动”一词,发现一般人把它的本义忘掉了,认为“反动”仅仅是指反对毛主席,反对共产党,反对社会主义。

实质上,“反动”两个字的本义,应该是“反社会发展方向而动”,“反地球自然规律而动”。中国人口太多了,要节制生育,减少人口,而你却增加人口,是“反动”的;“地球”也是一样,人口爆炸,环境和生态受到破坏,人类将毁灭自己……所以,进入20世纪70年代,还想“多制造几个人”,是一种道道地地的“反动”。

“反动”绝对不是“反对毛主席”或“反对共产党”。反之,如果毛主席、共产党的做法,不符合“社会发展方向”,“反地球自然规律而动”,那么,他们就是“反动”的……

宾伯骏突然惊醒,告诫自己,赶快不要往下想了……

……待续(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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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震惊全市的“001号案件”发生后,宾伯骏不知道自己是“重点怀疑对象”,公安调查了他几天。直到十多年后,离开麻园湾好几年了,一次路遇“一板之隔”的邻居老何,才略微知道一点情况。
  • 那是上一世纪70年代初,宾伯骏以房换房,住进了麻园湾86号,在那里一住16年。

    宾伯骏“家庭出身不好”,高中毕业时尽管成绩优异,因“政审不合格”,被排除在大学院墙之外。跌落社会底层之初,他在小学、中学当了两年代课教师。目睹知识份子地位低、工资少,运动来了,老是写检查挨批判,便决心跳出“臭知识份子牢笼”,学一门手艺,跻身“响当当的工人阶级队伍”。

  • 宾伯骏随谭四毛的小车到了麻园湾,感慨系之:“啊,麻园湾!这个居住了16年的地方,这个阔别了16年的地方!”
  • 出国前(2002年仲夏)的某天上午,宾伯骏在一条偏僻马路的人行道上漫步。一辆进口小轿车,缓缓靠边,停在他身旁,“叭叭”轻轻叫了两声。
  • 自2005年6月1日起至今天(8月6日),屡屡点击《大参考》,一直是5月31日的信息,没有更新。与此同时,主页上方出现一通栏大字:“急需捐款!请慷慨解囊!”看来,该网络因经济困窘,濒临倒闭了。
  • 中篇小说《笑泯恩仇》(5万字),描写了一位“出身不好”的普通中国人宾伯骏,在“阶级斗争”社会高压的夹缝中,依靠自己的智慧和技能,小心谨慎地求得生存和发展的辛酸故事。
  • “新中国”是一个美好的辞汇,但被中共用滥了。
  • 旅居加拿大的陈沅森先生写的《佛怀煽仇录》,也许是迄今为止唯一的一部从反面揭露中共“土改”真相的长篇小说。正如作者自己所说:“‘土改’过去半个多世纪,地主尸骨早已灰飞烟灭。如果作者这一辈六十多岁的老人再不写出来,时间无情地推移,土改的罪恶将随着人世沧桑而湮灭。幸存者有责任把当时的真相告诉后人。笔者怀着对两百多万枉死的地主深深的同情和敬意,为完成这一历史重托贡献了一己微薄之力。”
  • 第五件大事﹕“人民公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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