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族(35)—再成反革命

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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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8月22日讯】 青岛市的夺权,是在一月二十三日。其实,我心里很清楚:这种夺权是在演戏。共产党的权,岂能落到非党员群众的手中。果真如此的话,共产党就不可能同国民党进行几十年的血战了。

我当时是这样想的:揪斗“走资本主义当权派”是因为有一些干部确实脱离群众,工作中出现过问题。让群众斗斗他们是让他们清醒清醒头脑。他们早晚还是共产党的领导干部。

我此时真想当逍遥派了。回到家里,我认为从我个人来讲,我制止了群众动手,坚持了以理服人的文斗。对得起王维舟他们了。

其实,我还是错误地估计了自己和他们。

二月十九日夜十二时,我被刑事拘留。

公安局对我进行了突击审讯。有时审讯是在晚上两点,连续审讯了一个星期,就没有来找我。

直到三月十七日,我被两名穿便服的人进行了最后一次审讯。

同前边审讯完全一样,我把当时的情况,我调查了解的过程以及我的想法如实地向他们交待了。

他们说:“公检法是不允许群众冲击的。你们认为方式方法出了问题,可以向有关部门反映。但你们揪斗了派出所所长是不能允许的。我们会很快地对你处理。”

果然,一九六七年三月二十日,对我宣布了判处劳动教养三年的处分通知。罪名是:“破坏文化大革命,替历史反革命墨建章翻案。”随后由两名民警押着我到了山东省淄博市王村区的生建八三厂去服刑了。

教养生活

劳动教养是仿照苏联的做法,对那些犯罪轻的犯人施行的一种强制劳动的办法。它从级别上讲要比监狱轻,但比强制劳动队重。有这三种对待犯人的方法。

劳改队也称监狱。犯人的问题叫做罪恶。劳动教养员的问题叫做罪错。而强制劳动队员的问题叫做错误。

从形式上是如此分,但实际上,在劳教所直到一九七六年文化大革命结束后的一段时间里,教养所还关着自一九五八年反右斗争时进所的右派分子。毛泽东说:“右派分子是思想犯,对右派分子要长期改造,什么时候改造‘好’,什么时候回原单位。”

但是,对于盗窃、卖淫、乱搞男女关系的,他们叫做“人民内部矛盾”,都有刑期。最多三年,加刑可加一年。对于我,审理案件的人说:对你进行人民内部矛盾处理。

我在接收队待了三个月。这里主要是给新教养员一个适应过程。一天干四个小时劳动,无非是种些菜,供给全所教养员、干部食用的。然后,从下午一点学习教养守则和毛泽东的书,又叫“毛选”。在这里,有一个关是必须要过的,那就是认罪关。

但是我的认罪关在三年教养期间却始终没有过。

如果判决书的罪名是“揪斗派出所所长”,那么这条罪状我还是能勉强承认。但是,指控我替“历史反革命分子墨建章翻案”,就是打死我,我也不承认。

不错,我是讲过墨建章曾经利用职务(中统特务)之便,掩护过地下党员。但这一切都是墨的档案里,法院判决时的证明材料。我这样讲,是对历史负责;但我只对派出所王维舟所长一个人公开讲过。

要翻案的根本不是我。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明明一九五六年的判决已经“宣告无罪,当庭释放”了。到了文化大革命,竟然没有经过法院同意,就唆使“红赤球战斗队”,公开施行刑讯逼供,把人打的死去活来!这是他们在翻一九五六年的案!

天底下,还有一点王法吗?!

我当时想的太天真了。共产党建国时,我才八岁,所受的教育全部是共产党的那一套。根本不知道这个党会出尔反尔,莫衷一是!当然,这些话我是不会在当时公开讲出来的。

不认罪归不认罪,教养的刑期还是必须要服的。

劳教三分队

三个月以后,我被分到了第三分队。

生建八三厂是一个非常大的企业。总部设在王村车站不到一公里的地方。在这里居住着的,除了八三厂的领导,还有一大部分上山下乡运动中,到王村参加建设的知识青年。名字叫做建设兵团。我去教养时,这里已经形成都市的面貌。楼房成排,店铺商品比青岛还全。据说,建设兵团的职工是搞一种尖端产品,究竟是什么产品,我到今天也不清楚。

另一个地方,在苏理庄。这里有八三厂医院,大夫全部都是一九五八年反右结束前来的右派分子。医术都很高。

同苏理庄医院近邻的是碳精厂。工人全部都是结束劳教后,被强行留下来的“就业人员”。生产工业电炉使用的碳精棒。

而教养所,是在离总部约十公里的西宝山。西宝山是一个铝钒土矿。大家叫它焦白石。因为含铝量低,一般用来烧制耐火砖。

西宝山教养所共有三个分队。第一队,全部是政治犯,所谓政治犯,即是言论或思想罪犯。这个队既有“没有改造好的右派分子”,也有从社会抓来的“言论犯罪”分子。他们全部都戴“帽子”。

所谓“帽子”就是当时政府给一些特定的人,根据“罪行”所强加的政治身份。例如:右派、反革命、坏分子……。这一队人是最好管理又最难对付的人。因为是政治犯,而政治犯在中国大陆是最厉害的“犯人”。所以他们平时很少说话。所以好管理。但是,凡是“政治犯”就很少有认罪的。每天劳动完以后,都要学习档,都要对照档检查自己的“罪错”。而政治犯都认为你根本钻不进我的脑子里去,你怎么知道我有什么“反动”思想?至于说话就是罪,那么我从进来开始,变成哑巴还不行吗?!

所以,管教干部对待他们只认准了:你只要好好干活,别逃跑,至于认罪问题,你可以上诉;只要上级机关为你平反,或你的刑期一满,保证放你走人。

而我被分到了三分队,这个队和二分队一样,都是关了些没带帽子的人。像我这样的政治犯还真没几人。

这两个队抓的绝大多数是刑事犯罪,小偷、流氓。这类人虽然按“人民内部矛盾”处理,但都是坏过头的人渣子。即使在服刑期间,仍然有偷盗行为、鸡奸行为。而且动不动就打架。传说中的熄灯会,在这两个分队都时常出现。

所谓“熄灯会”,是一种犯人制服犯人的一种行为。

我第一天下到三分队的晚上,就碰上了整我的熄灯会。

晚上九点半以后,教养大院里的管教干部都走了。有值班干部,也是在大院门口的值班室内休息。大院内,留给犯人们的值班员看管。虽然在大院周边,仍然有当兵的看守,但当兵的只管着防备犯人逃跑,不管犯人自己的事。

这一天,我刚洗完脚,准备睡觉,就见电灯一下子给熄灭了。我立刻明白了,这是要给我开熄灯会了。因为教养监舍是不允许关灯的。立刻有了防备。

这时,虽然房间里看不清楚,但大院子里有灯,还是能够多少看见一个人的动作的。我立刻站了起来。这时,一个人走到我近前,照着我的头就是一拳。我一下蹲,躲过了一拳,接着我身体猛地向前一窜,头一低,一头顶在他的肚子上。他“啊”的一声,倒在了地上。在我向前窜的几乎同时,床上的一个人朝着我就扑过来。因为我已窜出去,这个人就扑了个空,一下子摔到了床沿上。

教养员是睡的通铺。即是:用砖砌成个方形的坑沿,坑内用煤渣填满,上面用黄泥抹平。一个房间住八个人,两排相对的坑。一想就知道他摔在两坑之间,两腿在左边坑沿,头和上身在右边坑沿,这个滋味可想而知了。

他们的确是搞错了。我是体育专业毕业的,而且练过拳击、格斗。不是小偷、流氓,容易被欺负。

其他人一见如此情况,就没有敢再动手。灯被我打开了。一看躺在地上的两个人,我笑了说:“对不起,误会了。”这时值班员听到响声过来了。一看这个情况就说:“不许再闹了。要不我就要去喊队长了。”

这一夜,我没有睡觉。因为我担心这些人会乘我休息时,再给我暗亏吃。

还好,早晨四点钟集合出工了。我们的工作是开采工。即是在井下矿石面上,开采、运输矿石的工作。铝钒土矿不是煤矿,因为都是岩石所构成,所以比煤要坚硬的多。没有瓦斯爆炸的危险,但塌顶的现象时有发生。矿工作面上,是用园木支撑顶部的。

开采的工作,不仅危险,而且工作非常沉重。我举一个例子,一般人是不会相信的。开采不仅仅是把炸药爆破下来的矿石运出去送到矿车上,还要用钢钎、大锤把可以撬下来的矿石全部处理干净。这是为了避免风钻工钻眼时,从矿壁上掉下来,砸死、砸伤风钻工。有时候看似松散,但其实还紧紧连在一起的矿石就要用锤敲,用钢钎撬。我们用的钢钎一般使用到半个月左右,自己习惯握住的地方就出现了手握的痕迹,不足一个月,钎子就会在你一用力的时候突然从你握住的地方突然断成两半。

人们的手,竟然练到了比铁还要硬的地步,可以想见劳动强度有多大了。

第一天,我下到工作面才发现,那个从后面扑我的人,今天没有下井干活。一问才知道,他早晨跟管教干部请假了。至于什么理由我也不知道。那个动手打我的人,是我们小组的组长,他一边干活,一边用手在安全帽底下摸自己的头。

我去装车的时候,另一个人跟了上来,小声笑着对我说:“干的漂亮。全组的人让他(指组长)欺负遍了。谁的家属来探视,带来的好吃的,好烟都要给他上供。你怎么不狠狠地揍他一顿?”他接着说:“今后我们听你的。”

果然,经过这一次教训,他立刻对我改变了态度。中间休息的时候,他拿出烟来给我抽。

“对不起,我们不知大哥这么能干。今后再也不敢了。”也确实如此,我在这个组干活时,他再也没有动手打过任何人。

真是不打不相识。(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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