教授家族(49)—仍然是平了反的极右派

老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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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纪元9月5日讯】我平反不久,父亲在四叔及魏富海市长的干预下,也获得了平反。

从1978年开始,大连灰绿岩厂的一部分就业的工程技术人员,在几名管理人员的带领下,从春柳的刘家桥灰绿岩厂直接搬到了靠近解放广场的兴工街,成立了大连市建筑材料研究所。这里,离家非常近,即使是走路也只有十五分钟。按说,脱离了灰绿岩厂,父亲应该心情好一点才对。

但是,他高兴不起来。因为虽然研究所的全名叫做“大连市建筑材料研究所”,但是,它并不是一个独立的科研单位,而是隶属于余大连市劳改队的一个研究单位。这里的行政领导仍然是大连市劳改队的队长,这些队长不仅不懂技术,也不干活,但每一天这里的就业技术人员却要低声下气的听他们的瞎指挥,而且有时还要挨训。

父亲平反后第二天,买了些糖果,带到办公室给大家,以表示祝贺。

大家正在向他表示祝贺时,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了,一名刘姓的管教干部闯了进来,开口就大声喊道:“王志超!现在是上班时间,你在办公室起什么哄?!”

又是直呼其名,而且吼声如雷。

父亲不卑不亢,义正词严地说:“请您尊重我的人格!我为你们出苦受累二十四年,就算占用你几分钟的时间,让大家为我高兴,我看还是可以的吧!”说完,父亲把平反证明举著给他看:“我平反了,你没有权力跟我大声吼叫!!”

“哼,哼”刘冷笑两声说:“你以为你是谁?!平反啦怎么啦?!……不平反,你是极右派,平了反,你是平了反的极右派。孙悟空有本事,跳出如来佛的掌心了吗?!……我劝你还是放老实点,这里是共产党的天下,你笑早啦当心哭的更悲痛!”

他看了看四周怔著的人,又说:“都回到自己的坐位上去!你们在这里一天,就一天是劳改队的人,别以为你平了反,就以为你成了人啦!右派,就是右派,平了反啦,是平了反的右派!干部不说话,你们谁也别想跳出劳改队!”

真的会是这样吗?父亲沉默了!

以后发生的事实,证明了那个管教干部讲的全部都是实话!

父亲平反

父亲的平反是在一九八○年。

一九七九年四月,四叔父王正到大连市视察中央所属企业引进外资的情况。大连光学仪器厂是中央直属单位。我是在那里听说四叔来了的。其实,父亲早就接到四叔电话了,我回家的时候,父亲已经前往大连宾馆同四叔会面去了。

四叔在文化大革命中,被打成“死不改悔的走资本主义当权派”,而撵到山西省党校,接受改造了。家庭成员各奔东西;堂妹王球参加了一支所谓“支援世界革命红卫兵”的组织,两次偷越国境到越南,又两次被送了回来。她的这段历史被作家“老鬼”收集到他的自传体小说“血与铁”当中!

文化大革命一结束,四叔就回到了北京,仍然担任中央电子电脑研究中心的书记、主任。

四叔先是听了父亲对自己问题的介绍。然后立刻到大连市政府找到了时任大连市市长谦书记的魏富海。

四叔说:“你们大连市出了这么个大冤案,怎么还不平反?你们知道王志超是什么情况吗?他是中国知名的水利专家。留学过美国、德国,是真正的国家的宝贝。你这个市委书记应该认真过问一下了。”

论级别,四叔是中央来的人,论资历,四叔是抗日战争国共战争都参加过的。 魏富海是文革中后期从工人当中爬上市委的。上边的话他当然要听!

于是,魏富海亲自跑到大连工学院,去督促他们平反。

但是,工学院院长屈伯川的级别是中央高教部任命的,魏富海没有权力命令他们这样做。大连工学院硬是拖着、压着,就是不向法院递交平反申请材料。

魏富海还是非常聪明的。当时中央开始重视科技人才,大连市科技委员会也也恢复了工作。魏富海通过科委,向大连劳改企业大连灰绿岩厂调人。

但是,灰绿岩厂是直属辽宁省劳改厅领导的。多年以来,父亲为他们不仅翻译资料,建设了工厂,而且翻译了不少其他的技术资料。他们知道父亲是瑰宝,于是坚决不放人!

既然调不动,那么就借调。即:父亲在科技和会工作,灰绿岩厂支付工资,人还是灰绿岩厂的人。如果需要,也可以回去帮忙!

这样,父亲就在大连市科技委员会挂职当了总工程师!

科技委员会是要指导全大连市的科学技术活动的。大连工学院不仅在科委有人,而且职位在父亲手下。这样一来,事情传到了大连工学院。

大连工学院不仅无权指责市里的安排,更没有理由不为王志超平反了。所有的教师都知道王志超的事情,绝大多数教师也非常同情王志超的遭遇。

父亲终于获得了平反。仅赔偿损失就三万余元人民币,而且还在市政协挂了职。

按照政策,既然平反了,父亲就应该回到大连工学院工作,但是,大连工学院就是不恢复父亲的工作!其实,当年斗他、整他、送他去劳改的人仍然在工学院,他们是不想让王志超以教授的身份出现在他们面前的。而劳改局所属的大连建筑材料研究所,又不太愿意放开这块瑰宝。于是,父亲就只有把名字留在该建研所,只不过把名称从就业人员变成了工程师。

平反以后,到家里来请父亲的人开始多了。

首先是九三学社大连支部的负责人,想请他去担任委员,按说这个纯粹知识份子组成的社团是应该去的。但是,他拒绝了。

父亲说:“别说请我去当委员,你就是给我九三学社中央主席的位子我也不当!”那么,父亲的理由是什么呢?!

父亲有一句话,我可是要记一辈子的,那就是:
“政治是什么?───政治是娼妓,是长满黄梅大疮的娼妓!”

父亲在唐山工学院的老同学,大连轻工学院的惠教授来找他了。惠教授请父亲出任该校“材料力学”的博士导师的职务。

父亲说:“老兄的忙我一定帮。但是你必须跟建材所的负责人说明情况后,他们同意我才能帮!”

不久,父亲就在轻工学院当上了博士导师。但是自己仍然是建材所的人。当然,他无形中却增加了由博导所带来的一笔数目不小的“灰色收入”。同时又有年青人怀着敬仰的心情,称呼他王教授了!

父亲就是这样,经不起别人戴高帽的人。他开始有了做人的一点自信!

不久,大连大学也请父亲出任博士导师。这时的父亲竟然可以整周、整月的不建材所上班!

建材所当然有人不满了。但是,他们一点办法也没有。

大约在1982年,那些博士生开始了毕业论文答辩。组成答辩指导科评的委员,是六名教授,父亲安然坐在首席!

博士生中,有一名是1975年以工农兵学员身份参加考试的,他是从锦西农村来的农村干部。

其实,父亲在辅导他的时候就对他说:“你的基础太差,最好是从一年级基础课开始,从新再学一遍,然后再参加博士学习。”

但是他根本听不进去。今天,轮到他宣读论文了。

论文读完以后,所有的教授既不提问,也不说话,这位学生就这样呆呆地站着有五、六分钟。

这时,父亲忍不住了说:“既然读完了,就下去吧。”

“通过了吗?!”这位博士生似乎侥幸地笑着问。

“什么?通过了?狗屁不通的文章!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父亲站起来,几句话引得轰堂大笑!

这就是父亲的性格!在知识面前,他容不得半点欺骗!半个世界养成的性格,是不会因为工农兵学生而改变的!

当然,除了那位工农兵大学生以外,其他几名全部通过。

那个工农兵学生也只有拿着他那个依靠政治身份混进大学的毕业证书,回到他那盘锦农村老家了。

1983年二月,中央水利电力部向父亲发出了一封邀请函。函件的内容是:国际知名的港工、桥梁专家林同炎先生要亲临北京;邀请王志超先生,到北京同林先生见面,并就学术问题共同进行探讨。

信,是由大连市科技委员会转交父亲的。时间定在1983年3月。

其实,在1979年时,中央党史研究小组也派过人来找父亲。请父亲谈谈罗荣桓元帅青年时代的动人故事。这才引出了前面的叙述的:马愚山欺负弱小,罗荣桓见义勇为的故事。

父亲去北京以后,大约三百多名中国各地的优秀水利工作者会聚一堂,林同炎教授做了学术报告。

会后,所有人排成几列,同林同炎先生一块合影留念。林坐在前排中间位置,矛以昇和父亲分坐在林先生的左右两侧。

父亲终于开怀地笑了!

但是,笑着,笑着,就再也笑不出来了。(http://www.dajiyuan.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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