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说:《临别的礼物》 (60)

班.艾瑞克森 译者: 赵秀华
【字号】    
   标签: tags: ,

  日子过得很慢,但是,在他们之间的欢乐已经消失了。她变得愈来愈虚弱,直到最后,那个偌大的双人床和床边的窗户,变成了她世界的边界。

  七月的一个清晨,当她还在睡觉的时候,他拿起了厨房的电话筒,拨了一个号码。以前的很多个清晨里,他也拨了这个同样的号码很多次,但每次都在第一声铃声响起时,就把电话挂断了。这次,他努力克服著那种想要把电话挂断的欲望,挣扎著不要去按那个切断电话连线的按钮。电话在响第四声的时候被接了起来。

  “喂,”从电话的另一端传来了一个他已经好几年没有听到的声音。

  他正开始要讲那些他已经反复练习很多次的话,但是,却被打断了。

  “我现在不在家,请在‘哔’一声之后留言,我接到电话之后,会尽快回电给你。”

  他听完之后,正要把电话挂上,但突然想到,既然自己已经走到这个地步了,他决定不再回头了。

  “儿子,”他平静地说。“我知道那个─”

  这个时候,电话很大声地“哔!”了一声,又把他的话给打断了,于是,他又从头讲一次。

  “儿子,你妈妈病得很严重了,”他犹豫着,试着决定要在电话上告诉他多少事情。“我想,她所剩的时间已经不多了。”他觉得自己的声音已经开始哽咽,于是用力地吞了一口口水,把那个混杂着沈痛和骄傲的哽咽声压下去。“我知道在过去很长的一段时间里,我们从未正眼看过对方一眼,但我觉得你还是应该要回家来,在你还可以看到她的时候,待在她身边陪着她。”

  他挂上电话。那种把他的心掏出来说话给一部机器听的感觉很奇怪,但也许这已经是最好的方法了。他记起了那个他曾经带去钓鱼的快乐小男孩,接着,他的思绪又跳到更前面去,跳到当他从越南回来时,那个跟他打招呼的陌生人身上。那时候,他因为自己曾经看过和做过的事情,而对着全世界生气著。他们也曾经试着要回复到从前的那段时光里,但就是没有办法做到。于是,他们唯一的孩子开始离他们愈来愈远。尽管时间已经治愈了很多的伤痛,但他们却仍是好几年没有见到对方。

  回忆开始渐渐褪去,他突然发现自己已经站在码头的末端了。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曾离开自己的房子,但是,他必然曾经这么做过。他沉重地坐到其中的一张椅子上。在他有记忆以来,他第一次觉得这么地寂寞。他凝视着远处地平线上那条灰色的线,想到了他几年来都没有见过的儿子,而他们之间的距离,更远远超过他们实际的这几哩路。他抬起头来看着他们卧室的窗户,想到了玛丽,也想到她正在准备着那趟属于她个人的、她将独自前往的旅行。

  夜里的时候,她变得愈来愈虚弱,睡觉时不停地扭动着身子、转来转去。他坐在她的身边,握着她的手直到天亮,这时候他的背已经非常僵硬而且酸痛,他站起身来,注视着窗户外面早晨的阳光。她感觉到有异样,于是睁开了眼睛,看着他从窗户上映出来的倒影。

  “威尔?”她轻轻叫唤著。

  他听到了她的声音,转过身来,走在她旁边坐下来。

  “这对你来说,将不会是一件容易的事,”她体贴地说。“但是,我要你答应我,永远都不会放弃。”

  他什么也没说,好一会儿之后,点了点头。“我会试试看的。”他心碎地说。

  他听到外面的停车道上有车子开进来的声音,便走到后门去。当他把门打开时,门外正站着一个准备要敲门的男人。即使经历了那么多年的岁月,他还是可以从这个男人身上看到过去那个小男孩的影子。

  “我已经以最快的速度赶来了,”他的儿子小声地说。“她现在怎样了?”

  “她现在已经非常虚弱,我想她没有办法再撑多久。”他说着,试着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坚强一点。

  老人把他带到了卧室的门口,然后站到一旁去,让他可以先走进去。

  “那是谁啊,威尔?”她问著,脸往窗户那边转了过去。

  他一句话都没有说,只是三两步便穿越了房间,倾身向她的床上去。他紧紧地握着她的手,而她也紧紧地抓住他,好像她永远都不会放手似的。

  他们坐在那里陪她度过了那一整天,然后,她突然变得好像比她前几个星期的状况都还要好了。但是,随着太阳开始渐渐地从地平线上往下掉,她的精神也开始衰落,然后,在长长的夜里,她像一朵枯萎的花一样,慢慢地凋谢了。当第二天的太阳升起的时候,她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他们两人都感觉到她的灵魂最后一次地渐渐地离开她的身体。(待续)

书名: 临别的礼物
新苗文化出版
(http://www.dajiyuan.com)

如果您有新闻线索或资料给大纪元,请进入安全投稿爆料平台。
  • “我可以从你的故事中看出你的问题。那是每个人在他的一生中或多或少都会问自己的一个问题。”老人说。“它是值得一问的问题。”他抬起头来看进乔吉的眼睛里。
  • 稍后,乔吉在他的房间里打开他的礼物。里面是一本叫做《大河恋》(A River Runs Through〉的书,作者是诺曼.曼克宁(Norman Maclean〉。他把书翻到封面里,读著道维斯先生的题词:
  • “我很想让在座的各位同学对于自己一生中保持着一个开放胸怀的重要性有一个深刻的印象。以宗教而言,我们是否可以接受佛教的两亿五千万的信众,和基督教徒一样,在他们的信仰中也拥有真理呢?”
  • “当我们,这些一九八九年的高年级学生,在今天离开这里的时候,我们会带着很多快乐的回忆,让那些我们在一起时的快乐时光永远跟随着我们……”
  • 他仰躺着浮在海面上,优雅地游了出去,直到海水覆盖了他的头。阳光从天空上洒下来。当他回过头去看的时候,在凉亭阴影下的那两个朋友,几乎已经看不见了。
  • 从窗外透进来的幽暗微光中,他可以看到她整个人卷曲著躺在床上的黑色侧面剪影。他向她前进了一步,然后停下来。

  • 他的思绪又回到了当下,开始聆听着夜里的声音。他听到从他旁边打开的窗户外传进来的各种声音,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好像突然被弄瞎了,仅止是用自己的听力来辨识这个世界。
  • “生命是一个神秘的谜,乔吉,而且它以后也永远会是一个神秘的谜。我们为什么会在这里,还有,哪里是我们人生旅途的终点,都是我们永远也不可能解开的谜。”

  • 星期一,乔吉送晚餐的时候,他一路上都没有办法停止回想上个周末发生的事情。在行驶于房子之间的路上时,在防波堤上发生的事情一再地在他脑中播放着。
评论